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回莞城諸事不順,再加上張雅婷在家,夫妻久别重逢,我也不好跟阿彥搭話,且由着她作。
這裏張雅婷前腳離開,我趕緊召喚阿彥,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讓她明白,現實生活不是打網遊,怎麽能由着性子亂來?
阿彥嘴巴撅着,氣鼓鼓回:“我從來沒問你要求過什麽,好不容易有個愛好,還從中阻撓,我是人,又不是鳥,就算是鳥,也得時不時的提着鳥籠出去溜溜,你就那麽想給我養在籠子裏?”
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四五條黑人大漢,你一個女子,怎麽相處?
不怕發生危險?
阿彥眼睛瞪大,“阿哥你怎麽可以這麽想?那不是五個牲口,那是五個人,靠我供應吃穿,忠心耿耿,你怎麽可以懷疑他們?”
這事沒得談,藏獒厲害吧?還動不動咬主人呢,這五頭黑賊放在家裏我不放心,必須盡快遣散。
阿彥低頭不語,不多時就哽咽,抹眼淚。
天大的事,女人哭了,就是男人不對。
我一聲歎息,耐心解釋:“我也是爲你好呀,這兩個月我不在身邊,知道你受委屈,我發誓,以後無論到哪,都會帶着你。但那幾個黑人,我實在放心不了,喂不熟的狼啊。”
阿彥擡頭,淚水漣漣,“你跟他們相處過嗎?你就那麽肯定,他們是喂不熟的狼,黃種人都是善良忠誠的?”
阿彥說,“我以前也是這麽想的,可是他們跟切糕黨打架受傷,流的血也是紅的,縫針時候也疼的呲牙咧嘴,你說,我要怎麽遣散他們?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又是誰挺身而出?”
阿彥說不通,我退而求次,要留下也行,但要做好自己的保護。
我給阿彥準備了許多防身用品,防狼噴霧,電棍,僞裝成口紅的小刀,讓她随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得到我的首肯,阿彥歡喜,問我拿錢買車,三排座的SUV,這樣開出去才拉風。又說,因爲車子還和趙大鬧的不愉快,阿彥出去行動,非要開勞斯萊斯,說那車子開出去有範。
趙大當然不允,抓了車鑰匙在手,怎麽說都沒用,開玩笑,這可是老闆最心愛的,被你們搞壞了怎麽交差?syHT
搞得阿彥很郁悶,出門行動幾個人騎電摩,電摩跑的慢還沒勁,動不動就半路裏抛錨,沒電了。
眼下我回來,她就提出新要求,買車,還要買好車,凱迪拉克或路虎,要皮實耐用。
我覺得這生活太匪,女孩子家家,不該如此,不同意買車。
阿彥就鬧,“你老婆情人一大堆,那個不是有房有車?那個沒産業?李秀都開賓利了,我還騎電摩?欺負人也不帶這樣的。”
無奈之下,我給她買車,不過另有要求,車子買了隻能牛長标開,黑賊們不許摸方向盤。
我怕黑賊玩車玩的興起,捅出大簍子。
臨近過年,家裏來電話,問我幾号到家,老人挂念的很。
掐指一算,來莞十年,也算功成名就,做得到衣錦還鄉。可是看看眼下這攤子,哪裏能回得去?
張雅婷要錢,何若男失蹤,彭總又來煩擾機器人産業經營的事,公司積攢一大堆事要處理,整天忙的暈頭轉向,夜生活都陷入窘迫,心有餘而力不足,甚至懼怕看見阿彥的臉。
這還沒去見李秀見莎莎呢。
上帝給男人一個禍根,其實是在保護男人。
給老兩口說過年回不去,老兩口很失望,幽怨道:“你忙不過來,請個經理幫你幹,能賺多少錢才是個夠。”
年年都是老一套,年年我都回複:夠了,夠了,明年我就不在外面混了,可到頭來,還是一頭霧水。
受金融危機的影響,各大工廠訂單減少,連番有工廠倒閉,給莞城本地企業帶來些許沖擊。
根據數據分析,倒閉的大多數是代加工企業,也就是純粹的手工作坊,依靠人工成本生存的企業。
這是個壞兆頭,莞城八成以上的工廠都是代加工,拼的就是個人工便宜,可近幾年人工成本連續增高,利潤卻和十年前一樣,甚至比十年前還低,工廠老闆入不敷出,倒閉也就成了常态。
根據我的記憶,千禧年那陣工人工資基本在四五百。可現在工人薪水已經達到兩千文,比過去翻了三四番。
而利潤呢?以前一套手機殼利潤在六十多塊,現在一套手機殼利潤在十二塊左右,利潤降低了五倍。
這是個特例,卻也能看出,大部分工廠的生存現狀。
信息彙總到我這裏,則是另個意思:友華機械崛起的機會來臨了。
人工成本高,工人人數少,成爲每個企業不得不面對的難題,如何降低人工成本,提高企業生産效率,迫在眉睫。
我把智能機械的前景彙編成電子PPT,配上各種圖片,音樂,制作成電子郵件,按照黃頁标注,挨家挨戶地發送文件,以求給友華帶來飛躍。
此舉進行沒有兩天,營業接待的電話就被打爆,以至于公司緊急招聘營業接線員,留住那些潛在客戶。
智能機械代替人工是大趨勢,醒悟早的老闆會賺的早,醒悟遲的會被淘汰。當然,那些醒悟早但手裏沒錢的老闆就沒辦法了,隻能眼看着未來在自己手裏慢慢消失。
來跟友華接洽的人不少,但能實際下訂單的卻不多,大多數聽到智能機械昂貴的價格就搖頭退散,有不退散的,則在詢問,付款期限能不能延長?甚至是,分期付款?
這個提議在我看來是不可思議,企業做機械,買得起就買,買不起就倒,分期付款是什麽鬼?
但李秀給了我别的思路,汽車房子都能分期付款,機械設備爲什麽不能?企業沒錢又想發展,應該給他們這個機會,說不定很多商業奇會因此而崛起。至于還不起錢的這種風險,完全可以讓銀行來承受。
這是個好點子,我需要找銀行談談。
正好,葉伯父旗下就有銀行,總部在香港,是多名大佬聯合成立,都是有錢人,真正的珠三角大佬。
我說出我的想法,智能機械是未來朝陽産業,日本人已經先走一步,我們不能落後。再過四五年,獨生子女的弊端就會顯露,如果現在不做準備,四五年後,莞城企業将會流逝二分之一或者是三分之二。
我不是危言聳聽,我有大數據可以證明。
幾位銀行大佬聽完思考,要開會讨論。銀行不是慈善,亞建在非洲已經連番失利,花錢不少,假如莞城這裏要是決策失誤,很可能踏上雷曼兄弟一樣的路。
可不是麽,雷曼如果不是信用額度放的太多,何至于銀行破産倒閉?
用葉伯父的話說:“你要是讓農民分期付款修别墅,這生意都能做,可是你要我把錢借給商人,難啊。”
商場上的事情誰說得準?科技一日千裏,千變萬化,或許今天賺錢,明天就一蹶不振。就跟照相機行業,柯達多麽厲害的企業,說不行就不行,爲什麽?數碼相機出現了,改變了相機行業。
貸款給農民,隻要他有地,早晚會還。貸款給商人,生意破産跳樓的一個個,找誰去要錢?
現在人多精啊,死的時候先離婚,跟子女父母斷絕關系,确定好了再去死,找都沒法找。
大佬們讨論的時間,我去看阿妹,破天荒地稀奇,阿妹居然對我說:“你好久都沒來,去哪裏了?”
我回答:“做生意,出遠門,你記得我是誰了?”
阿妹搖頭,“不記得,但念恩總念爹地,你以後出遠門做生意,能不能告訴我歸來的日期?”
這話讓我不開心,冷冰冰地回:“你都不記得我,也不認我是你丈夫,我告訴你有什麽用?”
阿妹就委屈,怯生生道:“可是,我聽說,你有别的妻子。”
我認真回:“如果你能恢複記憶,我就不會再有别的妻子。”
我以爲這樣說會很感人,結果阿妹嘟囔着回:騙人。隐隐約約,讓我想起十年前,我和阿妹初相識的那陣。
過了十年,她還和當初一樣,小女兒作态。
我不說話,開始跟她比手語。
你能看懂嗎?
阿妹看着自己的手,下意識地點頭:能。
我再比劃:我們十年前相識,相愛,後來有了念恩。你病了,但我沒有放棄,我依然守候着你,因爲我知道,你必然會醒來。
阿妹看着自己的手,手微微地顫,等了良久,輕輕一聲歎:我還是記不起,對不起哈。
那聲音很輕,卻很溫柔。
我拉了阿妹的手,耐心說:“沒關系,我會等着你,等着你記起的那天。”
阿妹面紅,微微點頭。
我将她肩膀攬着,湊過去親,阿妹連忙扭頭,躲避,用手擋住我,“不行的。”
真讓人郁悶,我問:“不親嘴,親臉總可以吧?你看電視上,丈夫總是親妻子。”
阿妹猶豫了下,勉強道:“那,那就親一下吧,親這裏。”
她指的是自己的面頰。
我笑笑,猛然出擊,湊過去,熱吻她的唇。
阿妹醒悟過來,用手推,用手掐,最後猛地張口,咬我的嘴唇。
我吃痛離開,她還不忘補一記耳光,并斥責道:“無恥,流氓。”
我摸摸嘴唇,被她咬破了,有血滲出。
無奈起身,出房門,結果看到小妹,她帶着孩子來看姐姐。見我窘狀,先是愣,再是笑,猶如十年前那樣的調侃:“怎麽,她還是不給你?”
本書由,請記住我們網址看最新更新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