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拙心智不全,說話自然語無倫次,但她自小是小婵照顧長大的,所以離不開小婵就到處找也正常。
李迅達看着楊嬷嬷:“阿拙的意思是你叫走了小婵?你可見到小婵?”
楊嬷嬷知道秦氏要掩蓋真相,哪敢說實話,反正小姐是傻瓜,也說不清,她搖着頭,佯裝驚訝的樣子道:“奴婢并沒有見過小婵姑娘啊。”
李迅達又問:“果真沒看見?”
楊嬷嬷忙道:“沒看見。”
李若拙吐着舌頭撇她;“你們吃螃蟹,不叫我,小婵吃螃蟹,沒回來,我要小婵,吃螃蟹,要小婵。”
秦氏聽了身形一顫。
楊嬷嬷尴尬的搖着頭:“沒有,沒有吃螃蟹。”
李小珊怕李若拙說漏了什麽讓人父親起疑,急得去拉李若拙:“你不要亂說。”
李若拙砰的坐到地上:“打人,打人,這個姐姐打人。”然後委屈的看着李迅達:“豬頭,是你爹……”
她要說的是這個豬頭,是爹爹,在向爹爹求救。
雖然出言不遜,但是明明在心智不全的情況下,第一個想到的是爹爹,這就是父女天性啊,李迅達聽了心頭一軟,側頭瞪着李小珊:“你有沒有個大度樣子?那是你妹妹,你推她?”
李小珊又驚又怒:“爹,我沒有推她,她自己摔的。”
“還狡辯。”然後看向秦氏:“真是又其母必有其女,當我不知道你慣會與陰奉陽違?”
又跟她什麽關系?
秦氏見李迅達正在氣頭上,用眼神警告李小珊,讓她不要亂說話。
李小珊心想,連母親也不信我,氣的轉身跑了。
楊嬷嬷要去追。
李迅達呵斥道:“都滾回來,事情還沒完呢。”
衆人聽了都倒吸一口涼氣,門主大人的火還沒發出去。
李小珊不情不願的走回來,站在牆角去,楊嬷嬷低下頭。
可李若拙還不知所謂的坐在地上呢。
這是深秋,雖然屋裏有地龍,可是也有潮氣啊,而且髒。
李迅達看的揪心,罵着秦氏:“不是你自己的女兒,阿拙坐在地上你們不會扶她一把?”
“大人!”秦氏難以置信的看着李迅達,爲了這個傻子,他罵她多少次了?
李迅達不看她,叫着楊嬷嬷:“把小姐扶起來。”
楊嬷嬷忙彎下身去扶李若拙,但怕這小姐突然跳起來打人,又不敢觸碰她的身體。
李若拙嘟着嘴一扭身子,自己拍拍手爬起,然後低頭擦着手心,巴掌大的小臉寫滿了認真,樣子可愛極了。
李迅達軟下聲音叫着她;“阿拙過來。”
李若拙走到塌前看着他,伸出小手去拍他的臉。
小孩對什麽事物感興趣的時候就會動手動腳,顯然自己女兒的心知跟三歲孩子差不多。
李迅達臉上雖然沒有明顯傷痕,但是棒子打在頭上,臉都腫了,拍一下很疼,他抓住李若拙的小手:“阿拙不可以打爹爹。”
李若拙向他臉上吹氣:“呼呼。”
小孩子受傷,大人說吹口氣就不疼了。
她能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别人,說明她很喜歡這個人。
又跟自己長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李迅達心軟如水,将李若拙拉的又近一些,柔聲道:“爹爹不疼。”
牆角處的李小珊見了眼睛差點瞪出血來,咬着銀牙暗暗的踢了一腳後牆。
秦氏袖子地下拳頭攥的緊緊的,有一絲不被察覺的狠厲從左邊眼睛閃過,不過稍縱即逝。
李若拙這時又扁起嘴,摸着李迅達的臉道:“要小婵。”
原來她還沒忘了自己的來意。
李迅達道:“你先不要着急,爹爹看見小婵了。”
原來他知道小婵在哪,秦氏立即提起精神。
李迅達看着秦氏:“小婵說你請她吃螃蟹,跟我一起去的風也亭,現在我被打了,我想小婵要好不了吧?她人呢?是不是你把她抓起來了。”
還要越不過小婵去,不過她确實不知道小婵去哪了。
秦氏大驚道:“大人,您出事的時候妾身就在身邊,妾身哪有時間去抓小婵?妾身也想知道小婵在哪。”
李若拙這時突然問她:“你爲什麽,想知道小婵在哪?”甜甜的童音并不像是在爲難人。
可是秦氏爲什麽想知道小婵在哪?因爲很顯然,本來要抓小婵的,卻打了李迅達,這其中蹊跷不是小婵在搗鬼嗎?
不過她不能說出來,愣了一下道:“當然是找到了小婵讓她陪阿拙小姐回去啊。”
“爲我好。”李若拙兩隻手在胸前拍了拍,然後點點頭:“那要找小婵。”
李迅達道:“對,你先幫阿拙把小婵找回來。我也有事要問他。”
他也要問。
秦氏後牙槽咬着一起,然後叫着楊嬷嬷:“還不去找人。”說完,使了一個隻有楊嬷嬷才能看懂的眼色,意思是找到了也不要帶過來。
楊嬷嬷心想小婵說了,一輩子都不要進夫人的院子,肯定是不會來的。
她點着頭:“奴婢這就去。”
正說着,房門外小丫鬟來通傳:“夫人,大人,小婵姑娘說阿拙小姐丢了,來找人了。”
别人找她,她還找起了别人。
李迅達道:“還不讓她進來,小姐在屋裏呢。”
楊嬷嬷看向秦氏,秦氏卻看向門口方向,若不是隔着落地罩,若不是有軟簾當着,小丫頭一定會看見夫人瞪着她的目光,是有多麽的可怕。
不多時小婵在丫鬟的陪同下進來。
見自家小姐在屋裏,她興高采烈跑過去:“小姐。”
李若拙抱住她的腰:“我要小婵。”
明明天天在一起,搞得跟生離死别一樣。
李迅達看的無奈發笑,再次牽動了傷口,哎的一聲。
小婵看向李迅達,蓦然瞪大了眼睛:“大人,您怎麽腫的跟豬頭一樣。”
屋裏的人:“……”真是有什麽樣的小姐就有什麽樣的丫鬟啊。
李迅達無語的看着這個傻丫頭,頓了一下道:“我還想問你呢,你跟我一起上台階,你怎麽不見了?”
小婵心裏砰砰跳,小姐說了,她不應該跑回去,應該見義勇爲,把大人救下來,這樣才能将秦氏的陰謀說出來,但是當時她慫了。
事後就必須的彌補,所以小姐也跟了過來,怕秦氏鑽空子。
最好的時機已經錯過,沒法,是實話。
小禅眨眨眼,哦了聲:“奴婢沒有燈啊,就走得慢,突然聽見前方傳來喊打喊殺的聲音,以爲夫人改變主意要殺我,我就跑了。”
她倒是不掩飾自己的膽小行徑,這好像就沒什麽好責怪的。
李迅達忽然點點頭,看向秦氏;“我明白了,難怪你說不是要打我,你是要打死小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