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玉一愣,不知甯雪飛這話是什麽意思。“空閑自然是有的,不知甯姑娘有什麽事?”
茶會準備期間不得随意外出,相信每座宅子,都和她這裏的情況相差無幾,有一人跟着。
而盈玉,看似是被安排來照顧她的飲食起居,事實上是來監督她的一言一行。
這并不是針對誰,不過是爲了預防有人心懷不軌,企圖混入茶會,所以甯雪飛并不計較。
“苑子隻有我主仆二人,太過安靜反而不太适應。盈姑若是有空,帶我二人出去走走可好。”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來人往,甯雪飛選了一間靠窗的雅間,找了靠近窗戶的位置坐下。
“夕顔,我想吃酥心糕,去對面的街道替我買些來吧。”
甯雪飛指了指對面的糕點鋪子,夕顔應了一聲便出去了,雅間裏隻剩下甯雪飛與盈玉二人。
“甯姑娘,這明人不說暗話,有什麽要說的直說就是,不必拐彎抹角。”
小二端進來一壺茶,爲二人各斟了一杯茶便退了下去。甯雪飛看着杯中偏轉沉浮的茶葉,擡眸對盈玉莞爾一笑。
“盈姑說的這是什麽話,此次邀盈姑出來,不過是想和盈姑一同品茶罷了。”
盈姑倒是個看的通透的人,倘若她矢口否認,盈姑又能如何。況且她這次邀盈姑出來,目的不在她身上。
夕顔出了茶樓,步履急促的往糕點鋪走去。糕點鋪內人來人往,夕顔挑了幾樣甯雪飛喜歡的,讓人包起來。
“姑娘,一共二兩銀子。”
林奇一副小厮打扮,笑得滿面春風。夕顔忍住笑意,接過糕點,把銀兩遞到林奇手中。
裝扮成糕點鋪的小厮,林奇真能想的出來。夕顔一離開,林奇冷下笑容,轉身進入屋後的院子。
“主子,這是夕顔送來的情報。”
睿王接過林奇手中的銀子,隻是輕輕一捏,“銀子”就變成掌中的木屑。
哪裏是銀子,不過是在木頭外漆上銀漆,在裏面塞入紙條不容易被發現。
掃了眼紙上的内容,睿王心中了然。吳家遠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麽簡單,這次結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夕顔回來時,雅間內的氣氛有些微妙,誰都不說話,就靜靜的喝着茶。
甯雪飛手中端着茶杯望着外面,不知在想什麽。“小姐,糕點買回來了。”
“放着吧。”甯雪飛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正當走神時,在人群中穿梭的人影引起了甯雪飛的注意。
那人身穿素衣,秀發輕束,明眸皓齒,此人正是柳傾心。
人群中的柳傾心手中拿着一個木盒,笑得好不開心,而她身邊所站着的,毅然是甯傅嚴。
甯雪飛側過身,借着窗口遮住自己,心中甚是疑惑,柳傾心和甯傅嚴怎麽會出現在杭城。
除了她和睿王,到底有多少人來了杭城。甯傅嚴身爲當朝宰相,怎麽有時間千裏迢迢來到杭城。
“盈姑,對茶會還有很多地方我不太了解,不知可否在此冒昧一問,茶會是否隻有持有請柬才能參加?”
如果柳傾心他們真是奔着茶會而來,她的情況可有些不妙。
“是的。”
“除開參加茶會的各方人士,邀請對象一般是什麽人?”
茶會的舉辦之地是在杭城第一茶樓,那麽大的一次盛宴,自然少不了觀衆的存在。“被邀請而來的,多是名門貴族和文人雅客,有些茶商也會來此觀看茶會。”
甯雪飛眼角一抽,名門望族……怎麽柳傾心總是陰魂不散……
“哦,對了,除此之外,還會有皇族前來觀禮。”
前些年都是太子前來,今年吳老爺已經差人送去了請柬,現在尚沒有回複,所以今年太子來不來,還是個未知數。
盈玉口中所說的皇族,甯雪飛以爲說的是睿王,并沒有過多在意,隻是淡淡的點點頭。
見甯雪飛心情不佳,盈玉識相的閉了嘴。兩人喝了幾口茶,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
夕顔将甯雪飛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瞥見人群中的兩個人影時,心中了然。
“姑娘,你看,這時辰也不早了,我們還是快些回去吧,天黑了,路可不好走。”
到了夜晚,路上行人魚龍混雜容易出事,她們幾個女子,早些回家安全些。
“恩,回去吧。”甯雪飛擦去嘴邊殘留的糕點。柳傾心和甯傅嚴既然來了杭城,肯定還有人暗中來到杭城,而她并不知道。
若是讓那些人碰見,必然會追查她來杭城的原因。若是讓那些人知道她和睿王來杭城的目的,問題就嚴重了。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馬車車輪滾動發出轱辘轱辘的聲音,甯雪飛坐在馬車內,神情凝重。
夕顔見甯雪飛心事重重,張口想問些什麽,甯雪飛卻搖了搖頭。
回到宅子後,天已經全然暗了下來,主仆二人站在門口目送盈玉的馬車離開。
“小姐,這件事情……”
“有什麽話進去再說。”在這裏住着的可不止甯雪飛主仆二人,小心隔牆有耳。
回到房中,夕顔看了門外幾眼,确定沒有人在,才把門關上,倒了一杯熱茶遞到甯雪飛手中。
“杭城有睿王的眼線,柳傾心夫婦來杭城的事,想必他早就知道。眼下棘手之處,就在于我們不知道他們來的目的,是否隻是單純的觀禮。”
甯雪飛抿一口清茶,看今日柳傾心笑得如沐春風,不像是來杭城做什麽事的樣子。
“吳家每年舉辦的茶會,涉及範圍極廣,不止是文人墨客,皇族也會前來參加。奴婢覺得柳家……”
後面夕顔沒有再說下去,甯雪飛心裏了然。這種熱鬧的場面,怎麽少的了柳家的參與。
董家說過,這次茶會他也會來參加,今年的茶會,必定盛況空前。
“事發突然,如今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若不是今天出去,歪打正着的碰見柳傾心,甯雪飛怕是要到了茶會那天才知道他們來了杭城。
杭城是司馬王朝商貿要地,也是司馬王朝除開京城之外,最爲繁華的城池。
多年來,杭城一直交由太子掌管,皇帝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謂是太子的囊中之物。
睿王這回把心思放在杭城上,是想卸了太子的羽翼,暗訪杭城僅僅是一個開始。
而開始的關鍵,就在甯雪飛的身上。既然睿王給予自己如此信任,自己怎麽好讓他失望。
“夕顔,我聽雲若初說過你會易容之術?”
最後一次和雲若初見面是在半個月之前,無意中提起夕顔。
雲若初說夕顔會易容術時,甯雪飛當時感到十分吃驚。
“是公子言重了,夕顔隻不過會些皮毛,小姐是想在茶會上易容,以掩人耳目嗎?”
夕顔眼前一亮,這可是個好主意,如此一來在茶會上,就算碰見柳傾心,也不足爲慮。
“恩,不過素聞易容之術需要剝下他人的面皮黏在自己的臉上,這可是真的?”
易容不失爲掩人耳目的好主意,甯雪飛卻十分在意易容的方式。
爲了一己之私,剝下他人的面皮,如此殘忍血腥的事,甯雪飛做不來,若沒有其他的法子,那就算了。
“易容有很多種方法,用别人的面皮作爲僞裝是其中一種,而另一種,可以僞裝這種方法。”
所謂僞裝,與女子用胭脂水粉撲在自己的臉上,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貌美差不多。
隻不過用來易容的胭脂水粉,可不是簡單之物。
用來易容的粉末,是用多種藥物研制而成,能融入人的皮膚,改變人的容顔。
唯一的缺陷就是不能沾水,而且有時間限制,對要參加茶會的甯雪飛來說,并非上選。
“隻是,此次遠行,我并沒有将易容所用的藥粉帶出來,若是要重新研制可不容易。”
夕顔慚愧的低下頭,在關鍵時候,自己似乎總是派不上用場。
“我記得,在易容術中,有一種是用蠱蟲易容,夕顔你會嗎?”
蠱蟲雖然難得,但還得看是什麽蠱蟲。像用來易容的蠱蟲,隻要有足夠的金子,就可以從某些渠道獲得。
“小姐,這可萬萬使不得的!蠱蟲雖然能用來易容,可會對人體造成極大的虧損,還請小姐慎重!”
蠱一類,向來被視爲巫術,并非是人們的偏見。而是巫蠱之術,輕而易舉可以讓人斃命。
而屬于蠱術一類的蠱蟲,是最爲陰狠的蠱術。練到一定程度,可以控制人的肉體。
易容蠱不是什麽高級蠱術,夕顔雖然會,卻極少在他人的身上用。
不僅施蠱之人會削減自己的生命力,中了蠱術的人,下場會非常慘。故而巫蠱之術,又被人稱爲邪術。
“也罷,這件事先放一放,那盈姑,你可有看出什麽不妥。”
甯雪飛沒有什麽内力,還不夠深厚。盈玉絕非表面那麽簡單,從她手上的繭子來看,可見她是習武之人。
奈何甯雪飛感覺不到她的内力到底有多深厚,在還未知道盈玉的底細時,至少得知道她有幾斤幾兩。
“此人深藏不露,不是泛泛之輩。她可以将自己的内力隐藏的很好,内力不在奴婢我之下。”
正是因爲隐藏的太好,看起來就越是不正常。若是在暗中交鋒,這便是盈姑一大好處。
“看來擔心茶會出問題的不止是我們,爲了這次茶會,吳家真是做足了準備。”
甯雪飛正打算繼續說下去,卻住了口,和夕顔交流了一下眼神,夕顔點頭會意。
“夕顔,我有些乏了,不必在這裏伺候着,你下去吧。”
夕顔扶起甯雪飛往床榻邊走去,伺候她睡下,吹滅房内的燭燈,收拾好房間才回了自己的廂房。
吳家的人對他們還真是不放心,除開一個盈玉,居然派人在暗中監視她們。
甯雪飛翻了個身,蓋好錦被。那人既然喜歡在頂屋上藏着,她就成人之美,不去打擾。
隻要不幹擾到她的生活,吳家的人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但,要是妨礙到她,可就别怪她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