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阿貴想到剛剛見到的一幕……
風雪中兩個人抱在一起……男的溫柔，女的嬌小……
看着是那樣的相配……
仿佛感覺到了他的目光，王幼度輕輕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讓他心生涼意。
肯定發生了事情。
“樹花拿走了。”秋晚聲音微微有些弱。
“樹花拿走了？”
張阿貴驚訝地看着秋晚，眼前又劃過剛剛看到的那一幕。
“我也是爲她好，她年輕不懂事，行事說話不知道輕重……”
秋晚越說越覺得自己理直氣壯。
“……那些小玩意值個什麽？她怎麽就那麽看不開呢？”
張阿貴聽着秋晚的唠叨抱怨，眼前一直閃現着王幼度的那一個眼神。
原來如此！
這件事情讓他說，他也說不出誰對誰錯，隻是他可以肯定兩家的關系就到此爲止了。
“……這不是親生的就是不一樣……”秋晚還在抱怨着。
張阿貴無力地擺擺手：“好了，你别說了，之前就和你說過，不要插手他們的事情，你現在……算了。”
“什麽算了？”
秋晚不樂意地說道，“她當時就在一邊，不願意可以直接說啊，她那樣子沉着臉，幸虧樹花沒有看到，要是看到了，不知道又是怎麽想……”
張阿貴揉了揉眉心：“你話都說出口了，讓她怎麽說？好了，别争論這個了。”
他覺得這樣子其實也好。
最近一年來，換了村長分了地，形勢越來越好，他覺得秋晚慢慢地變了……
她開始越來越随心，再也沒有了以往的小心翼翼。
當然，這也有他的關系。
他是教師，是這十裏八村裏唯二的老師，人們對秋晚不知覺地尊敬巴結着……再加上樓滿月找了個好人家，處處幫着他們……
她習慣了被人捧着巴結着……
“怎麽能不說，”秋晚很不高興，她覺得很不舒服，“樹花走了她也可以和我說啊，她一句話不說扭頭就跑了，是什麽意思……”
“好了好了。”
張阿貴覺得很無力，他原本以爲沒有什麽，但是卻發現事情一步步走向了他不了解的地方。
“這件事情就這麽着吧。”
張阿貴又想到王幼度的眼神，以他那樣的身份，還用得着賠禮嗎？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是什麽樣子，哪個人不清楚？
王幼度出手，讓所有有想法的人狠狠地震了震，所有有心思的人都退縮了回去，就連他家裏這段時間也清靜了不少。
“你以後别再摻和滿月的家事。”
張阿貴怕秋晚再有什麽舉動，又叮囑了一句。
秋晚本來正在抱怨，聽到張阿貴的話愣了一下，她看着張阿貴嚴肅的臉，嘴巴動了動。
她很委屈。
她願意給别人賠笑臉嗎？她不知道那些花燈掏錢都買不來嗎？她難道不知道孩子們見了會很高興，不知道那些東西尋常人家見都見不到嗎？不知道那些東西挂在院子裏能引來村人豔羨的目光嗎？
她是爲了誰？
張阿貴看到秋晚的神色，微微歎息：“她嫁的也不是平常人家，不能按常理走的。”
“再不按常理，也要有個理字，”秋晚辯解道，“看看這次，有誰站出來爲王幼度說一句話，不還是他們平時沒有好好的和村子裏的人相處，如果平……”
“還會是這個樣子。”
張阿貴打斷了秋晚的話，他看着她皺起了眉：“哪裏那麽多如果，誰不是向着自己的親人？你大公無私，别人說不定正在笑你傻。
他們再怎麽樣也沒有去招惹誰，人都欺負到頭上了，再與人爲善，是不是把那些有心的女人都領回家裏？”
張阿貴從來沒有一口氣說過這麽多的話，也沒有用如此嚴厲的口吻和她說過話。
秋晚驚了，呆呆地看着張阿貴微怒的臉。
張阿貴看着她的樣子，微微歎息一聲，又想到了王幼度那雙冰涼的眼……
這次，看在樓滿月的面子上，王幼度不會動手，可是下次呢，下下次呢？
誰願意有一個指手劃腳的嶽母？何況這個又不是親的。
秋晚自己已經把親不親的挂嘴上了，别人會怎麽想？
……
“這些是哪裏來的？”
張大富修路回來看到家裏挂上了紅紅的花燈，一個比一個好看，不由得滿臉笑容地問道。
難不成村子裏發的？
自從換了村長後，日子過得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你猜？”
樹花心情很好的回答道。
“我猜，村子裏發的吧？”張大富笑着說道，“給，這是這次修路給發的馍。”
“咦，這次怎麽不是白面？”樹花接過來看了一眼。
“還能次次都白面嗎？有已經不錯了。”
張大富看樹花心情很好，也笑着打趣了幾句。
“好了，趕緊吃飯吧，小孩呢？”
張大富幹了一天的活，感覺又累又餓，他看着樹花的精力大部分都在那些花燈上，不禁說了一句。
“我去叫叫小孩，你先吃着。”
樹花看到自家男人确實是餓得慌，也心疼自家男人，忙端出飯菜來，自己出去找人了。
張大富先喝了口稀稀的玉米面稀飯，緩解了一下肚子，然後坐着飯桌前等着老婆孩子。
他看着挂着的花燈，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了……
“哎呀，媽，這是在哪裏弄來的？”
張大富的兒子遠遠地看到自己家裏一片的火紅，看着就讓人覺得心裏高興，不由得快步跑回了家裏。
“哇，媽，這是在哪裏買的，真好看。”
“你媽會舍得買這麽精細的？肯定是發的。”張大富笑着說道，“快來吃飯，吃完了再看。”
“肯定不是發的，我都沒有見村子裏其他人家挂。”張大富的兒子張行軍反駁道，“對吧，媽，你買的吧？有沒有給我買個手提的？”
他這樣一說，張大富想起來一路走來，好像确實沒有見到有人家像自己家裏一樣，火紅的一片。
“有，都有。”
樹花笑得臉上像開了花似的，她看着瞪着眼睛看着她的爺倆兒，笑着進屋子裏拿出了走馬燈。
“看看，這裏還有更好看的呢。”
走馬燈拿出來，風吹着上面的輕紗流蘇，隐隐露出裏面的剪紙畫。
一陣風吹來，張大富與兒子張行軍齊齊地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