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請你别再逃避了。”落本的聲音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成熟,風已經停了,四周靜的可怕,似乎等着那最能刺痛人心的話語出現在這無際沙漠中。
“承認吧。父親。”落本不忍看白發蒼蒼的父親,但他仍說出口來,“你是爲了章一焱來的是吧?我失蹤三年的弟弟。”
江落妃處。
江落妃躺在沙漠中,看着夜空,她原以爲這裏二十四小時都不會有日夜的變化,看來炎火虎想的真周到,爲了讓他們能夠合理訓練,連白晝黑夜都給模拟出來了。
一輪殘月挂在空中,幾乎沒有星星,襯托出江落妃的心境。她擔憂着大哥的安危,愁惱着長依的生死,疑惑着父親的存亡,猜測着自己的身世,這一切壓在這個十七歲少女身上,似乎顯得太過沉重了,但是江落妃她知道,她必須撐下去,活着弄清楚所有的事情,讓真相完完整整地展現在自己眼前。
江落妃察覺到自己身後似乎有人,他歎口氣,說道:“過來吧,有什麽就說吧。秦蓮芳。”
躲在巨大仙人掌後的妙齡女子明顯沒料到自己會被發現,羞紅了臉坐在江落妃身旁,而江落妃仍是躺着,看着夜空。
又是沉默。
秦蓮芳很苦惱,爲何江落妃一直對她照顧有加,但态度卻又如此不冷不淡。秦蓮芳打破了沉默,問:“後天我們就要去救長依了……等到這一切結束後,你會怎樣?”
江落妃沒有回答。
秦蓮芳有些着急,說:“長依被我們救出來後肯定再也沒辦法留在天劍宗了,你是不是想把她帶回人界,重新開始生活。”
“我當然想。”江落妃總算開了口,這一句話讓秦蓮芳心寒到極點。
“這樣啊……”秦蓮芳眼簾垂下來,遮住自己黯然神傷的大眼睛,“我知道了。”
“但不可能啊。”江落妃的聲音裏全是苦澀,秦蓮芳一臉驚愕地扭過頭看着躺在地上的江落妃,隻聽見她說:“你覺得這一切可能嗎?我會生病,我會衰老,總有一天我會死。長依呢……我讓她陪着我幾十年,看着我老去再入土,而她一直保留着十七歲的美麗嗎?這對于我和她來說都太殘忍。”
話未說完,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居然被一股強大的靈力之源壓得不能動彈,因爲這是她最松懈的情況下,根本來不及應對任何的靈力之源,而更讓她不敢相信的是這靈力之源是來自秦蓮芳。
秦蓮芳究竟是什麽人。
秦蓮芳跑回可以休息的帳篷時,發現杜瑞奇竟站在外面還未進去,出于禮貌她隻好輕聲地說一句:“小季師兄好。你怎麽還沒睡。”
杜瑞奇回過頭,看着這個被稱爲他們誅仙史上最漂亮的校花,有些尴尬。杜瑞奇樣貌雖不如江落妃帥氣,但也算是五官俊俏,并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加上他那陽光的性格和超強的社交能力,也讓他成爲學校裏最耀眼的男生之一。他與秦蓮芳甚至被誅仙的一些無聊學生傳出過绯聞,雖說在炎火虎據點中他倆才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
杜瑞奇歎口氣說:“像你這樣的千金大小姐可能永遠不明白我們這其他四個人的痛楚。我在想我的父母,可惜的是,我甚至都快要忘了他們長什麽樣子了。”
杜瑞奇和高小雲都是父母雙亡,而落本在單親家庭裏成長,江落妃也從小深陷親眼目睹“父親”被殺的陰影中。
“十年前的那一切,其實還是一個迷。我知道。張老爺子說的其實不是完整的真相。”杜瑞奇黯然神傷地說道,那憂傷的側影和平日陽光的他完全不像,“我一定要爲張老爺子報仇,親手殺了噬血。而且,我也一定要知道,十年前害死我父母的羽者究竟是誰。”
此時落本正好回來,聽見了這一句,他想起父親和他說過的話,皺着眉悄悄離去。當這一切都被解開,我們是不是又會從同伴變成了敵人?
秦蓮芳看着傷心的杜瑞奇,說道:“其實……你們把我的生活想的太完美了。”
難道不是?杜瑞奇詫異地看着秦蓮芳。家境富裕,天生麗質,父母健全,幾乎天底下最好的一切都給了這個女孩,可她爲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反正都經曆那麽多了……你們見過的奇怪事情比我多的多了,說給你聽也沒什麽了。”秦蓮芳歎口氣,月光灑在她近乎完美的五官上,讓她渾身散發着迷人的氣質。
“其實。自我出生有記憶以來,我就從來沒有見過我父母。”
“什,什麽?”杜瑞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聽見的話語,這怎麽可能,從未見過自己的父母?
“你,你不是開玩笑吧。”杜瑞奇看着眼前的這位大美女,以爲她是純粹尋自己開心。
“不是這樣子的,誰會開這樣的玩笑。”秦蓮芳歎口氣,往帳篷那邊走了幾步,坐在帳篷門口的長椅上,杜瑞奇倒也大方,直接坐在了秦蓮芳身旁。而恰巧此時江落妃竟也回到了這裏,江落妃一見秦蓮芳無比尴尬,而杜瑞奇壞笑一下,竟直接不由分說地把江落妃也拉到了長椅上,讓秦蓮芳和江落妃坐在一起,而自己故意躲得遠遠的。
如果正如秦蓮芳所說,那麽她的身世确實值得研究,說不定比江落妃的身世還來得神秘。
“從我有記憶起,我便是由管家帶大的,管家老爺爺告訴我,我的父媽在血宗,暫時沒有空回來見我,不過會每隔一星期左右和我通一次電話的。”秦蓮芳看着地面的沙子,可能是江落妃在身邊的緣故,她無比緊張,用鞋子在沙面上劃着圈,“隻不過直到管家老爺爺年齡大到辭職了,我也沒見過我的父母。說起來好像是一年多前我的管家老爺爺辭職了,說是事情太多忙不過來,年齡又大了。我對管家老爺爺的感情太深了,就不習慣别人來照顧我的生活,于是幹脆我把家中的幾個保姆也給辭退了,這一年多來我就一直自己一個人生活的。”
“富家千金的生活果然不是我們這些平民百姓所能想象的啊!”杜瑞奇打趣道,但他忽然對秦蓮芳的管家起了興趣,因爲他是從一年多前開始發覺入校不久的江落妃靈力之源在急速上升着,這也許不是一個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