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婉婷跑到山莊外的坡道上時聽見後面理查的叫聲。
她回過頭,看到葉城珏,頓時呆住了!
下雨天,他撐了把傘又牽着理查,卻走得很快,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很危險的!
他幹嘛要來追她?
如果這是出于于心不忍的補救,那剛才爲什麽又要拒絕她的好意?
鍾婉婷賭氣地想,本想往回走的,硬是收住腳步,繼續朝前走。
理查不停地叫着。
“鍾婉婷!”葉城珏喊。
她放緩了腳步,卻硬起心腸不回答。
“喂!”
鍾婉婷還是不理。
葉城珏又叫了一聲,整張臉都變得蒼白起來。
“我又不叫喂!”
她終于忍不住了!
“我就知道你在前面!”他快步走到她身邊,呼吸有些急促:“你沒聽到我在喊你嗎?”
“你喊我做什麽?”
“你怎麽不拿傘?”
她賭氣地說:“我——我高興淋雨不行嗎?”
“你——”葉城珏聽出她語氣中的不快,想到自己剛才的話可能是過分了一些,但是他都追出來了,她卻還是不領情,自尊心有點過不去,微怒道:“随便你!”
說完轉身就走,可是地面太滑,他走得又怒又急,眼看着重心不穩就要摔倒!
鍾婉婷疾步跑上去一把拉住他,而他情急之下一手搭在她的腕上,鍾婉婷頓時感覺到他握住自己的手掌已是汗水涔涔,心中一緊,加大力氣扶住他。
而葉城珏手中的傘因爲這個動作掉在地上,雨點很快打在他身上。
鍾婉婷趕緊把傘撿起來,遮住葉城珏這邊。
鍾婉婷問:“你生氣了?”
葉城珏眉尖微微的挑起來,松開她的手:“我沒有。”
鍾婉婷牽起他的手:“剛才多危險!你快回去吧!”
葉城珏的手微微顫了一下,似乎極不習慣這種親昵的舉動,不過并沒有像剛才拂開,語氣有些不自在道:“那這把傘給你!”
“我說了不要了,我一口氣就跑回去了,很快的。”
“不要。”
“哎,你幹嘛這麽任性啊?”
葉城珏漆黑無光的眸子盯着鍾婉婷,冷冷道:“我就是任性,你不知道嗎?要麽你拿着傘,要麽我就不走了,你自己選!”
鍾婉婷愣了愣:“你不走,難道是要站在這裏做雕像嗎?”
這時候她才發覺,有好幾個傭人就站在不遠處,她們什麽時候跟上來的,自己竟一點也不知道。
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看到了,真是尴尬的不得了,趕緊松開手。
感覺到自己被抓着的手松開了,葉城珏忽然有些失落,竟控制不住,不客氣的回了一句:“我高興站在這裏不行嗎?”
鍾婉婷看他明顯還在生悶氣,于是道:“你是男生哎!怎麽這麽小心眼啊,跟個小姑娘似的。”
葉城珏賭氣道:“那你别理我好了。”
“你說的啊,我走啦!”鍾婉婷擡步就走。
“你站住!”
鍾婉婷還是繼續走。
“我叫你站住你聽到沒有啊?”葉城珏胸口急促喘息着:“大不了你的建議我考慮一下!”
鍾婉婷停住腳步有點迷茫地看着他:“什麽建議?”
葉城珏輕哼一聲:“不是想做我的朋友嗎?”
“可是你拒絕了呀!”
“我說了可以考慮一下!你聽不懂嗎?”
鍾婉婷看着葉城珏有點尴尬又有點傲嬌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我當然聽懂了,我又不是聾子!”
葉城珏皺着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
這時候一輛銀灰色轎車開過來,靠近他們身邊停下。
車窗被打開,葉母看着這一幕,道:“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啊葉夫人,你好。”鍾婉婷支支吾吾地打招呼。
不管怎麽說,因爲自己,葉城珏才追出來,做這麽危險的動作,她媽媽見到一定會擔心的。
葉城珏解釋道:“媽媽,我隻是送送她。”
“雨下大了,我們先回去,讓司機送她。”程菁菁說着,又看看了鍾婉婷:“小婷,你說好嗎?”
鍾婉婷哪裏好意思,連連說不,傘也沒那拿就飛快的跑了。
望着她兔子般跑得飛快的身影,又看了看兒子站在雨中一動不動,空茫的眼神朝着那孩子的方向,程菁菁忽然明白了什麽。
她打開車門,拉着葉城珏上來,擦了擦他身上淋到的雨水,柔聲說:“放心吧,她那麽機靈不會有事的。”
葉城珏沒說話,臉上卻是一片绯紅。
********
鍾婉婷回去以後,心跳還是飛快,渾身都發熱。
即使到了晚上,這種熱度依然沒有退去。
不過,她開始覺得不對勁了,頭也暈暈的,肌肉酸疼。
一向健康的她,竟然因爲淋了一點雨而生病了。
一連好幾天,都是昏昏沉沉地,沒有去上課,沒有胃口,除了對着天花闆發呆就是不停咳嗽,幾乎沒有做任何事。
直到葉城珏再次出現在她面前!
她不停地揉眼睛,不想相信這是真的!
天氣那麽冷,房間裏沒有暖氣,她裹在厚厚的棉被裏,張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葉城珏,結結巴巴地說:“你怎麽來了?”
“朋友生病,來探望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嗎?”
“你——”鍾婉婷一激動,掀開被子坐起來:“我們是朋友了嗎?真的嗎?我不是發燒發糊塗了吧?”然後就嗆了一下,大聲地咳嗽起來。
葉城珏急忙拍她的背:“你有話慢慢說行不行?”
“咳咳咳”鍾婉婷越是想停下來越停不下來,咳得眼淚都流出來:“對不起我隻是喉嚨癢。”
“你去看醫生了沒有?”
“不用了吧,我睡幾天就好了。”
“但是我看你咳得好像很厲害。”
鍾婉婷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調整了呼吸,忽然腦袋靈機一動,壞壞地笑了笑:“你是在擔心我嗎?”
葉城珏瞬間本起臉,收回原本放在鍾婉婷背上的手,故意冷着聲音道:“誰關心你了,你生病是你自找的!”
鍾婉婷吐吐舌:“好啦,是我自找的,我現在自食惡果,自作自受。”說完,發現自己在葉城珏面前穿着睡衣睡褲,睡衣太舊了,上面還有洞,雖然他看不見,她還是很不好意思地披上外套,說:“這幾天你怎麽樣?在忙什麽?”
“我能忙什麽?”
“嘿嘿。”她笑得像一隻偷腥的小貓,故意說:“告訴你,這幾天我都有在想你哦。”
葉城珏愣住了,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直白。
直白得好像是在說
她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