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姑娘的臉都紅透了。
她極力分辯道：“姚總，您别聽李英子瞎說，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看英子的建議可以考慮，如果你在咱們廠裏沒有看中哪個小夥子告訴我，我讓丁總上酒店爲你找去。”
“真的啊？姚總，你可太好了！”其他姑娘起哄。
女孩們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隻有方華的臉顯得很僵硬。
笑不像笑，哭不像哭。
姚瑤以爲她還在爲昨晚和韋小峰兩人跳舞撞到自己的事内疚。
走過去輕輕拍着她的肩，低聲說：“沒事啊方華，别爲昨晚的事兒糾結，好好工作，加油！”
“嗯。”方華點了點頭。
姚瑤對着拍拍手，說道：“好了，大家都過來，我安排一下今天的工作。”
大家都圍攏在她身旁。
隻有方華沒有走過去，而是遠遠地看着姚瑤在向大家分配今天的任務。
她看着看着。
仿佛看到自己，在不久的将來，也像姚瑤一樣掌控着一家公司，管理着一家這麽大的工廠。
到那時，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對這些工人頤指氣使。
那時的她，将風頭無限。
“方華，走了，幹活兒去！”
李英子過來拍了拍她的後背。
方華這才回過神來，一臉疑問：“走哪兒去啊？”
“姚總剛才說，今天請來了秀秀阿姨來教咱們一種新的繡法，走了，到隔壁去學習。”
“秀秀？她來教咱們？”
方華鄙夷地撇了撇嘴。
她聽過這個秀秀的傳聞，不就是死了的那個高财富以前相好過的女人嗎？
一個山村女人，那有什麽可教别人的？
“你不走我走了啊？”
“好吧……”
既然是姚瑤吩咐的，那就隻能先去了。
她無奈地跟在李英子後面。
隔壁的刺繡車間裏。
秀秀正耐心地指導者姑娘們，學習一種新的刺繡方法。
這方法是她自己新創的，并且繡了一幅作品給姚瑤看過，連姚瑤都稱奇。
說她是目前新南刺繡的繡法中一項大發明。
因此，今天請她過來教設計部的這幾名姑娘繡。
見方華走來，秀秀熱情地朝她招手：“方華姑娘，快過來，到這兒來坐。”
方華一臉不情願地拖拖拉拉走過去。
“學啥呀？”她冷冷的問。
秀秀一愣，擡起頭看着她：“你想學個啥？”
“你能教啥？”
“我能教的肯定是你們不會的。”
“有啥不會的？你會的我都會了。”
“方華，謙虛點兒。”
李英子在旁輕輕地扯了扯方華的衣服，低聲勸她。
方華把她的手拍開。
自從調到設計部後，這間刺繡室都是她在教大家。
沒想到今天卻來了個秀秀，她心裏能平衡嗎？
所以，今天這杠，她擡定了！
繼續說：“秀秀阿姨，我雖然年紀比你輕，但是我記得小時候我奶奶教我刺繡的時候，曾經和我說過……”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你奶奶和你說啥？”秀秀沉住氣問。
“我奶奶說，繡品見人品，人品好繡出來的東西就好。”
秀秀一聽，臉色大變。
這方華姑娘是在說她人品不好、品行不端麽？
秀秀的眼裏閃過一絲受傷的神情。
那些陳年舊事早就随着高财富的死煙消雲散了，沒想到會在這兒被一個小姑娘點出來羞辱她。
秀秀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湧了出來。
“怎麽的方華姑娘？你的意思我不配教你們了？”
“配不配的你應該自己心裏有個數。”
李英子連忙打圓場：“秀秀阿姨，她還沒睡醒，她昨晚去跳舞去了，半夜才回來，你别跟她一般見識。”
“誰沒睡醒了？誰半夜才回來呀？我那是老闆的車來接我去參加舞會的，怎麽了？你們眼紅。”
方華越說越激動起來。
就要讓她們都知道知道，自己就是比這個秀秀行。
不給秀秀來一場下馬威，這刺繡老師的活兒今後就被秀秀這個女人搶了。
李英子急得連忙朝她打手勢：“方華，你小聲點兒，姚總在隔壁呢，别讓她聽見了。”
方華這才收斂了許多。
秀秀把手上的工具一收，站了起來。
“算了，這活兒我不教了，你們愛學自己學吧。”
李英子連忙拉住她，央求道：“秀秀阿姨，你可别走啊，我們姚總能請你來教我們，一定是你繡得比她還好。”
李英子這是實話，。
她知道，能被姚瑤這麽賞識的人，一定是有過人之處。
而且，姚瑤自己會的，都會親力親爲教給她們。
既然連姚瑤都要請别人來教，那說明她确實不會這個繡法。
“你說得對，這個繡法是我自創的，你們姚總才叫我來教你們。”
原本秀秀以爲，總算是能幫上姚瑤一點兒忙了。
所以才一大早興沖沖地趕到廠裏來。
真是沒想到，剛要開始教，就遇上這麽個好高骛遠的方華姑娘。
不僅不虛心學，還被她羞辱一頓。
“秀秀阿姨，您……您坐下教吧。”
李英子幾乎快要哭了。
今天姚總把這個任務派給了她，讓她帶着大家跟秀秀阿姨學。
如果把秀秀這尊神給趕跑了，她作爲主管，如何向姚總交代？
“怎麽教啊？你們這兒不是有會的人嗎？讓她教啊。”
“教就教，沒了你烏龜還有王八呢。”
方華不屑地瞪了秀秀一眼。
“撲哧！”
一名女工笑了出來。
大家都心領神會，全都抿着嘴在偷笑。
方華氣惱地問：“你笑啥？”
李英子這時候也不顧及她的面子，直接說：“她在笑你罵自己是王八。”
方華這才想起，剛才自己口不擇言說了那句“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話”。
臉頓時就紅了，但她毫不慚愧。
“秀秀阿姨，你可别走呀。”
“你要是走了，這麽多的人怎麽向你學呀？”
幾名女工開始七嘴八舌地央求着秀秀。
方華見秀秀在看自己，說道：“你放心，我不學，我怕把我的手藝給學廢了。”
說完，她抓起一件繡了一半兒的繡品，搬了個繡架，走的遠遠的，躲到一個角落去繡了。
秀秀滿臉委屈。
坐下來也不是，走也不是。
李英子和其他幾名姑娘連忙扶着她坐下。
并好言安撫她。
“秀秀阿姨，我們是虛心向你請教的，你一定得好好教我們。”
“對，秀秀阿姨，姑娘們都喜歡你教呢，你就放心教我們吧。”
面對着李英子的誠懇、和其他姑娘們的熱情。
秀秀這才放下心結。
她把繡品鋪開，開始和她們分解每一針要如何走，講得極耐心細緻。
下班後。
大家都忙不疊地跑向食堂吃飯去了。
這個時候就與當年學校放學一樣，每個人都是餓了三天的老虎下山。
下課鈴兒一響，就迫不及待地沖向食堂。
丁尋一邊避讓着奔跑的人群，一邊大步走向姚瑤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