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鄉,小荷微微漾波上。母江茅廬,一波激起千層浪。
小橋,流水,人家。
江南水鄉的路,輕柔細雨,水波蕩漾,這便是江南水鄉;曲曲折折,青青幽幽,這便是江南水鄉的路。
天下着蒙蒙細雨,讓整個江南蒙上了水汽,也爲江南增添了迷蒙與神秘。
不多時,雨停了。
早起的人們或忙碌在田間,或垂釣于岸旁。船舶在競相往返,鳥兒在枝頭歌唱,雞鴨在水面嬉戲,船娘在清洗衣裳,美麗如畫的江南,繁榮和諧的水鄉。
渝州,地處江南西道邊陲,靠近江南正中央。
根據方言看見的未來片段,此地是第一個要被佛門麾下的諸侯國剿滅的小國。
江南的房子總是雙層的小樓,方言拉着蓮兒在一座石橋下船,慢慢踱上橋時,江南的景色也慢慢展露在她眼前,登上橋頂,便能看到江南的河道,兩岸坐落着許些房子,望過去是青白的交相輝映,好像一直延伸到天邊,高大的柳樹遮住陽光,倒映在水中的影子,朦朦胧胧的好似夢中。
方言拉着嘟嘴生悶氣的蓮兒漫步在青磚石上,她觀察着江南的每一個細節,一草一木,似乎都帶有那份淡定的氣質,路延伸到某個不知名的地方,路上的每個岔口,都通往一個不一樣的江南。
說起江南,記憶最深刻的,還是小巷,每當下着雨的時候,總是能看見江南女子撐着油紙傘,漫步在小巷裏,如同一朵初初盛開的丁香花。
郦國都城正是這樣一個讓無數文人墨客流連忘返的江南小城,頗爲繁華,與世無争,清新淡雅。憑欄木雕,镂空花窗,亭台樓閣。好似一位撐着油紙傘走在小巷的江南水鄉女子,皓腕凝雪、芊指春柔,幾分清寂、幾許清愁,颦笑間展顔的風情,優柔曼妙,嬌羞欲滴。
行了半日,灰蒙蒙的天空又下起了細雨。
雨聲,古寺,佛像,經幡,木魚聲。江南水鄉的溫柔,遠處山間古寺的甯靜,真是揉碎了所有靜好的時光,安然入世,溫柔了時間。
方言終于在某塊地域,找到了正在售賣的房屋,主人家急着去投靠在北境燕州後乾國有營生的親戚,低價出售房屋。
一條青石小巷,兩側青瓦老屋,細雨飄搖,屋檐滴水。
小巷彎彎,逼仄又綿長。巷子不長,南北通道,七八百米而已。巷子兩邊是厚厚的黃土夯成的院落,一家連着一家。鱗次栉比地排列着無數的以磚木桔構的老屋,居住的居住,開店的開店。
不高不矮的圍牆擋在那條小巷的兩邊,斑斑駁駁的苔痕,牆上挂着一串串蒼翠欲滴的藤蘿,像大戶人家的屏風。牆裏是一片竹園,修竹森森,天籁細細,還有幾枝驕豔的桃花杏花,娉娉婷婷,從牆頭殷勤地搖曳紅袖,好像在向過路的人招手。
幾個孩子在其間嬉戲,他們脫下鞋子,歡鬧追逐。
蓮兒眼神愣愣的看着,瞧了眼旁邊的主人,但是她化形後,主人要她改口叫先生。
付過銀子,房屋主人将房契等一應事物都交給方言,自己拉上妻兒,背着布包,撐起油紙傘,匆匆離開,追逐的孩童們停下歡鬧嬉戲,眷戀不舍的望着昔日的玩伴離開,随後又開始追逐奔跑。
方言踏入屋子,将前主人的事物都清理出去,乾坤戒裏拿出獨屬于她自己的物品,招呼坐在門檻上望着細雨發呆的蓮兒,一起整理屋子。
是夜。
方言和蓮兒整理好屋子,煮了一鍋臘肉炖靈果還有靈藥,味道一般,但是蘊含的靈力豐富,東西都是青冥劍宗的同門換取物資時給付的硬通貨,質量上乘,靈力充足,隻不過用來炖臘肉,着實有點奇葩。
蓮兒捧着比她腦袋還大的碗,呼呲呼呲的吃起來,十足的吃貨轉世,不明底細的人類看見了,估計會大吃一驚。
吃過晚飯,指揮隻會吃不會做的蓮兒去洗碗。
孩子得從小教育,不能好吃懶做,要懂得一粥一飯來之不易,辛勤勞動,總是沒錯的……
清晨,起了個大早的方言,胳膊挎籃子進城裏的集市采買,也許是需要供養王都菜品算得上齊全,凡是在這個季節能買到的全都有,而且還有很多之前沒吃過的地方特色美食。
如果那些大媽别來問是否許配人家會更好……
第二天開始,爲了避免總是有大媽來問是否許配人家,方言特意做了婦人打扮,誰知道還是有絡繹不絕的大媽跑來問。于是第三天,她不僅做了婦人打扮,還帶上了在家看門的蓮兒。
誰知道,大媽們說:“有孩子也沒關系……”
方言無奈捂額,有孩子的寡婦都不放過,這些大媽都是怎麽了?
卻不想,某位一直在旁邊偷聽的老太太嘀咕一句,過兩年就要被征召當兵,再不娶媳婦生娃家裏就要絕後了,城裏的青壯被征走從未回來過。
因爲蓮兒看見賣桂花糖的攤子,鬧着要糖吃,此時正停在她的攤位前,攤主大媽聞言,皺眉嗤嘴的感慨起來:“都怪西南的那個劉宋國,這些年一直都在和我們打仗,據說咱們郦國打不過,劉宋如今都快打到王都來了。”
搖搖頭,收好桂花糖,方言繼續逛集市。
回去的途中,街上看見許多從西南邊躲兵災來王都的商人和士紳,垂頭喪氣渾身塵土。
“唉,搬了四次家,家産都搬沒了,當年幾十畝地房屋八間最後隻剩一車家當,這仗什麽時候能打完……”
人類打生打死,與妖獸無關,方言拉着蓮兒回家。
買足了幾天吃的東西,短期内不打算再去集市了,翻出竹制折疊搖椅在院子裏找個空地躺下抽煙喝茶發呆。
壽命悠久,有的是時間,方言一點都不急。
若是出手幹預,她害怕會适得其反,導緻原本的命運長河軌迹被更改。
蓮兒在院子門口,趴着籬笆看外邊的孩子們手持木劍模拟戰争,某位猴孩子抓過旁邊的小女孩親了一口,意氣風發的豪邁揮手,宣布從此以後她就是王妃,結果被小女孩的父親拿着竹篾追出來好一陣抽打,整個小巷子都雞飛狗跳的熱鬧起來。
“嘿嘿……”
蓮兒看着外面靈巧躲避的猴孩子開心的傻笑起來。
午飯時,有人家擡棺材出殡送葬。
暗紅色棺材沉重壓得擡棺者直不起腰,紙幡在潮濕春風裏搖搖晃晃,家屬披麻戴孝低頭趕路,漫天紙錢洋洋灑灑……
方言瞅了一眼,低頭吃飯,對一旁看向她的蓮兒搖搖頭,示意莫管閑事。
棺材有很重的怨氣,看來裏面躺着的人,死前經曆過什麽事情,導緻執念很深,産生了濃郁的怨氣,難怪要選擇在正午時分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