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以小姐您身體不适爲由,向蘭溪長公主提出,由大小姐代您去流觞盛會,作爲大會的評委。”
一句話,言簡意赅,把甯家無恥的行爲,總結的淋漓盡緻!
甯雪飛卻連生氣都不覺得了,對甯老爺,她早就失去了任何幻想。
她更關心的,是目前的狀況。
“之後如何了?”
夕顔看到甯雪飛有些幹裂的嘴唇,取過一旁的水杯,一邊給甯雪飛喂水,一邊說道。
“蘭溪長公主自然是不同意的,畢竟,大小姐與您不和的事,人盡皆知,乾陵公主更是氣憤不已,毫不客氣的把老爺駁了回去,當着衆人,直接給了老爺沒臉。”
聞言,甯雪飛抿唇,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
“看來,這次母親可要被訓斥了。”
夕顔略略擡起眼眸,露出一點吃驚的表情。
“小姐如何得知?确實,老爺這次并沒有訓斥大小姐,卻是跟夫人發了好一通的火,聽說還砸了珍寶閣的不少東西。”
“母親的娘家,還有依靠柳家,就算她無意與我爲敵,怕是柳家也容不得她如此。”
甯雪飛的嗓子有些嘶啞,又咽了口溫水,雖然極力忍耐,但是那微微扭曲的表情,還是誠實的表達了,她身體的不适。
“小姐,流觞盛會是三天後,您如何打算?”
眼中閃過一絲冷銳,甯雪飛幾乎不記得,自己上次這樣生氣,是什麽時候了。
是了,似乎是甯夫人,用巫蠱娃娃,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時候!
柳家人,還真是有激怒自己的本事呢!
“當然要參加,我還要讓柳家,爲自己的行爲,付點利息!”
“是!”
夕顔看到甯雪飛那懾人的氣勢,心中漸安。
不再擔心甯雪飛的身體狀況,夕顔心中暗暗打算,該是轉而去關心些,流觞盛會的消息了。
安排好了下一步,甯雪飛隻覺得有些乏了,這次的藥下的生猛,饒是她及時服了解毒丸,還是傷了元氣。
就要睡去的時候,忽然想到了那個,在千鈞一發之際,救了自己的小丫鬟。
那沉着的模樣,倒是着實,出乎了甯雪飛的意料。
看了眼夕顔,發現她正要關門離開,甯雪飛喊了句,叫住夕顔,淡然吩咐。
“杜秋這丫頭,雖然木讷些,但是勝在忠厚,你去看看她,平日裏,多提點着些。”
夕顔大多是淡淡的模樣,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是領命。
“是。”
休養了兩日,甯雪飛的精神逐漸恢複了起來,不再昏睡,也開始在院子裏散散步。
到流觞盛會開始之前,她除了臉色稍顯蒼白,精神已經沒有了問題。
流觞盛會,畢竟是一場盛事,尤其是,二小姐甯雪飛,是要去作爲才藝較量的評判,更是一時的佳話!
而甯雪言最終,還是舍了自己的臉面,打算用甯雪飛施舍的請柬,去參加流觞盛會了。
所以,甯府門口,就停了兩輛馬車。
甯老爺和新夫人柳傾心,特意出門相送,柳傾心面上,依舊是一派慈祥,言笑晏晏,看不出任何不滿。隻是,這樣類似于長者的表情,浮現在她年輕的臉上,卻顯得很格格不入。
甯雪言本身就心中氣悶,對柳傾心自然沒有半分尊重。
倒是甯雪飛,總算在人前,全了做女兒的禮數。
雖然,她心中清楚,她們是敵人!
甯家的馬車,因爲規制的問題,隻有一輛比較豪華,而另一輛就比較簡樸。
平素,那輛華麗的馬車,自然是甯雪言的專屬馬車。
畢竟,在身份上,甯雪言是嫡女,生生壓着甯雪飛,這庶出身份的女兒!
所以,這次,甯雪言也毫無所覺,隻是心不在焉的話别幾句。
她心中正時時,惦記着流觞盛會,恨不得在盛會之上,多挽回些面子。
所以,在上馬車的時候,她很自然的走到前面的馬車上,吩咐丫鬟去掀簾子。
甯雪飛既沒有出言阻止,也沒有着急去後面的馬車,隻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甯老爺。
那嘲諷的眼神,看的甯老爺一陣頭皮發麻。
不知爲何,在自己的女兒面前,他竟有一種被看穿了全部的感覺!
心中,對自己這個過分聰明,又不肯聽話的二女兒,更不喜了起來!
但是,不喜歸不喜,此刻,這個面子,是必須要給的!
所以,甯老爺及時的喊住了甯雪言。
“言兒,你莫要糊塗了,那是你妹妹的車駕。”
聞言,甯雪言正要上馬車的背影,猛地一僵。
從一旁小丫鬟,極力控制的恐懼裏,可以想象,她此時,會是多麽恐怖的表情!
“爹爹!”
不甘心的喊了句,甯雪言隻覺得自己的怒火,簡直要把心髒,燒的爆開了!
不僅睿王和公主,都偏向甯雪飛,就連爹爹,也開始偏向那個卑賤的庶女了?
甯雪飛看着甯老爺被甯雪言責怪,也不出言諷刺,反而很是“大度”的說了句。
“姐姐既然喜歡,那輛馬車,飛兒讓與姐姐就是。”
甯雪言眼中閃過一絲傲慢,倒是滿意了些。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然而,面對甯雪言的嚣張跋扈,甯雪飛始終是似笑非笑的樣子。
因爲,這句看似大度的一句話,實際上等于,反将了甯老爺一軍!
這次,甯雪飛可是作爲,準睿王妃,去參加蘭溪長公主的盛會!
之前還可講究嫡庶有别,可如今,甯雪飛的身份等于是準皇家婦!
天子庶民之别,有如天壤,此時的甯雪飛,又豈是甯雪言一個官家女可以相提并論的?
雖然明知自己的大女兒會發惱,甯老爺還是毫無辦法,隻得呵斥了句。
“言兒,莫要胡鬧,下來!”
聽到甯老爺的堅持,而且語氣裏除了嚴厲,還是嚴厲。
甯雪言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腦海中,冒出了之前柳老太太的囑咐,必要時可以用柳家來壓制甯老爺,她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爹爹,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待言兒?外祖母會保護言兒的!”
心中暗暗的笑了一聲,甯雪飛隻覺得,傳聞果然不錯。柳家的兒子有多麽驚才絕豔,柳家的女兒,就有多麽愚不可及!
果然,一句話,就逼得甯老爺,臉色青紫。
若非此時正在府門口,來往行人都好奇的看着,甯老爺真想一個巴掌,打到甯雪言的臉上!
“夠了,快出發吧!”
說完,甯老爺再也不想留在門口,陪着甯雪言丢人!
轉身回府的同時,甯老爺冷硬的甩下一句。
“若是讓我知道,你最後還是違逆爹爹的意思,你就不用回府,直接回你外祖家去罷!”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甯雪飛走向前去,“溫柔”的一扶,将半挂在馬車上的甯雪言,扶了上去。
甯雪言不明所以,奇怪的看着甯雪飛。
她可不相信甯雪飛會有什麽好心,畢竟,甯老爺剛剛可是把話說死了!
雖然很不甘心失了這個面子,但是她心中,對甯老爺撂下的狠話,還是很有些忌憚的!
甯雪飛卻隻是湊近甯雪言,目光掃過在甯府門口,看熱鬧看的開心的路人,輕聲說了句。
“這麽破舊的馬車,我才不稀罕,你喜歡,給你用。”
一句話,甯雪言因爲被甯老爺吓到,剛剛有些消下去的火氣,瞬間又盈*滿了胸口!
可是,還不等她反嘲諷回去,就見到甯府門前的路上,徐徐駛來一輛馬車。
若說,之前甯雪言一直争奪的,算是一隻山雀,那這次來的,就是一隻真鳳凰!
并非因爲這輛馬車,有多麽的奢華,而是因爲,趕馬車的人!
睿王手下,第一勇士,軒轅念!
此時,無論是看熱鬧的路人,還是甯家家仆,都目不轉睛的看着,京都裏赫赫有名的軒轅大人!
半尴不尬的甯雪言,也顧不得進馬車,而是瞪着軒轅念,恨不得他将馬車快點趕走!
可惜,願望總是美好的,現實卻總是殘酷的!
馬車徐徐的走着,就在路過甯府門口的時候,軒轅念一勒馬缰,停了下來。
此時,甯雪飛正穩穩的站在甯府門口。
而軒轅念,停下馬車後,跳下車轅,朝甯雪飛行了一個有些生澀的禮。
“王妃,請上馬車吧,王爺和公主等待多時了。”
王妃?王妃!
隻一個稱呼,甯雪飛在衆人的眼中,就徹底不同了!
明白自己已經成功的激怒了甯雪言,甯雪飛也就不再與她糾纏,點點頭,徑直上了馬車。
若非爲了牽制柳家,甯雪言這樣的程度,當真連做甯雪飛的對手,都不配!
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甯雪言,甯雪飛懶懶的靠在馬車内,心思飛快的轉着。
夕顔,這幾日并沒有閑着,爲她尋來了不少,京都閨蜜的消息資料。
趕在到達長公主府之前,甯雪飛打算好好的消化一下,這些消息。
這次的毒,下的蹊跷,甯雪飛明白,與柳傾心脫不開關系!
可是,竟然讓她尋不到證據,也能說明,柳傾心卻是算個心機深沉之輩!
大約是,被毒藥傷了元氣,甯雪飛思考了會,意識漸漸模糊了起來,不多時,就昏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