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知,他們如此急切的想要得到修靈珠的原因,他們就沒想過長生是要付出代價的。
柳家中人爲何不能長命,原因不得而知,萬事在冥冥之中自會有安排,特别是自己的性命。
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要得到其他的也就罷了,長生未免有些不太實際。
是夜,甯雪飛坐在房中,看着忽閃忽閃的燭光看的出神。
從時間來算,既然雲若初體内的毒已解,過幾日就該好起來,夕顔不久後就會回來。
摩挲着手腕上溫潤的瑪瑙镯,這麽多天過去,已有許久沒有見過董歸,不知他最近在做什麽。
是了,再過幾天就是元日,大年三十也快來了,董歸是不是在忙元日的安排?
“小姐,天色已晚,快睡衣吧。這幾日天寒,到了深夜容易受寒,元日就快來了,可不能染了風寒。”
在元日那段時間得病被人視爲不吉利,甯雪飛本人并不看中這些。不過是生病,有什麽吉不吉利的。
“我等會再睡,你先下去休息吧,我房裏有兩個暖爐,暖和着呢,不礙事的。”
過去的水埥做過什麽,甯雪飛不想再和她計較。隻要她從今往後,安安分分的跟着自己,自不會虧待了她。
“這怎麽行,主子沒睡,我身爲奴婢更不能睡。待會主子有什麽需要,我可以在一邊幫忙。”
聞言甯雪飛有些無奈,她需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水埥在這裏守着她,她怎麽靜下心來。
怎麽她就不能像杜秋一樣幹脆一點,巴不得快點鑽進被窩裏睡得天昏地暗。
“有些事我得靜下來想想,遲一些我再睡。你在這兒,反而會讓我無法靜下心來,聽話。”
甯雪飛把語氣放的很緩慢,希望她能夠聽出其中的語重心長,她是真的想獨自一人待會。
“那好吧,奴婢就睡在外間,小姐有什麽事,直接叫奴婢就好。”
在甯雪飛微笑的注視下,水埥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出去。
外間的燭光熄滅,甯雪飛才松了口氣,可算是把這個小祖宗給說走了。考慮太周全的丫頭,有時真難搞定。
來到梳妝台前打開妝匣,把悠遊寶典從底部抽出。最後一次接觸悠遊寶典時,爺爺尚在人世。
隻轉眼間,悠遊寶典再次回到她的手中,隻是原本身邊的人,早已離她遠去。
花開花落年複一年,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的離開了她。先是曆正文,緊接着是紅彌,再是紫殇。
怎麽走的那麽急,爲何不等她報了大仇,殺了曆月凡後再一起走。
那樣至少在黃泉路上,她獨自一人不會太孤單。一個人走完一條漫漫長路的感覺,她再也不想嘗試了。
悠遊寶典在曆家家主手中代代相傳,到甯雪飛這裏已經布滿斑駁的痕迹。
不知曆家是否有人和她一樣,因爲這本悠遊寶典而遭殘害,最後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上面沾了多少的淚,又染了多少人的血。寶典啊寶典,你告訴我,我該怎樣,才能輕易你引起的一場又一場厮殺。
得到悠遊寶典,雖然甯雪飛本身沒有什麽基礎,但從築基開始,兩年之内,她就可以趕上曆月凡。
翻來悠遊寶典,躍入眼簾的是最熟悉不過的字眼。
正當甯雪飛想念出書上的心訣時,體内有一股似曾相識的氣流在湧動。
一時之間甯雪飛大喜,這具身體居然對悠遊寶典有反應,這比她之前的感應還要強烈。
悠遊寶典上的字就像有靈性一般,隻看一眼,甯雪飛就全記了下來,體内氣流的湧動越來越強烈。
甯雪飛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中有些疑惑,甯雪飛的身體,有古怪。
曆家血脈特殊,練習功法向來有其他人望塵莫及的爆發力,但卻有一處十分奇怪的地方。
曆家的人不是什麽武功都能練習,有些上乘的秘法,到了曆家人手裏,簡直如同廢紙一張,沒有任何用處。
他們的靈脈那本功法不起反應,你就是抱着那本功法練上千遍萬遍都不會有效果。
所以曆家的先祖想出了這樣一個辦法,既然無法修煉别人的心法,爲何不自創一本。
曆家向來人才輩出,經過幾代家主的改進,悠遊寶典終于被完整的譜出。
之後又寫了很多秘法,隻是這悠遊寶典,一直是曆家人所觊觎之物。
悠遊寶典可以讓曆家血脈之人快速增長體内的内力,血液越純,效果越顯著。
每代繼承曆家家主之位的,必定是血統極純之人,久而久之,悠遊寶典就成了家主的專有之物。
悠遊寶典隻有曆家的血脈才能研習,甯雪飛到底是什麽人,爲何身體能與悠遊寶典産生共鳴。
思前想後,排除各種可能之後,甯雪飛得出一個結論,甯雪飛難道屬于曆家一脈?
說來又不是,甯雪飛的娘親她沒有見過,但是從他人口中聽來的,應該是個安分守己的人才對。
既然安分守己,便不可能與其他男人有染。甯雪飛的眉宇之間,與甯傅嚴相似的很。
從種種角度來看,甯雪飛都不可擁有曆家血脈。她爹爹是家中長子,曆卯眀隻有曆月凡這麽一個女兒。
曆卯空死後,她就成爲了曆家的嫡長女。曆家到了曆正文這一代,沒有多少子孫。
如今死的死,走的走,隻剩下曆月凡。
甯雪飛絞盡腦汁,搜索過去的記憶,想找出和曆月凡有關的記憶,卻是徒勞。
甯雪飛無力的趴在桌案上,抱着懷裏的悠遊寶典,打了個哈欠,想破腦袋她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快睡着時,一個模糊的身影從甯雪飛的腦海裏一閃而過,甯雪飛當即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她記起來了,曆正文曾經對曆香寒說過,早年他有個侄女,卻走散了,之後找了幾年都沒有她的蹤迹。
大家都以爲她早已不在人世,漂泊在外那麽多年,誰知道她是不是還活着。
每每說起此事曆正文心中都頗爲感慨,說那個侄女很乖巧,卻走丢了。她的名字,曆正文說過很多次,到底是什麽,甯雪飛卻怎麽都想不起來。
她剛融入甯雪飛的身體時,對自己的娘親就沒有什麽印象,下人對她的評價,大多與她的容貌有關。
隻知道她是個婢女,沒有地位,至于她的來曆,姓什麽叫什麽,無人知曉。
她會不會爲了安定,而更名改姓,她後來所用的名字,是否是後來才改的?
聯系甯雪飛她娘的神秘身世,加上甯雪飛身上不正長的氣流流動,甯雪飛當即認定,這具身體的娘親,就是曆正文所說的侄女。
這麽說來,兜兜轉轉,甯雪飛居然是曆家的人。千回百轉,她居然與自己失散多年的親人相遇。
想到自己在這世上,還有一個親人,甯雪飛的心中覺得親切不已。
她不是孤零零一人,以後複仇之路,有一個甯雪飛會一直陪着自。
自己死後再次複活,而甯雪飛的卻香消玉殒,她的心中想必一路很多不甘。
曆香寒一向護短,最難以容忍的,是自己親切的人被人欺負。
先是曆正文他們,再是甯雪飛,爲何她身邊的人,都會莫名其妙的被人殺害。
他們本該與世無争的活着,卻又無奈的被卷入不相幹的鬥争。
甯雪飛生前受了那麽多欺淩,既然她用了她的身體,定會替甯雪飛吧她曾經失去的讨回來。
她曾經忍受過的痛苦,要讓那些人也嘗嘗。第一個是柳夫人,第二個就該輪到甯雪言了。
這個身體,畢竟是甯雪飛的,她不能借甯雪飛的手,讓她的手沾滿血腥。
如此文靜的一個女子,定十分看不慣殺人,所以殺了曆月凡之後,能不殺人,她就好好想辦法解決。
天灰蒙蒙亮,甯傅嚴身邊的丫鬟就來叫甯雪飛。昨晚因爲太興奮,趴在桌邊就睡着了。
水埥進來叫她的時候,看見甯雪飛在桌邊趴着,趕緊拿了披風給她披上,往暖爐裏添了更多的炭火。
甯雪飛睡眼朦胧的被丫鬟帶到前廳,一路走過去幾乎是靠在水埥的肩膀上過去的。
“小姐,小姐,我們到了,你快醒醒。”來到前廳時,甯雪飛幾乎處于半睡半醒狀态。
甯傅嚴和柳傾心正坐在主位上,不悅的看着靠在身上的甯雪飛。水埥趕緊推了推她,小姐昨晚到底什麽時候睡的。
她就不該讓甯雪飛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待着,不看着她,她就不自覺睡覺。
甯雪飛睜開惺忪的雙眼,才發現已經到了前廳。揉了揉雙眼,對甯傅嚴夫婦盈盈一拜,十分淡定。
“今日不過天才亮,父母親把飛兒叫來不知可有什麽事情?”
甯雪飛在五更天時才睡,甯傅嚴今日爲了操辦元日的各項事宜廢了不少的心思。
忙的不可開交,已有些日子不見他,他今天突然傳她做什麽,難道昨天柳傾心惡人先告狀了?
“還有三日就是除夕,除夕本該是家人團圓之夜,雪言如今卻在靈岩寺清修,爲父想把她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