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事情爲何朝這個方向演化,據尹亮的說法是他在微信圈看到孟夏号召班裏人爲他表白加油時就揚起嘴角牽動了他邪惡的笑。尹亮即刻組織體育部成員拽上高冷範的歐陽旭日前來破壞這樁表白,他們也如期的成功了。
“被牽扯進這種事情,真丢臉!智商都被蠢亮拉低了。”歐陽旭日靠着‘鋼琴咖啡吧’的吧台對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卻滿臉挫敗和憤怒的孟夏說,“破壞了你的好事,我表示抱歉!但是!曾藝苒被你吓到了,你注意不到嗎?”歐陽旭日喝了口咖啡補充道。
“我怎麽可能吓到藝苒,表白的的事以前也一直有在做的,隻是藝苒···沒有反應而已。”
“那是活在她世界裏的她,不是嗎?”
“什···麽?”
“她很爲難吧,擔心傷害到你,可是也絕不能欺騙你。”
“欺騙我,歐陽旭日你什麽意思?”
“她不愛你!”
“······”
孟夏抱着花的手癱軟着松開了,無力的垂在腿邊,花束滑落掉在地面,些許零碎的花瓣散落在花束周圍。“不用這麽直白的提醒我的,提示的這麽直接像是宣告了我20多年來努力的白費,知道爲什麽我要上醫學院要來北方嗎?因爲她要來這座城,因爲她要來這座學校,因爲她要學醫···,和她形影不離已經成爲我的習慣了,你不知道那種感覺,一旦思念起某個人,整個世界都是她的縮影的那種感覺。”
“其實我很讨厭北方呀!普通話不标準,吃的不習慣,冷的也不适應,可是藝苒在這裏,所以所有的讨厭都成了微不足道。可是今天我真的很氣憤,怨你們毀了我的表白,也怨我造成了藝苒的爲難不适。”
“你的生活裏不應該隻有她。”
“像你這種沒有心的人怎麽可能明白!”‘歐陽旭日我讨厭你對藝苒這麽嚴厲和冷談,可我又害怕你對藝苒好,你···能牽動她的哭笑了,也許藝苒自己并沒有意識到吧。冰冷的你也沒有意識到吧’孟夏歎了歎氣心裏想着。
······
“像我這種沒有心的人怎麽可能明白!”歐陽旭日在風中說着。
風在校園片林裏嘶吼着,像世界末日的悲鳴般。我把寬松的外衣裹緊了,把能縮進衣服内的身體裸露部位盡量的往裏縮,然後整個人耷拉着靠在一株樹旁。
遠遠地就看着一個高瘦的身影不斷地向林子靠近,我想我還是回寝室鑽被窩裏去吧,那裏才最适合一個人躲着消化悲傷了,在自己的世界裏、在自己的安全區域裏沒有人打攪、沒有人發現。
我理了理裹緊的衣服準備離開片林時,歐陽旭日靠近了,他和我的距離已經縮短在了我能看清他的範圍内。
“學長,你怎麽···?”我懷疑驚訝的問他,但還沒說出後面的話就果斷的被他打斷了。“散步,陪我走走吧。”他說着徑直往前走了,而我很配合的跟在他身後,跟以前一樣。“陪我走走吧!”依舊是冷冷地、不含感情和語調變化的話,但是爲什麽我會覺得那麽孤單了,覺得歐陽旭日孤單、覺得他的心被陰影上了鎖。
我繼續跟在他身後走着,風呼呼地從林間、從我們身上呼嘯而過。“太冷了,你的身體肯定扛不了的,去鋼琴咖啡吧吧,喝杯熱咖啡暖暖身子。”他說着拉起我的手快步走向後街的鋼琴咖啡吧。
咖啡上來之後我邊握着杯子暖手邊等歐陽旭日說話,平常也都是他說我聽,無論在工作的時候、他給我特訓的時候抑或大家玩樂的時候。
“你的表情···怎麽回事?”歐陽旭日自顧自的沖調他自己喝的咖啡時問我。“啊!”我握着杯子愣愣的看着他,沒有意料到他會問起我。
“不是你的事,很想要解決卻無能爲力,感覺沒有能夠幫到自己的人,也認爲這件事太過慎重不能随便對人提起。”歐陽旭日邊喝咖啡邊診斷我。‘簡直就是魔鬼!太恐怖了。’我抿着嘴心裏說着。
歐陽旭日放下咖啡杯直直的看着我,那是一種不聚焦卻含着冷氣逼人的審問的眼神,像靈魂遊走了般令人驚悚,我握着咖啡杯的手不禁的緊了緊,看着這樣的他心裏有一股憐惜的痛。
“先聽我說吧,今天晚上。”歐陽旭日說着語氣柔弱了下來,他把頭趴在吧台,整個人完全放松的耷拉了下來,像是陷入了另一個世界,一個他放下了自己的、他和她的世界。
黎婼和歐陽旭日······
“聽傻亮提過黎婼吧?”歐陽旭日的聲音從吧台傳來,聲音以大理石和木闆爲介質傳來顯得渾重有力而聲音本身卻蒼白虛弱,此刻的歐陽旭日一定特别無力吧,像現在的我一樣。
我點了點頭,雖然他趴着壓根看不到我的回答我依舊沒有發聲,在這樣的氛圍環境裏我隻需要聽,不需要說、不需要動,隻要傾聽就好,今晚我是他的傾聽者。
“初三的下半學期,臨近中考大概還有40多天的時間···我出走了,學校和家裏報了警,我成了失蹤人口,那段時間我認識了黎婼······”黎婼的故事像風一絲一絲從歐陽旭日柔和疲倦的話語裏的飄進了我的耳朵。
黎婼!尹亮說過和我很像卻又完全不一樣的曾經存在的女孩。
“黎婼跟你完全是相反性格的人,她開朗活潑、好奇而熱情,她世界的大門是敞開的······,她包容一切,而你拒絕一切,但是你們的世界卻是如此的雷同,音樂,充斥滿了整個世界的都是音樂,你和她都是······”歐陽旭日趴在吧台繼續說。
我放下咖啡杯,把手放到嘴邊哈了哈熱氣然後伸手握住歐陽旭日枕着頭露在吧台的手,他的手很涼,比吧台的大理石還冰冷,我用力握着他的手,希望這樣能讓他溫暖哪怕一點點。
“黎婼也是病人!”歐陽旭日接着說,聽到‘病人’兩個字我的心猛地的抽痛幾下,‘在他心裏,我不是一個完整的人’心裏一個聲音悲傷的說着,‘是呀,我是病人,關在自己世界裏的自閉症患者’悲傷的聲音繼續應和
“她是血友病a型患者(注:血友病a是凝血因子viii缺乏所導緻的出血性疾病),各種不同程度的創傷,小手術都可以引起持久而緩慢的出血。因爲我···的吉他,她爲了接住從樓上被我抛下來的吉他而受傷血流不止···”歐陽旭日哽咽着,冰涼的手因哽咽而顫抖
“黎婼的血不斷地湧出來,從被吉他擊中開始就一直流,擡到擔架上時、進入急救室時、躺在手術台上時,還有最後閉眼時。”大顆大顆的淚從我眼裏滑落,我緊緊的握着歐陽旭日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
這種行爲在這樣一個時刻一定無濟于事吧,起不到任何安慰的作用,可是我依然會如此做,因爲我在,你哭我陪你哭!
歐陽旭日書志
8年,一直埋藏在心裏8年的郁結竟在寒風蕭瑟的夜晚全傾倒給了曾藝苒。真無語!!!因爲她隻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所以才找她發洩的,因爲她根本不懂!應該是這樣的
真破爛的借口···
我好像哭了吧,今晚。見鬼,竟然哭了。曾藝苒也哭了呢,用力握着我發涼并且顫抖着的手時。我在,你在···我哭,你陪我哭···我感受到了。謝謝!曾藝苒。
歐陽旭日寫完合上了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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