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來，樹花。”
秋晚忙上前招呼道：“剛剛我們還在說起你呢，滿月還說，那天是一時沖動，說話沒有過腦子，正想去你那裏看看你，和你賠個不是……”
樓滿月一愣，風灌進來，她忍不住咳了幾下。
她心裏真的是一萬頭****奔過。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滿月？”
樹花聽了秋晚的話，扭過頭來看着樓滿月。
樓滿月咳得臉色通紅，僵硬地扯了幾下嘴角。
說實話，她并沒有覺得自己做的有錯，但是面對着秋晚在那裏很熱情的挽着樹花的胳膊，她心裏忽然五味雜陳。
“是呢，你看看，這些花燈，這些都是滿月做的，說是給你們應個景，怕你們生氣，先找了我……”
風呼呼地吹着，樓滿月又不小心喝了進去，又猛咳了起來。
她看着秋晚明顯很假的話，很假的動作，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
“這……”
樹花也看到了那些花燈，那外面的一層應該是紗吧？真是奢侈！
她看了一眼樓滿月。
怪不得自己家哥嫂鐵了心的要賴上王幼度，就沖這些東西，看看才幾天，樓滿月從那個斤斤計較小孤兒變成了現在萬事不在意的樣子……
她站在那裏，完全和城裏人沒有什麽兩樣。
她又看了一眼秋晚。
她的臉色明顯比去年好，看着也年輕了些，在這人人都吃不飽的時候，秋晚家裏那麽多的孩子竟然越長越壯……
秋晚毫無知覺地在挽着樹花的胳膊笑着說着。
樹花覺得秋晚的笑容很刺眼，她把胳膊從秋晚的手裏掙了出來，裝作看燈。
“這個也是給我的嗎？”
樹花忽然看到了放在一邊的走馬燈，眼睛閃了閃，走上前去提了起來。
樓滿月立在原地，笑慢慢地收了起來。
走馬燈上流蘇被風一吹，飄舞了起來，襯着上面精緻的花紋，樹花覺得她就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走馬燈。
這樣的走馬燈，拿在手裏都怕自己手粗刮壞了。
樓滿月看到上面自己打的中國結，長長的絲線在風中搖曳，搖到了樹花的手上身上臉上……
她覺得像是受到了玷污一般。
“當然，這個也是給你的。”
秋晚忙笑着說道，她看了一眼樓滿月，發現樓滿月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忙瞪了她一眼，拉着樹花說道：“你看看孩子多用心，這東西，這些畫，都是她畫的，剪紙也是她剪的……”
“這怎麽好意思？”
樹花小心地拿着走馬燈，用手輕輕地撫了撫外面的薄紗。
樓滿月慢慢地握起了拳頭。
那是她爲了烘托十五的節日氣氛，專門花了九個金币買的……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秋晚忙笑道，“就是一個玩意，你喜歡就好。”
“這也太客氣了，”樹花看了一眼樓滿月笑着說道，“其實那天的事情也怪我哥和我嫂子，唉……”
“不說了不說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可不是呢！”
樹花笑着與秋晚說了幾句，她一邊偷偷地瞅了樓滿月幾眼，看到她微微低垂着頭，站在那裏不說話，寒風吹起了她的頭發，掩蓋了她的臉。
樹花心裏微微有些說不出的得意。
嫁得好又能怎麽樣？
不還是一樣要送上來賠禮？
“那我走了啊，秀英娘，你别送了啊。”
樹花笑着說道，走到院門口，她又扭過頭來對樓滿月笑着說道：“滿月，我走了啊，有空去嬸子家裏坐啊。”
直到離開，樹花也沒有說來找秋晚是爲了什麽。
如果不是見面時她們意外的表情，樓滿月會以爲兩個人算計好的。
“滿月，滿月？”
樓滿月擡起頭，看到秋晚站在她的面前，她的臉被風得通紅，皮膚被風吹的很緊，緊得像馬上要繃裂一樣。
她到嘴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應該是風太大太冷了，吹得她說不出來，也讓她覺得胸口像是被壓了大石頭一樣。
她狠狠地喘了幾下，扯了扯嘴角：“嬸兒，我回去了。”
“哎，滿月……”
樓滿月頭也不回地沖出了院門，她跑了一會兒，緊緊地握住拳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冷冽的風從鼻腔一路冷到了心裏……
冷得骨頭有些發疼……
她的淚不知不覺地落了下來……
“滿月，滿月，你怎麽了？”
樓滿月覺得自己被擁進了一個暖暖的熟悉的懷抱裏，耳邊的聲音讓她慢慢地回過神來，她深深地埋進王幼度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
“幼度，你抱抱我。”
“滿月？”
王幼度怔了一下，馬上解開大衣，用力地抱住她裹緊了她。
樓滿月感覺到他的力度，緊緊的讓她覺得很安心，她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王幼度的眼神深了幾分。
剛剛他看到她一個人失魂落魄地走着，連下雪了都不知道，他忙走了過來，近前卻看到她臉上的淚水……
他攬她進懷裏，感覺到了她冰冷的身體……
誰能讓她這麽大的反應？
他稍一思索就想到了。
王幼度的臉色冷了幾分。
……
“剛剛我回來的時候，見到了滿月，她是不是來過了？”
張阿貴看似不經意地說道。
秋晚的手頓了一下，微微皺起了眉頭：“來了。”
“來幹什麽了？”張阿貴像是沒有看到秋晚的異樣一樣，繼續問道。
“來送了幾個花燈。”
提起這個秋晚就有些生氣，她想到樓滿月當時理也不理地跑了，不禁抱怨道：“你說說，這真不是親生的，我一心爲她考慮，她卻……唉……”
“她怎麽了？”
“唉，”秋晚歎道，“她甩了臉子走了。”
甩了臉子？
張阿貴微微皺起了眉頭，他覺得有些不可能，樓滿月是做不出那樣的事情的，不過想到程小花的事情……樓滿月也是大大的出乎人的意料……
“哎，花燈呢？”
張阿貴四下看了看，沒有看到任何的花燈，不禁疑惑地說道：“不會是她做的不好，你說了什麽吧？”
就算是說了什麽也不至于鬧成那樣子的。
張阿貴想到剛剛見到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