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氣之大,讓我措手不及,隻能跟着身子向下彎,眼看沒有破敵之法,想起何若男曾用過的一招倒踢紫金冠跟我現在的情況類似,當時我還問過若是男人遇到這種情況要怎麽辦?何若男回答一句,最好的辦法就是用腦袋去撞對方鼻梁。
對方在拉我,剛好給了我慣性,于是腳下一蹬,加了把力,腦袋猶如炮彈一般,結結實實撞上對方面門。
鼻子是面部最脆弱的地方,被腦袋全力一擊,鐵打的漢子也扛不住,噔噔向後退,伸手一摸,同樣是出了鼻血。
如此那厮還是不服,大吼一聲,猶如發情的小公牛,騰騰又朝我沖來,這次的氣勢更足,拿出了拼命的架勢。
對戰最忌諱的就是急火攻心,一着急就會亂,亂了就會輸。
對方的表情是急,身手去不亂,反而攻勢更加淩厲,讓我應接不暇,節節後退。
終于給了對方機會,趁我後退來不及防禦,連環腿就施展出來,一腳接一腳,瞄的就是我腦袋,眼看躲不及,隻能直線後退,撞到後面的屏風,屏風倒地,再後退兩步,那厮一個原地飛腿,飛踹過來。
我這邊閃身,他就踹去了格子窗的推拉門,将木門踹了個洞,腳也卡進去,還沒來得及收回來,就被我一個擺錘砸中腦門,直接撲街。
外面刷刷兩聲,推拉門又多出兩個洞,卻是邊鋒趙大日輪兩名護衛進來,原地目光一轉,已然明白,同時做出防禦架勢。
第三位青年見勢起身,卻被武山洋介攔住,低聲說了些什麽,武山橫夫翻譯道:“你也算是有爲青年,家主愛才,現在重新給你一次機會,說點容易實現的,我們也可以讓你迎娶美莎。”
我正色回:“爲了美莎,我必須這麽做,沒有退路。”
武山橫夫還要再說,武山洋介卻伸手制止,喊一聲,側面推拉門裏又走出來一個人,袅袅婷婷,是個穿和服的女子,出來後先對衆人行禮,微微彎腰,三十度見面禮。
等她重新站直了,我才看清全貌,模樣倒是不差,可惜臉上的粉太厚,給人感覺怪異。
站定之後,她張口說話,卻是吳侬軟語,問:“想讓美莎生活幸福,有許多種方法,爲什麽一定要友華機械呢?”
我輕聲回:“我隻是爲美莎讨個公道。”
女子做了翻譯,武山洋介皺眉,似乎不懂我說的什麽意思。
很簡單的道理,美莎被他們當成奪取武藏刀鋒的工具,這對她而言是種侮辱,我現在要來替她拿回尊嚴。
這個理由聽上去很牽強,但也說得通,我跟美莎有感情,并且有了愛情結晶,那麽我就要問一問,誰允許你們把我妻子當成工具的?
這是對她的不尊重,也是對我的不尊重,所以我要你們付出代價。
可以,這理由很周發。
旁邊的武山橫夫道:“據我所知,其實是你看美莎年幼無知,所以欺騙了她,因而,你沒資格替美莎讨公道,因爲你根本不愛她,你是在利用她,達到某種你想要的結果。”
話是對的,但我不承認。
正日當年馬飛所言,現代社會雖然講究動腦子,但有些時候,還是拳頭比較管用。
在我這裏,隻有兩種答案選擇,要麽,對方屈服,認認真真地跟我談友華機械的歸屬問題。要麽,對方不屈服,我就跟他鬥到底。
武山在華的布局,要麽有我一份,要麽就全部撤離。
以前的我隻有武藏刀鋒可以談,可武藏刀鋒必定是個死物,講句不好聽的,别人真心拼個魚死網破,非要搶刀鋒,我也招架不住。
但現在不同,我有美莎,美莎肚裏還有孩子,盡管他們不承認,但血脈是改不了的,想要跟我拼命,怎麽也得顧及美莎。
若是他們敢強行讓美莎引産,那就是害我兒子性命,成爲死仇!
即便是他們妥協,把美莎和孩子交給我,也不會就此罷休,美莎雖然是女子,也該有家産繼承權,你們先拿美莎做工具,又将她逐出家門,對她何其不公?作爲美莎的男人,要給美莎讨個公道,這個要求過分嗎?
我覺得不過分。
武山橫夫看向武山洋介,似乎是在詢問意見。
武山洋介起身,向側門走去,翻譯女子随後,武山橫夫最末,三人依次離開房間。與此同時,一行十多個黑衣男子,從門外進來,呈圈子将我們包圍,手上都拿着橡膠棍。
沒時間廢話,武山橫夫的身影消失,一圈人就掄着棍子沖上來,這裏才顯得手下哼哈二将的勇猛,也證明我之前的準備沒白做,橡膠棍擊打在人體有回震,可以讓人外表看不出傷痕内裏卻受傷,所以千萬不能硬挨。
萬幸三人都有保護措施,幾番交手就奪了棍子,開始反擊,都是個頂個的好手,十多個保安,不多時就躺了滿地。
過去問話,才知道,都是同胞,受雇于大和商會。
從側門追出去,武山橫夫一班人已經不見蹤影,房間裏隻有幾名女子在打掃。
趙大愣愣地道:“跑了?”
我搖頭,“他們在外面等我們。”
在這裏出事,他們有責任,也放不開手腳,但去了外面,則是另一說。
對方看到武藏刀鋒,哪裏能拒絕不要?隻是價格沒談攏罷了。
所以武山洋介一直不說話,都是武山橫夫來回跟我辯論對與錯,這點上就能看出,爲什麽武山洋介是家主,而武山橫夫隻是個跑腿的。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别逼逼那些沒用的,搶回來就是了。
道理很簡單,就好比我們丢失的那些國寶,有些富豪颠兒颠兒地花費巨資去買回來,要我說買都别買,買回來就不是恥辱了?當年他們怎麽拿走的,現在就讓他們怎麽送回來。
武山洋介就是這種想法,他懶得看武藏刀鋒,并不是覺得武藏刀鋒不重要,而是他不想用任何東西跟我交換。
我說:“等會出去要拼命。”
兩人各自提褲腿,抽出開山刀,目光熊熊。
一個說,“多大些事。”
另一個說:“這次回去,我要個雙飛。”
我則拿了橡膠棍,将武藏刀鋒生生插入前端,露出二分之一,看起來怪異,但隻有我知道這短短的一節金屬有何種威力。
三個人并肩向外走,至門口,外面有穿和服的女子在等候,給我送上一張紙條,“美莎在這裏,你去接她吧。”
說完即走。
趙大問,“要不要我打電話叫人?”
我搖頭,對着前面的女子喊:“大和商會我是不會去的,轉告你們家主,讓他把美莎給我送回來,不然,明日友華機械門口見。”
開玩笑,你們說怎樣我就怎樣?搞得好像主動權在你們手裏似得。
三人上車,往家裏走,下去富貴山,兩輛豐田追上來,打着雙閃在前面阻攔,示意我們跟他走。
山下有建了一半的爛尾工地,拐入去,各人下車。
豐田後面蓋打開,七八個人從裏面拿武士刀,都是雙手握。
這邊三人也提了自己的武器,尺寸上有些短,但并不怯,反而大大方方迎上去。
雙方見面無需廢話,反正都聽不懂,見面就是個幹。
對方仗着兵刃長,有些輕敵,卻不知道我們身上綁了各種護臂護腿,更不知我手裏的兵器有多大威力,見面不過五秒,對方就吃了大虧,兩把長刀被斬斷,四人身上帶了傷。
驚訝隻是一瞬,很快對方調整了心态,認真對待,咬着牙吼着往上撲。
練兵千日,用在一時,群抽除去講究技巧,更講究個氣勢,趙大日輪是比武冠軍,技巧自不用說。邊鋒在美利堅一趟,手下有陰魂,心性早已脫胎換骨。
至于我,本來就是這起戰争的主心骨,憋着勁兒要讓對方疼,手下也最是兇狠。
兵器對戰不比拳腳混戰。這裏要講究,最好是單對單,因爲長刀揮舞雙方距離近的時候容易被誤傷,即便是二打一,也必須分開兩個方向,各自出擊。
一連串的金鐵交鳴兵刃碰撞,以及男人低沉的呼喝,熱血飙飛,都拿出了三歲小兒食奶的架勢,受傷了也不管,隻要還能動,就要揮舞着迎敵。
到底還是合金護具起了作用,不多時,對方七八名全部躺在地上,各種負傷,身上最低也都中了三兩刀,血流不止。
己方卻好多了,除去身上濺射的血迹,本身卻沒受任何傷害。
“下次再讓老彭幫我們造一副軟甲,能保護到脖子的。”邊鋒不滿地道:“剛才差點被小鬼子削中我脖子。”
我走上前,七八個人都能動,隻是暫時失去抵抗能力,從其中一個身上拿出手機,找到武山橫夫的電話,撥過去。
武山橫夫哇哩哇哩問情況如何,我笑笑,“給他們叫救護車吧。”
那邊立時無語,半晌,才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我回:“我隻是想替美莎讨個公道,要怎麽做,你自己想吧。”
挂了電話,我去車上取了急救藥包,三人分别行動,先用繃帶幫地上的人止血,避免他們有人失血過多。
趙大還客氣地點支煙,抽兩口塞進對方嘴裏,“聽得懂中國話嗎?喜歡撸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