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來看見甯雪飛時,睿王心裏說不吃驚那是假的,何時看過她這樣打扮。
“沒看出來,你打扮成男兒身,倒真像那些文弱書生。”
先前那句話讓甯雪飛心中一暖,後面那句,卻讓甯雪飛的臉瞬間黑下來。
睿王似乎總是這樣,不經意的一句話就可戳中她的心坎,卻又在不經意間,讓她有打人的沖動。
“文弱書生?何以見得?本公子可不覺得自己哪裏瘦弱,反而覺得本公子比睿王要俊俏多了。”
甯雪飛毫不客氣的回擊睿王,要論此時的容貌,甯雪飛可不覺得自己比睿王差。
“你可知柳氏與丞相來杭城參加茶會的事?”
睿王沒有和甯雪飛再争論下去,那兩個人來杭城的事,他也是後來才知道。
“知道,我們剛到杭城沒多久,他們便來了,那日街道上碰見,他們沒有看見我。”
睿王垂眸撇了甯雪飛一眼,她今日易容來此,便是因爲這個原因罷,不想讓柳氏和那父親看見。
“這次的茶會,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内情。主要是因爲此次茶會,吳家爲最後的取勝者設了一樣獎品。”
這樣東西在大陸上算是十分珍惜,十年難得一見。
這次茶會會如此空前盛大,來人如此之多,大半和那樣獎品有關。
“獎品?還有這樣的事,先前你怎麽沒有和我說?”
“拜見太子,見過曆小姐……”
就在甯雪飛打算再問時,卻傳來行禮的聲音,甯雪飛猛轉過頭。
隻見曆月凡正挽着太子的手,緩緩走進大廳……
甯雪飛握緊手中茶杯,憤恨的目光落在曆月凡身上。原來那日盈玉所指的皇族,竟然是太子。
是她太過大意,杭城都督龍應知是太子的人。杭城由太子所管,如此盛大的場面,太子怎會不來。
甯雪飛的目光猶如一把無形的利劍,朝曆月凡身上射去。睿王見她不太對勁,連忙按住她的手。
“不可。”
曆月凡正虛榮的享受着衆人衆星拱月的殷勤,背脊卻莫名泛起陣陣寒意。
順着感覺望過去,隻見茶樓內人來人往,看向她的人都帶着羨慕和讨好,并無異樣。
“難道是我多心了?”
曆月凡沒多想,挽着太子的手,高傲的從衆人面前走過,龍應知連忙下樓來迎接。
一行人噗通跪下,甯雪飛此時的身份不過是一個庶民,見了太子怎能不行禮。
睿王見甯雪飛傻傻站着,遲遲不跪下,隻好硬拉她一把。
“不要忘了我們此次來杭城的目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必在這個節骨眼上再生枝節。”
近日來發生的事情已經夠多,爲了處理好這些事情,司馬睿可是操碎了心。
此次來杭城,爲了得到參加茶會的請柬,他也沒少在上面費心思。
盡管甯雪飛從沒有說過,從她每次見曆月凡時恨不得将她剝皮拆骨的眼神,不難察覺出其中端倪。
雖然不知甯雪飛爲何對曆月凡有那麽重的仇恨,但以甯雪飛現在的狀态,不但報不了仇,反而會害了自己。
不知收斂自己身上的殺氣,不異于把暴露在敵人的面前。甯雪飛什麽都好,就是不知道怎樣控制自己。
“參見殿下,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請殿下恕罪。”
縱使心中有再多的積恨,甯雪飛也得同衆人跪下,對太子行禮。“不必多禮,都起來吧。這不是睿王嘛?應知,你怎麽把睿王冷落在角落裏!他可是我們的貴客!”
甯雪飛透過餘光看了一眼睿王,茶樓裏這麽多人,太子卻一眼認出了他,太子對他還真是關注。
再說,這茶會分明是吳家舉辦的,太子先入爲主,怎麽聽起來有幾分他才是主人的意思。
龍應知往太子所指的方向看去,正要開口說話,卻有人比他先開口。
“太子殿下不要責怪都督,是草民安排不周到,還請殿下先就坐,草民這就安排。”
聲音自茶樓樓頂傳來,在茶樓內久久回蕩。蒼老的聲音透着沉穩,甯雪飛擡頭往樓上望去。
隻見一位六十歲左右的老者正站在茶樓的最上層,居高臨下的看着下面。
太子駕臨,居然不下來迎接,好大的架子!甯雪飛腦子迅速轉起來,看來吳家的手腕不是一般的硬。
就連太子都不忌諱,難怪睿王這次暗訪杭城,想椅借吳家的勢力。
若是能夠和吳家建立關系,對睿王會起到很大的幫助。
幾番交談過後,衆人都散開去做自己的事,太子攜同一行人往睿王的方向走來。
“睿王,你來杭城怎麽沒有和本宮說一聲,如此偷偷摸摸,可不是大丈夫所爲。”
太子話裏暗含的意思十分明顯,擺明了懷疑睿王此次來皇城是懷有不軌之心。
被太子懷疑,睿王并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之色,反而眯眼一笑。
“殿下說的是什麽話,本王不過是覺得這茶會很有意思,來這裏長長見識罷了。”
睿王的話讓人聽不出喜怒,眼含笑意卻不達眼底。
“前來參加茶會的人皆是文人墨客,與他們多多交談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曆月凡掩嘴嬌笑道,卻把文人墨客四個字咬的極重,生怕别人聽不出她是特指睿王來此是爲了拉攏人心的意圖。
聞言睿王并未生氣,臉上依舊保持着一貫的表情。
“這位公子長的好生俊俏,是睿王的朋友嗎?怎麽以前沒有見過。”
曆月凡故作驚訝的問道,目光上下打量這個站在睿王身邊默不作聲的男子。
從剛才曆月凡就注意到這個人,總覺得這個人給她很不舒服的感覺,說不出是什麽原因。
“本王的朋友,難道要一一給曆小姐過目才行嗎?”
曆月凡提到甯雪飛,睿王的心中有些不快。除開不悅,心裏更加擔心的是甯雪飛的情緒。
“王爺,這麽對女子說話可不好,女人可不喜歡尖牙利嘴的男人。草民睿卿,參見太子殿下,見過曆小姐。”
甯雪飛一個尖牙利嘴,差點沒把睿王氣的吐出血來。
他好心維護這個女人,她當真會“知恩圖報”啊!居然反過來諷刺他!
甯雪飛咧開嘴一笑,對太子和曆月凡拱拱手,身上大有幾分風流才子的潇灑。
在曆月凡的面前,甯雪飛能做到笑臉相迎,讓睿王感到頗爲震驚,看來他的擔心太過多餘。
“公子不必多禮,既然來了,那就好好感受茶會的氛圍吧。本宮就不叨擾你們二人,先上樓去。”
知道睿王不待見自己,太子也不是個喜歡自讨沒趣的人,三兩句就告辭睿王。
太子前腳剛走,吳老爺派來的小厮後腳到了睿王的席前。
“還請王爺随草民移步雅間。”小厮的态度十分恭敬,睿王點點頭,随小厮上樓。甯雪飛沒多想,邁着步伐跟了上去,卻被小厮攔了下來。
“公子可是來參加茶道比試的?”甯雪飛不可置否點頭,心下疑惑,難道參加比試的沒有獨立的席位?
掃了一眼身後的觀衆席,難道就坐在這裏嗎?
“參加比試的人有自己的席位,小人暫時脫不開身,還得請公子等上一等,小的這就讓人下來帶您。”
小厮心平氣和的對甯雪飛細細解釋,見他态度好,甯雪飛也就不去計較,乖乖站着等。
睿王走了兩步,頓了頓回過頭對甯雪飛叮囑道:“接下來就看你自己的了。”
他能幫甯雪飛的,隻是幫她争取到一張進場的請柬,其他的還得看甯雪飛自己的本事。
若是不能取勝,再後作打算,又不是非隻有吳家這一條路不可。
“公子,你看那邊,柳家的人來了。”
夕顔輕輕戳了甯雪飛一下,一名男子與甯傅嚴夫婦站在一起,身後還跟着柳柔和柳纖纖。
小厮很快将他們引到座位上,從他們進茶樓到入座,甯雪飛的目光始終定在甯傅嚴一行人身上。
與甯傅嚴夫婦同行的,還有柳清南,柳纖纖與柳柔三人。
甯傅嚴與柳清南相談甚歡,隻是不知臉上的笑有幾分是真的。
感覺到甯雪飛灼熱的目光,柳清南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見一位少年郎目不轉睛的看着自己,雖然不認識,出于禮貌,李清南還是對甯雪飛點了點頭。
甯雪飛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尴尬的别過頭去不再看他。
“之前柳家和曆月凡不是鬧的很僵嗎?還真不是冤家不聚頭,這次茶會,他們居然都來了。”
甯雪飛饒有興趣的小聲嘀咕,這次茶會,有好戲可看了。
“那是哪家的公子,當真是一表人才,風神俊朗。”
柳柔由衷的發出感慨,一進來她就注意到人群中的甯雪飛,目光再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柳纖纖不屑的撇了柳柔一眼,那位公子一看便可知其家世不一般,豈是她柳柔一個庶女高攀得起的?
小厮匆匆的跑到甯雪飛身邊,對她說了幾句抱歉的話,然後帶着她往她的位置走去。
甯雪飛還以爲隻是有一個和别人分開的位置,卻沒想到參加茶會比試的人有屬于自己的雅間。
雅間不大,裏面煮茶的工具卻一應俱全,讓人見之眼前一亮。
“在沒有輪到公子之前,公子大可在雅間內琢磨,小的就在外面侯着,有什麽事吩咐小的就是。”
雅間圍繞一樓的高台而建,雅間和圍欄緊緊貼在一起,從雅間探出頭,便可以看到一樓的高台和下面的人。
甯雪飛的雅間在第三層,而睿王太子等人則在第五層,第四層則是像柳家那些名門望族的雅間。
“公子,你剛才沒有看到,柳家二位小姐看你的眼神好生熾熱,我看她們都恨不得要把公子你生吞活剝了。”
她們要是知道自己傾慕的俊朗公子是甯雪飛,說不定會被活生生氣死。
就算甯雪飛是男兒身,她們想想就好,也不看看她們什麽德行哪能配的上甯雪飛。
“别去關心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往下看,茶會,就要開始了。”
此時各雅間都已經把前方的簾子撥到一邊,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樓下的高台上。
嘈雜的茶樓逐漸安靜下來,吳老爺不知何時已走下茶樓,站在高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