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殘忍,都是你們教給我的!”紅樓忘了肩上的傷口,愣愣的望着淚水縱橫的離司,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他說的,确實不假……
所謂龍族,并非所有的龍生來就是龍。蛇可以修煉成龍,鯉魚越過龍門可成龍,還有虬龍,璃龍,蛟龍,其中以應龍最爲高貴。
人,也有修煉成龍的例子,不過極少有罷了。
自古以來生爲應龍者,修煉速度可比其他族類快上數倍。生來爲應龍,大多擁有極純的龍族血脈。
血液越純的龍族,地位越高,受到人們的尊敬與崇拜。
在龍族裏,修煉成龍族的族類地位雖不會太高,但在龍族至少有一席之地。
人類與龍族的結合卻有所不同,凡人不會法術,沒有仙力,凡胎肉體在龍族眼裏是沒用的存在。
加上人類與龍族的結晶大多給龍族帶來傷害,試問千百年來有多少龍族死于禦龍師之手,隻因他們想長生。
體内有一半龍族血液又如何,他們的心與人類别無二緻,有人的七情六欲,受到誘惑就會顯露出他們的本性。
龍族中戰龍地位極高,駕馭與應龍地位之上。龍族愛好和平,體内的戰鬥因子從不停息翻滾。
在他們那裏,隻要你足夠強,血統高貴,就可受到好的待遇,反之會被龍族厭棄。在龍族眼中,他們一族必須皆是引以爲傲的存在。
以當年離司的身份,在龍宮受了多少苦不難想象。
應龍之中能成爲戰龍的不多,有,那就是統帥龍族的王。紅樓生來就是應龍,本該是下一任龍王。
誰知世事弄人,如今龍族被滅,紅樓落到此等境地。
“這不該是你傷害他人的理由。你到底害了多少人,把他們的靈魂抽出,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無論是人還是神,軀殼隻不過是用來容納他們靈魂的容器。人死後,他們的靈魂會離開壞掉的軀體,投胎轉世。
靈魂不斷的輪回,一生一世,隻要他的靈魂不散,就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反之,沒了靈魂,就等于抹去了他在天地間存在的痕迹。
就剛才看來,傀儡有十多個,紅樓鑒定,離司所做的傀儡絕不止這些。那麽多鮮活的生命,就這麽毀于他手中。
“他們不斷輪回,遭受輪回之苦,生離死别,痛不欲生。我這是在幫他們脫離人間疾苦,靈魂爲我所用是他們的榮幸。”
他在人間待了那麽多人,看遍人間紅塵滾滾。人類被自己的情緒控制着,或喜或悲,生命短暫。
況且他可不是那些不講理的人,這些人是心甘情願做他的傀儡的,而他要替他們實現一個願望。
拿人錢财,替人*消災,他拿了他們的靈魂可不是白拿,他們所要求的,他按着一一做好。
人類真是愚不可及,總會爲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沉溺其中,最後受害的還不是自己。
他并沒有逼迫過任何人,是他們心甘情願的把自己的靈魂奉上。送上門的東西,豈有不收之理。“你這麽做有違天理,我勸你不要太得意。多行不義必自斃,終有一天你會爲你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肩膀上汩汩流出黑血,紅樓已是滿頭大汗,心裏釋然。毒總算是逼出來了,看到他肩膀上的黑血,離司眉一挑。
“我說呢,你從來都是沉默寡言,怎麽今日如此廢話,原來是安了這樣的心思。毒被逼出來又如何,你終究還是要死在我的手裏。”
離司手中的劍泛着障氣,他在人間遊曆多年,收集他們的貪嗔癡念,與白人魂魄注入劍中。
這把劍對人類來說除了比平常的劍鋒利些沒有其他特别之處,對于妖魔鬼怪,神仙來說,可是緻命的。
哪怕隻是在皮膚上輕輕割一下,他們的靈體就會受損,靈體受損意味着靈力的失去。
失去神力的神與普通凡人有何區别,到那時他還不是砧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不要妄自菲薄,我乃上古戰龍,怎會輸在你的手裏。你作惡多端,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殺了你!”
紅樓剛站起來,手中的火劍還未凝成,就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住,向後拖了幾步,牢牢護在懷裏。
“凝兒莫怕,爲兄會保護你。”
離司也沒料到緊要關頭會竄出來一個程咬金,看見雲若初那一刹那,迅速把臉蒙上,可還是被雲若初看到了。
跟在甯雪飛身邊的暗衛回來禀報時雲若初正坐在院子裏悠哉悠哉的賞看柳絮。
據暗衛回禀,甯雪飛去睿王所經營的靜香閣取藥回來的路上,被一群突然出現的黑衣人所跟蹤。
派去保護甯雪飛的暗衛是雲若初親自篩選出來的,不僅有一定的内力基礎,輕功都是上好的。
雲若初了解自己暗衛的實力,能甩開他們的人定不是泛泛之輩。甯雪飛不乏謀略,可就憑她的三腳貓功夫,再有謀略怕都擋不住那些人。
他匆匆趕來這裏,找遍半個森林沒有看到甯雪飛不說,就連追來這裏的暗衛人影都沒看到。
他們之間交手産生氣流,他才拐拐彎彎找來這裏。一來就看到甯雪飛跪在地上,知道她定是受了傷。
他顧不得對方是何方神聖,沖過來就把甯雪飛護在懷裏,殊不知擡起頭看見的那張臉讓他許久之後依舊記得當時的感覺。
“竟是你?不,這是爲什麽,我不明白。雪飛對你不差,把你當成朋友看待,什麽地方得罪了你。”
縱使氣定神閑如雲若初,此時已按耐不住心裏席卷而來的疑惑。
他知道的,甯雪飛朋友不多,把你當做朋友,便是把你放在心裏,真心待你,而他是什麽情況,誰能跟他解釋解釋。
“雲若初,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既然我的臉被你看到,自是留不得你,今日我就讓你們死在一起。”
他的身份隐藏了這麽多年,從未被任何人察覺。有所察覺的人,早已死在他的手中。
起初他對雲若初是頗有好感的,敢愛敢恨的人他素來欣賞。他若是不出現在這裏,他的一生也許可以平安度過。
他既然在這個時候出現,又看見了他的肩膀,隻能說明老天都不想留他,他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把雲若初一塊殺了。
“殺我,還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雲若初始終把甯雪飛抱在懷中,手中折扇緊握,蓄勢待發。紅樓不安分的在他懷裏動了兩下,推了推他。
“你不過一介凡人,對付不了他。想活命,就先放開我。不然我們二人,隻有死路一條。”
他已有兩百年沒有接觸人世,這個人的氣味很熟悉,應該是上回他所救的人。
上回爲他療傷時并沒有發現,雲若初體内竟有靈識,不過靈識并非他與生俱來,而是别人給的,在他體内潛伏多年。
他的靈識應是藥的靈識,妖雖是邪物,勤加修煉要成仙不是什麽難事,從雲若初身上的靈識來看,那妖再修煉幾百年就可成仙。
幾百年的時間對妖來說短暫到睜眼閉眼之間,爲何舍得把自己的靈識抽出附在雲若初身上。
他的靈力耗的差不多,殺了離司沒有可能,就連傷他的能力都沒有。
若是吸食雲若初身上部分靈識,他的靈力可以短暫回升,擊退離司不成問題。
“上回我救了你一命,大恩不言謝,就把你的靈識作爲祭品獻祭于我吧。”
不顧雲若初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紅樓張開嘴就咬在雲若初的手上,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流失,雲若初無比吃驚的看着“甯雪飛”。
爲了避免雲若初反應過大,紅樓幹脆用法力将他禁锢住,等到處理完了離司的事再放開他。
靈力源源不斷的湧入紅樓體内,紅樓擦了擦嘴角的血,金色的眼瞳變得更亮。
引出體内的火劍,分散成無數火針二話不說便朝離司蓋了過去。
離司舉起手中的劍就要擋,可那些針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繞過他揮過來的劍。
紅樓的實力他是見識過的,這還不止他原來靈力的十分之一。當年如果沒有那場雷劫,他想取下紅樓身上的龍鱗簡直癡人說夢。
火針源源不斷的向離司刺過去,任他再怎麽神通廣大應付起這密如雨的針實在有些吃力。
紅樓的靈力撐不了多久,他再這麽僵持下去對自己同樣沒什麽好處。
“紅樓,你不要太得意,這次你僥幸逃過一劫,下次可沒有那麽幸運。”
離司念動咒語,就這麽在他們的眼前消失,密密麻麻的針雨随之散去,雲若初身上的禁锢得以解開。
身子一軟,才醒來他就消耗了那麽多靈力,不修養幾天是無法恢複了。
回頭望了雲若初一眼,就猶如洩了氣的球,無力的倒了下去,雲若初下意識的伸手接住他。
看着懷中昏倒的甯雪飛,雲若初神情複雜。剛才她說的那些話,還有那雙金黃色的眼鏡是怎麽回事。
那個人爲何想要暗殺甯雪飛,從剛才他們的打鬥來看,并非人類。心頭壓着太多的疑問,使雲若初久久回不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