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一開始還派人下來詢問,之後便沒了聲息,是懶得去找,幹脆讓他魂飛魄散不是更幹淨。
天帝從不想找到他,不然以天界的力量,要找到他有何難。
“你早就被抛棄了,如今你的靈魂完全又如何,失去龍眼,你的靈力還不及原來的一半,現在的你,打算如何護住你的主人?”
兩百年前他護不住自己心愛的女人,兩百年後實力早不如從前的他,該怎麽護住他現今的主人。
“如何護她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在這裏說三道四。有本事,你盡管放馬過來就是,無論過多久,你都無法動我分毫。”
這裏荒無人煙,以他現在的體力無法久戰。如此隻好将靈力一次爆發出來,震開他們逃出這裏,之後再做打算。
“甯雪飛一死,你的魂魄無處所寄,便會跟着魂飛魄散,如此大好機會,我怎會放過,紅樓,受死吧。”
紅樓活了兩百年,折磨了他兩百年,這個仇,他必須得報。
“我何處得罪了你,此去經年,爲何你還不放下心中的執念。你拔我龍鱗,挖我龍眼,抽我魂魄,我都不與你計較,爲何你還要步步緊逼?”
說起來當年的事,他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就連自己心愛的人,都讓給了他,他非但沒有保護好,還使她魂飛魄散。
他不是計較之人,更不會爲了無法挽回的事去糾結。可是他爲何如此見不得他好,非要他魂飛魄散才行。
“我們之間的關系隻有一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覺得我們之間難道還有可能兩不相幹嗎?拜托你清醒一點。”
他費盡心思把紅樓逼出來,眼見紅樓就要死于他的手下,他努力這麽多年,事情終于要有個完結。
“既然如此那我便如了你的願。”他們之間拼的就是靈力,他的靈力不及當年,卻不見得會輸。
身後的這些傀儡,留着也是禍害人間,别怪他心狠。紅于掌心燃起靈活向傀儡一揮,碰到靈火之後傀儡立即變爲灰燼。
傀儡就算被抽去魂魄,不過是被操控的可憐人,毀去他們的肉身,對于他們來說興許是種解脫也說不定。
十幾個傀儡,被紅樓瞬間滅去,沒有反抗的餘地,就這麽沒了。受到業火的燃燒,就連骨灰都沒有留下。
“世人都說戰龍紅樓待人寬容,和善。在我看來不過如此,你與殺人不眨眼的我有何異,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男子戲膩挑釁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紅樓,真是該死,他的龍眼分明已經被剜出,怎麽靈力還這麽強。
“誠惶誠恐,比起把他們靈魂抽出體内的你,我實在不敢把自己與你相提并論,真是擡舉了我。”
甯雪飛本身就是靈體,還得感謝她上輩子潛心修煉,修出了兩塊仙骨。一塊用來護住他的靈魄,另一塊依舊留在她體内。
借用甯雪飛的身體,等于他的修爲加上甯雪飛的靈骨,也許比不上他多年前的功力,但也差不到哪裏去。
“上一世哪怕是動她一根手指頭我都覺得心疼,初遇你時,我覺得你雖想要我性命,可隻要你能照顧好她,我這條命給你無妨。”
一個人心狠,不代表他沒有心。她與離司初識時,兩人郎情妾意,他心中不舒坦,心裏卻是信任她的。
他此生的願望,不就是爲了讓她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嗎。既然他不能給她幸福,讓别人來何嘗不可。
他看着他們越走越近,最後步入喜堂,他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不阻止,反而慶賀。
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兒,爲何離司如此不知珍惜?若要他非說出一個殺離司的理由,就是他沒有保護好她,盡到他應盡的責任。
“你到底都做了些什麽?你變得善惡不分,不擇手段達到目的,當初我真是瞎了眼看錯你。”
禦龍師是整個龍族忌憚的存在,雖說算得上半個同族,卻無法融入他們,近萬年間,多少禦龍師爲了長生而殘害龍族。
龍族念及并非所有禦龍師都十惡不赦,隻與他們劃清界限,不相往來。退到此等地步,還不夠嗎?
“你一個瞎子說這樣的話,難道不覺得别扭嗎?灼華神君。”
紅樓金瞳紅發,在龍族中極爲少見。加上他破殼的季節正值桃花盛開,之後他修成神級,封号爲灼華。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便是他封号裏的含義。他的容貌,配上灼華二字顯得五官更加俊美。
“許久沒有人這麽稱呼我,這麽多年你唯一沒變的,就是你這尖牙利嘴,不是說想殺我嗎?不如,讓我先殺了你如何?”
手中的火劍凝成,他的靈力屬性爲火,與生于水中的龍族格格不入,偏生他就是龍族一員。
鋒利的劍刃上泛着火焰,火焰所過之處皆變成焦土,那一刹那,離司看見當年他帶領龍族擊退魔君的身影。
他可以心平氣和的面對過去的愛恨離别,同樣能心平氣和的殺了一個人,他一向的做事風格。
就如當初的神魔之戰,他二話不說引下天雷,那一下劈死了魔軍三千多兵力,一掃而過,不留寸草。
離司吸回刺在地上的劍,嘶吼一聲執劍刺向紅樓。紅樓淡漠的一甩長劍,一道紅光閃出,與離司的長劍相撞。
誰知劍氣居然被彈了回來,紅樓輕點足尖,縱身一躍,輕而易舉的躲過彈回來的劍氣。
劍氣所刮過的地方卻變成一片片的焦土,事已至此,如今不認真,看來是不行了。
靜谧的森林裏不斷傳來兵器相撞的聲音,紅樓毫不費力的應對離司的攻擊,反而是胸有成竹的離司應付的有些吃力。
紅樓揮起火劍,正想向離司劃過去時,肩膀處突然泛起一陣刺痛,紅樓捂住肩膀跪下,已經支撐到極限了嗎?
“你竟用了那毒,你好狠的心。”世界上從來沒有至毒,世間的毒藥千千萬,隻分等級,沒有之最。
龍鱗之毒是極爲稀有的毒藥,一般不可得。而這次離司采用的毒,隻要在亂葬崗就随處能得到,此毒乃屍毒。
一般無論是煉藥師還是專門煉毒的人,大緻沒人願意煉制如此陰森的毒藥。
不止是陰森,在煉制的過程中,自己被感染的可能性很大。
去亂葬崗,取斷氣之人沒有腐透的肝髒煉制,皮肉一旦沾上,沒過多久毒就會在體内擴散。
人不會立即死去,而是由内髒開始腐壞,隻是想想就令人覺得寒毛直豎,難受至極。
他剛才雖然用法力壓制甯雪飛體内的毒,卻并沒有注意是什麽毒。與離司一戰消耗體内的靈力,毒的壓制減弱,便會開始發作。
“不這樣怎麽讓你死,紅樓啊紅樓,沒想到你兩次生死都搭在我這裏。都說吃一塹長一智,你怎麽就不長腦子呢?”
不止是毒,他的劍是用人的魂魄熔鑄,除非是受到十分強烈的攻擊,不然根本不會撼動分毫。
“天要亡我,我能奈何?如今我早已沒了當年的風光,不過依靠着主人苟延殘喘。我不求你能放過我,至少不要殺主人。”
甯雪飛前世爲了救她,已經耗費了修來不易的仙骨,今生不能再因自己,把她的性命搭上。
他能活到今日,仰仗的是甯雪飛。沒了甯雪飛,早在之前他就死了,連魂魄都沒有留下。
“我爲何要答應,你們任何一個人活着,我的心裏都會不安,唯有你們兩個都去了,我才能安心。”
紅樓壓制體内毒的流動,趁着與離司說話拖延時間,把毒從體内逼出來。
血液逆流帶來的疼痛感牽扯着紅樓的每個神經,疼得感覺竟是如此,過去這麽久,以爲自己早不知疼痛是何感覺。
“你接近她與她相處,你是知道她的爲人,與她相處這些時日,難道你就沒一點真心在其中?”
甯雪飛的真性情,任是誰與她相處大都會喜歡。知恩圖報,絕不容忍傷害自己的人,如此女子,活的比男子還要潇灑幾分。
“我的真心早在鯉兒死的時候跟着死了,這可是拜你們龍族所賜,如今你和我說這些有何用?”
甯雪飛當年要是不多管閑事,讓紅樓就這麽死了哪裏還有後面這麽多的破事。
“你口口聲聲說是龍族的錯,龍族到底做了什麽傷害你的事?龍族被滅,與你脫不了幹系,你爲何從不反省自身錯處。”
世間最可怕的不是知道錯卻不改的人,而是那些分明自己做錯,卻總覺得錯不在自己的人。
“龍族的三六九等你應該最清楚才是,怎麽你忘了?龍族對血統有多重視,我們這些龍與人類的結合,在他們看來可是不折不扣的恥辱。”
她娘是人類,生下他後走了,父親把他帶回龍域。父親在龍族中地位不低,可是他從記事起,經曆的是沒有邊際的噩夢。
被丢到深海,險些找不到回龍宮的路,外面的海與龍宮的不同,那麽冷,周圍沒有光。
他以爲父親會幫他,然而父親一直以來,隻看着他被欺負,直到最後父親死去。他竟覺得輕松。
“我的殘忍,都是你們教給我的!”紅樓忘了肩上的傷口,愣愣的望着淚水縱橫的離司,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他說的,确實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