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飛快,爲了在茶會上一展茶藝,甯雪飛每日待在苑中苦練茶道,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除了茶會上高手雲集這個壓力,甯雪飛不出門是不想在街道上再次遇見柳傾心。
在宅子裏安安分分的待着,免生枝節是最好不過的。
期間隻是差夕顔出去幫忙買些東西,表面上是采購,事實上是在暗地裏給睿王送信。
睿王對參加茶會的文人雅士一一做了調查,定制成詳細的情報,由夕顔轉交到甯雪飛手裏。
看了情報,讓甯雪飛心裏有個底,不至于到茶會那天手忙腳亂。
“今日起你就好好跟在我的身邊,哪裏都不要去,盈姑,已經對你的行蹤起了疑心。”
甯雪飛倒出剛煮出來的花茶,淡粉色的玫瑰花茶十分淡雅,甯雪飛湊到茶杯邊緣輕輕嗅了嗅。
花茶終于泡出了其中的味道,隻是還差一些,她還得對此多加練習。
可惜了董歸送來的那些好茶,就這麽被她白白的浪費了去。
甯雪飛覺得可惜,董歸卻巴不得甯雪飛用的多一些,他好找借口給她送幹花葉,順便見上她一面。
“是,奴婢清楚。”
甯雪飛将手中的茶遞給夕顔,夕顔接過喝了一口。“好好喝!小姐,這就是你說的花茶嗎!”
之前甯雪飛泡花茶,都是品一口就全倒了,她隻能在一旁幹心疼。
花茶的顔色因爲花葉的不同,顔色同樣形形色色,之前看着花茶的顔色,夕顔就覺得十分奇特。
今日得以一償,味道果真不錯!
“此等好茶,在茶會上定能夠一舉博得頭籌!”
夕顔跟得了寶似的緊緊握着手中的茶杯,比甯雪飛還要興奮。
甯雪飛盯着眼前粉紅色的茶水看的出神,并沒有夕顔那麽開心。
“不要高興的太早,茶會上高手如雲,我不過是個不起眼的新手。花茶雖然新穎,卻未必比得過其他人。”
做人要懂得精益求精,不能因爲覺得眼前所做的一切已經夠好而無所作爲。
夕顔嘟了嘟嘴,好茶她不是沒有喝過,甯雪飛泡的花茶真的已經很好,是她要求太高罷了。
轉眼間半個月的時間過去,茶會如期而至,盈玉一早就來甯雪飛的苑子,催她啓程。
“盈姑,實在對不住,還得你稍等一會,我很快就好。”
房裏傳來主仆二人忙碌的聲音,盈姑心中有些不悅。今天可是茶會來臨的重大日子,甯雪飛怎麽如此怠慢。
在心中估摸了時辰,看在時間還算早的份上,才平息了心裏的怒氣。
過了片刻,就在盈玉恨不得沖進去看看主仆二人到底在裏面做什麽時,門就已先一步被推開。
隻不過,從裏面走出來的不是甯雪飛,而是一位翩翩公子。
男子身着白紫色長袍,紫色條紋滾邊長袖十分細膩,青絲高高梳起,束以玉冠。
手拿折扇,笑起來讓人心頭猶如一陣清風吹過。盈玉看過不少美男子,卻從未看過如此脫俗的翩翩公子。
纖弱的腰肢,白皙的臉龐讓男子看起來更加俊俏。
盈玉看的呆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開口問道:“請問公子何許人也,爲何出現在甯姑娘的房中?”
男子收起玉扇,在盈玉的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男子對她如此暧昧,盈玉一時不禁紅起了臉。
“盈姑真是糊塗,甯雪飛不正站在你的面前?”
爲了不讓柳傾心等人起疑心,甯雪飛是鐵了心要用蠱蟲來進行易容,因此遭到夕顔的極力反對。
甯雪飛态度堅決,夕顔沒辦法,無奈之下這幾日連夜做出了易容用的藥粉。
一早就起來幫甯雪飛易容,快弄好的時候盈玉就過來催。
此時夕顔正在房内收拾甯雪飛要在茶會上用的東西,要是看見盈玉的神情,指不定會捧腹大笑。
眼前的男子說自己就是甯雪飛時盈玉還不信,見了鬼似的瞪大眼睛。
“甯姑娘?可是……這……”
看盈玉一副膛目結舌的樣子,甯雪飛覺得有些好笑,睿王見到自己這副樣子,不知道會作何反應。
“學費這麽做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希望盈姑能夠理解雪飛的苦處。”
甯雪飛身上這身打扮,是夕顔替雲若初買的,還沒來得及交到雲若初的手裏,就被甯雪飛穿了去。
好不容易平複了自己的心情,盈玉掃甯雪飛幾眼,雖然整個人都變了樣子,唯一不變的是那雙依舊明亮的雙眼。
沉默了半響,盈玉輕輕的點點頭。“時候不早,我們快些去茶樓吧,遲了老爺該要怪罪我。”
聰明如盈玉,并沒有問甯雪飛這麽做的原因。隻因她深知,就算問了,甯雪飛也不會說。
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好了,何必費力不讨好,還爲難自己。
“公子,奴婢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
夕顔氣喘籲籲的跑出來,也難怪,自早上醒來,她的腿就沒有停下來過。
“我們走吧。”
甯雪飛邁着歡快的步伐向門口走去。
面對茶會上可能發生的各種變故,甯雪飛非但沒有憂心忡忡,反而開始期待起來。
人艱不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隻要她控制得當,把握好節奏,就沒有什麽坎過不去。
馬車穿過嘈雜的集市,爲了方便來回,宅院離茶樓的距離并不遠。
杭城第一茶樓足足有五層高,是杭城最高的建築,遠遠夕顔就看見遠處聳立在所有建築中的茶樓。
“公子,有一件事必須要謹記,絕對不能讓您的臉沾上一滴水,一滴都不能!”
用藥粉易容,如果不碰水,可以堅持四個時辰,用來參加茶會,已經綽綽有餘。
茶會的初審後,隻要甯雪飛迅速的回去宅院,就不會有人發現其中端倪。
“我知道,可是……夕顔,你就不能易容成其他人的樣子……”
夕顔是甯雪飛身邊的丫鬟,柳傾心是認識夕顔的,倘若夕顔不易容,很容易讓人起疑心。
聽了甯雪飛的建議,夕顔幫同易容成他人的樣子,可是左右想不到合适的。
幹脆易容成了林奇的模樣,甯雪飛在幾名暗衛中,最怕的就是林奇。
身爲暗衛,林奇的話可是一點都不少,又時常調侃甯雪飛。
以至于甯雪飛每次見到她,都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奴婢這不是想不到其他人,這才想到這個馊主意,現下要換已經來不及,公子你且将就着。”
甯雪飛白了夕顔一眼,這不是将不将就的問題!“沒辦法,今天我就暫且稱你爲林奇吧。”
“甯……公子,不知我該如何稱呼你?”
既然甯雪飛易了容,自然是不希望被什麽人認出。那麽甯雪飛這個名字,就不能再用。
甯雪飛身子一僵,這個問題,要是盈玉提點,她真就給忘了。
思索片刻,甯雪飛吐出幾個字:“就叫睿卿吧。”
甯雪飛一時想不到其他的名字,思來想去,幹脆取了睿王的封号,他要是知道,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王爺的封号之尊貴,豈是她可以随便篡用!
“茶樓到了,還請公子下車。”
盈玉替甯雪飛拉開車簾,甯雪飛從車架上跳下,夕顔跟在她的身後出來。
看着眼前氣勢恢宏的茶樓,就連見慣了瓊樓玉宇的甯雪飛都不禁發出感歎。
茶樓有些像是少數族人的建築,十分淡雅,卻又不失華麗,沒想到茶會是在這樣的地方舉辦,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此地盈玉不方便進去,就不再陪着公子,散場的時候,盈玉會在此地等着公子。”
盈玉不進去,實在是有自己不方便的地方,她的任務,隻是負責送甯雪飛來這裏。
“恩,那我先進去了。”
甯雪飛帶着夕顔踏進茶樓,一進去,就被人攔了下來。
“不知這位公子可有茶會的請柬?”小厮的态度十分恭敬,而不是掐媚讨好,讓甯雪飛甚有好感。
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請柬遞到小厮手中,小厮接過請柬,打開看了一眼。
“還得麻煩公子到這邊做個登記。”參加茶會比賽茶藝茶道的人與客人的請柬不同。
有一點讓甯雪飛十分喜歡,請柬上并沒有明顯的署名,而是到了茶樓再進行登記。
甯雪飛登記時,在名字那裏毫不猶豫揮筆寫下睿卿二字,筆迹蒼勁有力,寫的十分好看。
小厮遞給甯雪飛一張玉牌,把甯雪飛帶到席位上。夕顔站在甯雪飛的身後,輕輕的扯了一下她的衣襟。
低下頭在甯雪飛耳邊道:“公子,來參加茶會的人都長的好生俊俏。”
甯雪飛擡起頭不以爲意的掃了一眼席位,來參加茶會的,除開幾位前輩,其餘的都是後起之秀。
年紀差不多二十歲出口,年紀輕輕,眉宇間卻透着一股幹練。
“既然你如此喜歡,不然茶會結束後,你跟了他們去如何。”
甯雪飛低聲調侃夕顔,夕顔險些沒被她氣得背過氣去。
小姐就是不知怎麽反駁林奇,然後整日在她身上找樂子,真是氣人的很。
就在兩人侃侃而談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甯雪飛的眼簾。
睿王身後跟着立承乾,淡然的從甯雪飛的身前走過,在她身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期間看都沒有看她一眼,甯雪飛以爲他是沒有認出自己,心底有些玩捉迷藏的雀躍。
甯雪飛拿出自己一貫的作風,無論發生什麽事,身上都是雷打不動的淡然氣質。
端起桌前的清茶,剛送到嘴邊,就傳來睿王戲膩的聲音:“睿卿,真是個不錯的名字。”
此話一處,甯雪飛手中茶杯一抖,臉色紅了黑,黑了又紅,看起來有趣極了。
“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易容後甯雪飛可是特意照了鏡子,就連她都沒認出鏡子中之人是自己,睿王怎麽一眼就認出了她。
“你的筆迹是其一,第二是本王的尾字,最後嘛,不論你變成什麽模樣,本王都能一眼認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