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甯小寶渾身纏的跟粽子似的走出來,謹慎的望向周池羽,“小寶,我們走吧”,蘇沐雪彎着嘴角,笑意嫣然,
“不,我不讓你走”,周池羽握住她的手腕,蘇沐雪轉頭看她,“周池羽,你要做一隻搖尾乞憐的可憐蟲嗎?”,
周池羽聞言,猛地松開手,她咬了咬嘴唇,掐破掌心的手,蜷縮在身後,眸色晦暗,“走吧,沐雪”,甯小寶昂頭,牽着蘇沐雪往前走,卻被将士攔下了,
“皇上,這兩人如何處置?”,諸葛将軍問道,
他眼前的皇帝低垂着頭,站在原地,仿佛凝固千年的雕像,不知過了許久,才見她緩緩擡手,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沙啞,“放她們走”,
甯小寶喜上眉梢,拉着蘇沐雪大步往前,蘇沐雪側頭,深深地看了眼她的背影。
見到皇帝站在原地不動,諸葛将軍上前兩步,就聽的她垂頭低聲呢喃道,“朕,朕,是天子,權傾天下,朕,爲何要求你?朕絕不是,可憐蟲!”,
“皇上..”,諸葛将軍開口道,周池羽已擡起頭,眼眸冷漠的看着他,“今夜的事,敢透露半句,死!”,“是”,諸葛将軍吓的立刻跪倒在地。
周池羽沒走兩步,隻覺喉頭一甜,吐出口血來,手上纏着的繃帶,早就被鮮血染的赤紅,如同她赤紅的眼眸。
“皇上,蘇大人呢?”,夏菱上前扶着她,自打皇上知曉蘇大人的蹤迹後,馬不停蹄的連夜趕路,原本要三個月的行程,被她日夜不眠二十日趕到,吃了多少苦和累,就隻爲了蘇大人。
周池羽腳步虛浮,嘴唇發白,隻是看着夏菱,慘然一笑,正要開口,眼前發黑,昏厥過去。
燕山關
“小祖宗!是誰傷了你?!老子要他的命!”,甯遠武看着一身是傷的甯小寶,趴在馬背上回來,氣的吹胡子瞪眼,嗷嗷大叫,
“爹,吵死了”,甯小寶抹了一下嘴角的口水,睜開眼,撇嘴道,“皇上幹的,你去對付她罷”,“啊?”,甯遠武愣了一下,狠狠拍了一下她的頭,“你又做什麽了?!怎麽惹到皇上!
這罪名咱們甯家可擔待不起啊!”,
“看你貪生怕死的樣”,甯小寶哎喲一聲,從馬背滾下來,正好落在接着她的哥哥懷裏,“我的小寶啊,可想死哥哥們了”,四個哥哥沖過來,朝着甯小寶一陣噓寒問暖。
“走走走,别惹我,煩着呢”,甯小寶落地,牽過蘇沐雪的馬,說道,“爹,我把沐雪帶來了”,
甯遠武愣了,神情凝重,“好是好,可,皇上那兒..”,“這你就别管了,她放我們走的”,甯小寶攙着蘇沐雪落馬,“你呀,受了傷,來扶我作何?”,蘇沐雪嗔怪的說道,朝着甯遠武行禮,“沐雪見過甯伯伯,諸位甯家哥哥”,
甯遠武一聽皇上準了,立刻大笑道,“太好了,快快随我走,你祖父、爹娘天天挂念你,如今可算是一家團聚了!”,
蘇沐雪聞言,神情哀傷又喜悅,隻眼裏含淚,忙的跟了甯遠武而去。
蘇家重聚,又是一翻唏噓,喜極落淚,暫且不提,隻是倚在母親懷裏,聽着祖父的諄諄教誨,蘇沐雪的那顆心,終歸是落到了地。
到漠北,一晃已有數月,傷口愈合的很快的甯小寶,又開始活蹦亂跳,“蘇子軒,馬步紮好,氣沉丹田,手舉好”,甯小寶看到正在練武的蘇子軒,挑剔的踢了踢他的屁股,“甯姐姐”,蘇子軒長的秀氣斯文,“你姐姐呢?”,甯小寶問道,
“姐姐在後院練槍呢?”,蘇子軒說道,甯小寶一聽就往後跑,嘴角揚的大大的,許久不見沐雪練蘇家槍法了。
“我爹娘又催婚了,我姐心情不好,你可别惹她”,蘇子軒在甯小寶身後喊道,
遊龍槍法,大開大合,騰挪跌宕,疾若蛟龍,一襲白衣翩翩,青絲飛揚,額頭的汗珠随着轉身,灑落在風中。
漠北烈日,将她雪白的肌膚曬的微紅,不比從前的孱弱,透着股股生機來,“這才像從前的蘇沐雪,□□在身,天下任行”,甯小寶拍掌笑道,“比做個書呆子好多了”,
□□舞動,槍尖刺到樹上的棗,就勢一甩,應聲朝着甯小寶而去,甯小寶一偏頭,回過頭來嘴裏已叼住棗,清脆地咬了幾口,笑道,“好吃”,她躍身而下,拔出刀,淩空劃破,一顆棗落下,
刀背一擊,射到蘇沐雪跟前,“沐雪也嘗嘗!”,
蘇沐雪閃開,那顆棗直接嵌進牆裏,甯小寶尴尬的笑,“勁大了點”,蘇沐雪朗聲一笑,跟她交起手來,兩人在後院比劃着。
“不打了”,甯小寶滿頭大汗,躺在樹蔭下,殷勤地用袖口給蘇沐雪扇風,見她額頭隻有細細的汗,渾身香香的,撓了撓頭,說道,“冰肌玉骨,自清涼無汗..”,“文绉绉的”,蘇沐雪嘲
她,
“我爹說了,他是武夫,我娘又是胡人,所以,找了夫子教我詩詞,免得,免得...”,甯小寶不好意思的摸頭,吞吞吐吐,“免得如何?”,蘇沐雪問她,“免得以後跟沐雪雞同鴨講!”,甯小寶說道,
蘇沐雪噗哧一笑,勉強正經說道,“雞同鴨講這句成語不妥,應是我用對牛彈琴才好”,“我才不是牛”,甯小寶惱了,伸手去呵她癢,“哎,别動,别動,我怕癢”,蘇沐雪扭着身子躲閃着,笑容滿面。
“總算是笑了,我聽子軒說蘇家長輩又催你成婚了?”,甯小寶問道,蘇沐雪笑意漸淡,隻道,“我恐怕是不會成婚了”,
“爲何?”,甯小寶不解,“你不懂”,看到蘇沐雪又用看小孩子的眼神看自己,甯小寶咬牙,忍不住脫口道,“我懂的,你跟她,她,之間,非是姐妹情誼,而是男女之情,就如,如青姨和甯姨,師父和入畫姨..”。
被甯小寶說破,蘇沐雪有一絲不自在的赧然,她移開視線,默然認了,“她不好,我對你好,我喜歡你,沐雪”,甯小寶握住她的手,結結巴巴的說道,“比,比她,還早,我會對你好的”,
蘇沐雪有些驚訝,下意識地抽回了手,沉吟片刻,方道,“小寶,這一路對我的舍命相護,我很感激,隻是..抱歉..我..”,甯小寶捂住她的嘴,勉強笑笑,“你不用說了”,她索性倒在地上,兩手枕在腦後,望着湛藍的天際,白雲悠悠,怅然道,“你還在想着她,是嗎?”,
蘇沐雪抱腿坐在她身邊,仰頭望天,沉默不語,
“她是皇帝,是害了蘇家的人,你和她,可能嗎?”,甯小寶說道,
蘇沐雪搖了搖頭,“她身在皇位,與我之間,就免不了算計、拉攏和制衡”,甯小寶故意悠長的歎了口氣,“唉”,惹得蘇沐雪摸了摸她的頭,甯小寶這才轉過頭看着她,輕聲道,“我等你,等到你忘了她那一天”,
蘇沐雪眼眸閃過心疼,正要開口,卻被甯小寶打斷,她鯉魚打挺地蹦起來,手裏短刀胡亂扔到枝頭裏,打下的棗子如雨落下,掉到她攤開的手裏,“吃棗,甜着呢?”,甯小寶笑意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