王幼度看着樓滿月注視着他的清亮眼睛,那些話語忽然間就說不出口了。
他要怎麽告訴她,他們兩個結婚後,她要與他住在一起,這個村子也可能要搬遷,村子裏的人估計都會搬走,而這裏,因爲初建,家屬區也不會有什麽人,到時候就隻有她一個。
她等于什麽都沒有了,唯一熟悉的隻有他。
可是他卻常有任務在身,不能陪在她身邊。
“怎麽了?”
樓滿月發現王幼度看她的眼神忽然變成了憐惜與愧疚,她不由得心生怪異。
剛剛與劉啓之間的尴尬還沒有過去,他現在這欲說不說的,讓樓滿月一下子誤會了。
王幼試不會認爲她與劉啓迫于形勢不得不分開吧?
樓滿月隻覺得被雷劈了一般,這種想解釋又無處解釋的事情最讓人心煩了。
“沒什麽。”
王幼度想了想決定瞞下來不說,現在事情還沒有确定,還有操作的餘地,他不想在她心中加上什麽負擔。
她本來就是膽小的性子,吓壞了怎麽辦?
沒什麽嗎?
樓滿月看着王幼度,發現他心情比剛剛輕松了,她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到底是不是因爲劉啓?
可是不是劉啓又是什麽呢?
王幼度看着樓滿月皺起的眉頭,一下子就想到了劉啓,這倒不是說他真的以爲樓滿月與劉啓有什麽,隻是這個時代相對來說還很保守,流言對女方的殺傷力永遠比想象的大。
“劉啓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他過幾天應該就回城了,以後應該也不會來了。”
王幼度安慰道。
樓滿月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眼中隻有真誠與安慰,于是松了一口氣,輕輕地笑了。
……
一排建得差不多的房子,人來來往往的,看上去的都很匆忙,不時的還能聽到幾聲興奮的說話聲。
這時一個穿着碎花布襯衣,留着過耳的齊齊學生頭的女的急急地穿過人群走到了其中一間屋子。
“劉啓,劉啓,你在嗎?”
崔雅推開虛掩的門,看到劉啓正在收拾着東西,他的衣服有些淩亂,也帶上了土,他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看向崔雅,外面的光線剛好照在他流汗的臉上。
崔雅看到他的汗水順着脖子落進了襯衣裏,襯衣濕濕地貼在了身上,可以隐隐約約看到他的胸肌腹肌……
崔雅不禁紅着臉别過了眼,但是卻揮不去印在腦海裏的畫面。
“有什麽事情嗎?小雅?”
因爲背着過,劉啓沒有看到崔雅異樣的神情,他隻看到她微扭了下頭,他等着她說話,卻沒有了動靜,于是他不解地開口問道。
“哦,哦,”崔雅這才反應過來,想到之前看到的一幕,忙往前走了幾步,到了劉啓面前,小聲說道,“我剛剛見到滿月了。”
劉啓聽到她的話,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他看着崔雅神神秘秘的樣子,不動聲色地說道:“她怎麽了?”
“劉啓,你和滿月說了沒有?咱們要回城了。”
崔雅卻不再繼續說,她看着劉啓屋子裏就算是因爲收拾顯得有些亂,但是也比她之前見過的大部分男人的屋子要整潔許多,不由得暗暗點頭:不愧是大城市裏出來的。
劉啓看着崔雅笑着說道:“說了啊。”
崔雅沒有看到劉啓的手飛快地握了一下,她看到劉啓又去收拾東西,微彎的身子顯出健美的腰線,她眼中閃過一道垂涎的光。
“那不應該啊。”她小聲說道,看了劉啓一眼。
劉啓聽到崔雅的話,手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收拾東西。
他對崔雅知道的不少,知道她是他們這裏的知青中腦子相對來說比較活的,這個活是用在爲人處事上的。
他也知道,她對他是有那麽一點意思的,但是,自從他見到她與張會計還有村子裏的幾個男的之間的小動作後,就再也不會對她有任何的心思了。
他與滿月走得近,大家心知肚明,誰也沒有說明,現在他要回城,滿月鬧别扭,有點什麽情緒在所難免,但是,絕對做不出沒有底線的事情。
崔雅看劉啓聽了她的話後,沒有任何的反應,不禁愣了一下:難不成劉啓要回城了,根本就是想要甩開滿月?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試想,回城後就是城裏人了,各種便利還有大把的機會,怎麽也能做出一番事業,這個村子裏的小土妞,知道幾個字就妄想考大學,還妄想他們知青中最有前途的劉啓,真是異想天開。
崔雅不禁鄙夷了樓滿月一下,不過想到和樓滿月站在一起的解放軍同志,那張精緻的臉,還有完美的身材,穿着衣服都能令人遐想無限……
她心裏不禁深深地嫉妒。
憑什麽那個一無是處的小土妞走了一個好男人又迎來一個更好的?
“劉啓,你是不是要和滿月一起回城啊?”崔雅眼睛轉了幾轉,故作不解地說道,“我剛剛看到滿月和一個長得很精緻的解放軍同志在一起,
哦,對了,那個解放軍聽說還曾經和滿月住在一起過,還爲她抓走了張會計呢……”
“你說什麽?”
崔雅吓了一跳,她看着劉啓一直沒有反應,正準備再添油加醋一點,沒有想到忽然從外面傳來帶着怒氣的聲音。
劉啓擡起頭,看到一個人大踏步地走了進來,沖到崔雅面前說道:“你剛剛說什麽?”
崔雅看着眼前白臉的漢子,眼中的不悅一閃而逝,她故作遲疑地說道:“我說,我看到滿月與一個解放軍同志在一起,兩個人說說笑笑的……可能是在商量事情吧?”
“能商量什麽事情?”黃衛家氣憤扭過頭來對劉啓說道,“劉哥,走,找她去!”
“找誰去?”
劉啓看了崔雅一眼,皺眉問道,他不認爲崔雅是編的假話,但是絕對沒有她說的那麽誇張。
隻是想到樓滿月毫不留情地拒絕他的樣子,他心中也有一股抑不住地怒火。
原來根子在這裏!
“當然是找那個賤,找那個丫頭!”黃衛家憋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