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冰并爲答甯雪飛的疑問,而是從她的掌心躍下。“說起來主人還沒有見過小冰原來的模樣吧?”
現在回想起來,小冰說過這隻是它暫時的形态,因靈力不足才會變成這副模樣。
初見小冰時,它因精力耗盡,隻是說了幾句話便陷入沉睡。
那次見面之後,甯雪飛雖然進過冰室幾次,卻沒有看見它的身影。
隻認爲它在沉睡,沒有多想。說起來算上這次,他們不過是第二次對話。
甯雪飛隻看着小冰,恍惚沒有聽見它說的話。小冰倒沒在意,閉上眼立于冰台上。
“那接下來主人可要看好了,不要被吓到才好。”
小嘴一張一合,念着甯雪飛聽不懂的咒語。
上一刻還在發呆的甯雪飛,卻在下一刻睜大了眼睛,驚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
複雜的符文從小冰的腳下迸出,冰藍色的符文環繞在它身體周圍。
随之一股風勁襲來自小冰的方向襲來,吹得甯雪飛的衣袂在風中咧咧作響。
狂風在冰室內呼嘯,盡管甯雪飛運轉内息,欲以此抵住風力,卻還是被風吹後退幾步。
風中帶着尖銳的噪音,刺耳無比,甯雪飛不得不捂住耳朵,耳膜的刺痛感才覺得好受些。
風力很快減弱,化爲朦朦的白霧,風逐漸平息,一個人影自白霧中走出。
他每向前一步,身邊的白霧便會自行化去。白霧淡去那一刻,甯雪飛終于看清小冰的容顔。
一頭紅發在風中肆意飛舞,棕色的龍角像極了曲折生長的樹杈,足足有人手臂一半之長。
他的紅發與龍角有如他張揚的容貌,精緻的五官如刻出來一般。
小冰身着一襲黑色長袍,赤足緩緩向甯雪飛走來。
若不是親眼所見,甯雪飛簡直不敢相信世間真有龍的存在。
在甯雪飛所認識的人裏,不乏有英俊潇灑的男子。
睿王屬于不怒自威,時而溫柔,卻又時而面無表情,冷酷無情之人。
雲若初每次見她都是面帶微笑,事實上他卻是一個笑面羅刹,過分的美麗,往往帶有劇毒。
“主人怎麽不說話,是不是被吓到了?”
小冰露出一個極其無辜的神情,若是他看得見,此時甯雪飛目瞪口呆的神情夠他笑上一天。
甯雪飛隻在畫中見過,乘着祥雲而來的應龍,卻不知原來應龍化形是這樣妖娆,是不是仙人都這麽美。
紅色的長發,棕色的龍角,與一身黑袍,襯得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尤爲顯眼。
冰藍屬于冷色系,可從小冰的眼中甯雪飛看見的卻是無盡的溫柔與暖意。
“你的眼睛很美。”
小冰身體猛然僵住,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她曾經也那麽說過。”
龍的雙眼,一般分爲棕色,紅色,金色。金色的眼眸乃應龍才會擁有,而他卻生了一雙藍色的雙眼。
初見時,還記得她十分好奇的說爲什麽他的眼睛生的這樣美,就像天上的星辰。
甯雪飛意識自己說錯了話,剛才那句話與往小冰的傷口上撒一把鹽有什麽不同。
“對不起……我并非有意傷你。”
被人用語言中傷有多難受甯雪飛懂,無意中的利劍更讓人痛心,慚愧的低下頭,活像個犯錯的孩子。
“主人不必自責,小冰還要謝謝主人尋得小冰的右眼,沾了它的靈氣才能化成人形。”
龍鱗是龍的命脈,其中寄存着龍一半的靈力,而另一半,則存在于眼睛之中。
曾經他雙目被剜,龍鱗被揭,導緻靈力散盡最後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而後雖然被救,不過隻塑回部分靈魂,要再想化成人形難如登天。
經過兩百多年的修練,才終于完整了他的靈魂。可沒有足夠的靈氣滋養,他也隻能是一隻小松鼠。
嗅着甯雪飛靈魂的味道找到她,已經耗費了他全身的力氣,之後沉沉睡去。
他在空間昏昏沉沉的沉睡時,感覺到體内靈力的湧動,才醒過來。
甯雪飛總覺得小冰眼睛哪裏不對勁,現在才發現,他的眼睛美則美矣,卻沒有焦距。
瞳孔的顔色非常淡,這就是龍被剜去眼睛後的樣子麽……
“那修靈珠真是你的眼睛?”從古至今,從不卻民間流傳的神話故事。
甯雪飛隻當成耳邊風,聽聽就好,不必當真。如今看來,神話故事并非全是捏造的。
“恩,是的。”
天意如此,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甯雪飛是他的主人,又在無意之中找回了他失去的冰眼。
“那這雙眼睛還有可能修複嗎?”
甯雪飛疼惜的望進小冰的雙目,如此漂亮的眼睛,真是可惜了。
小冰輕輕搖頭,他從不曾癡想,失去的東西還能要回來,這雙眼睛自被剜去開始,就已無力回天。
“但再怎麽說它都是我身上的一部分,以後帶在身上,可以保你平安,驅邪氣,祛病痛。”
甯雪飛眨了眨眼睛,臉抽了抽,如果她沒有記錯……“那顆珠子可是有一個茶壺那麽大,随身攜帶是否有些不妥?”
今日茶會上,誰不知道得到修靈珠的人是她。隻要刨根問底的查,要知道睿卿是她不難。
更何況想要得到它的人數不勝數,她捧着那麽大的珠子到處跑,是怕别人不知道還是怎的?
“如果主人是在擔心這個問題,那真是多慮了。明日主人醒來,去看看那珠子就知曉。”
小冰的聲音有些疲倦,身體開始變得模糊,一眨眼就變回了之前的松鼠。
甯雪飛把修靈珠帶在身邊,小冰可以借助珠子的靈力,盡快修複多年未曾愈合的舊傷。
在緊要關頭,修靈珠同樣可以到保甯雪飛,相當于一道保命符。
甯雪飛把小冰捧起來,好奇的問道:“小冰你之前的名字不是紅樓嗎?”
“小冰是主人給的名字。”說完小冰便睡着了,甯雪飛戳了兩下都沒有反應。
不禁在心中感慨,這孩子睡着的速度真快。小冰這個名字,會不會有些随便了……
陡然間甯雪飛有些好奇自己的前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從給小冰的名字來看,應該是個不善言辭的人。
甯雪飛醒來時天才泛起魚肚白,覺着起的早了,想再睡一會,卻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着。
在被窩裏悶了一會,幹脆掀開身上厚重的錦被,起身正要拿下屏風上的裙裳,房門就被夕顔推開。
見甯雪飛已經醒來,夕顔趕緊走過去幫她把裙裳拿下。“小姐,爲了茶會你可是累壞了,怎麽不多睡一會?”
茶會最後一天,甯雪飛爲了研究如何讓茶的味道更加香醇,一個晚上都沒有睡。
“興許是習慣了早起,醒來後睡不着,倒不如幹脆起來找點事情做,在床上白躺着做什麽。”
甯雪飛将衣帶系好,坐到梳妝台前任由夕顔搗鼓及腰長發。
望着銅鏡中淡掃峨眉,發髻高束的自己。這張臉皮,稍稍折騰一下,也算得上是個大美人。
幫甯雪飛梳好發髻,夕顔将梳妝盒收好。見甯雪飛望着自己鏡中的容顔出神,當她是自戀自己的容貌。
“怎麽樣,今日夕顔給小姐畫的妝容小姐可還滿意?”
對易容術頗有研究的她,要論對女子妝容的整理,她可謂是爐火純青。
甯雪飛不喜過于妖媚的妝容,喜歡穿顔色比較淡的服裝,她便依着她的裙裳爲她畫合适的妝。
畫眉用什麽顔色,腮紅的淺淡,眼妝的輪廓,她都畫的十分細膩,這也成爲夕顔最爲引以爲豪的技能。
“滿意,很滿意,你這丫頭!哦,對了,去幫我把衣櫃裏的木盒拿來。”
甯雪飛白了夕顔一眼,夕顔這大大咧咧的性格,到底是和誰學來的。
夕顔調皮的吐了吐舌頭,蹦蹦跳跳的從衣櫃裏把木盒拿出來,甯雪飛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生怕她手一抖,盒子就給她摔到地上。盒子不甚重要,可那裏面還放着修靈珠呢。
昨日甯雪飛隻是拿到修靈珠的時候草草看了一眼,并未給其他人看,就連睿王都沒能看上一眼。
修靈珠的威名夕顔早就有耳聞,今日可以有機會一見,就眼巴巴的盯着甯雪飛手中的盒子。
甯雪飛無奈的搖了搖頭,随着木盒被甯雪飛打開,夕顔的眼中寫滿震驚。
不可置信的捂住張大的小嘴,甯雪飛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
隻見木盒中,原本該是茶壺大小的寶珠,居然變成了指甲蓋大小的珠子。
“傳說修靈珠不應該是很大的嘛?差的是不是有些遠了?不過這修靈珠真好看,就像淡藍色的冰玉。”
木盒中的寶珠色澤十分圓潤,若與玉石想比,可算得上是上乘寶玉,人間哪有多少玉的成色可以與其媲美。
“恩,很美。”
想起小冰說的那個故事,甯雪飛心中不免有些傷感。
現實與人們口中所說的總有差距,甯雪飛得知修靈珠的傳說,是爺爺告訴她的。
隻不過世人皆認爲那條上古應龍與那位凡間女子兩心相悅,可事實卻與之相反。
要知道,現實總是殘酷。人怎麽能輕易相信他人口中所謂的佳話,不過都是參雜了他們自己的祝願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