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辦法跟丁銳談了。”第二天早上,日常鍛煉回來,兩人坐在小區門口的早餐店裏吃早飯的時候,秦然忽然與靈詩劍這麽說道。
“你有辦法進去?”靈詩劍要了一碟小籠包,夾一個在嘴裏,嘟囔着嘴問道。
“嗯。”秦然吃着油條,看着對面嘟嘴的靈詩劍點點頭。
“怎麽進?”美少女從來都是一口一個包子的,靈詩劍咽下嘴裏包子,再夾一個,繼續問道,“又怎麽不被發現?”
怎麽進去?進去了又怎麽确保不被發現?進去了,與丁銳交談,這又怎麽不被發現?而且,最重要的是,怎麽确定丁銳不是黎叔的人,以及丁銳憑什麽跟他配合,不暴露他。
這些,是他們所需要面對的問題。
秦然很清楚,而且他都想過了,他嚼着油條,好一會,看着靈詩劍,滿眼真誠,深情問道:“你相信我嗎?”
“不相信。”靈詩劍面無表情。
“啊,你居然不相信我?!”秦然捂着胸口,一臉痛苦,“太過分了!”
靈詩劍喝着豆漿,靜靜的看他表演。
“好吧。”秦然收拾表情,說道,“我的控水,有了進一步運用。我自身能變成水,像郭成武那種,但我更進一步,變成水之後,可以分散開……分散開之後,我就悄無聲息的進去了。
“隻需要你給我開門,讓我藏進你的影子裏,進入到那間儲藏室;然後我保持水形态,與丁銳交談,盡可能的騙取一些信息,有用也好沒用也好;然後,你再找理由接我出去。”
也不知道靈詩劍信了秦然的鬼話沒有,她夾了個包子過去,咬了一口,看着肉餡陷入思索之中。
秦然吃了兩根油條,又幹掉一個饅頭兩個雞蛋,最後喝着豆漿,看着靈詩劍,等她回複。
而直到靈詩劍吃完,她收拾收拾桌面,才說道:“可以試試。”
“那好。”秦然笑道,“等會回去,我們先實驗一下,我怎麽藏你影子裏……我們走路的速度至少要保持一緻。”
“不必。”靈詩劍拒絕,起身付錢,往店外走去。
兩人在小區裏,一前一後,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秦然走在後面,他看着前面的靈詩劍,馬尾輕輕地點她的衣領。
他知道她沒有相信他的話,但她願意給他這個機會。他知道該從博弈和功利這些方面來思考,她這是在試探他,試探他的用心,試探他的特殊能力到底是什麽;但他不願意從那些方面來思考……
她開始信任我了,他想。
靈詩劍擡起頭,向前看,前面這條直通家的路,走了這麽多天,她已經很熟悉了。
嗯?家的方向?
她不知道在哪裏聽過一句話,說,如果一個男人不願告訴你真話,那麽你就不要問他,不要給他機會,對你說謊。
水,能做到那樣嗎?秦然那麽一大坨水能藏到她的影子裏嗎?這是很顯然的問題,但她不想知道。
她知道,秦然會給她展示一個看起來很合理的表象,他已經提出這個計劃了,那肯定已經想好怎麽騙她了。所以她不想知道,不想秦然對她說謊。
靈詩劍擡起頭,仰起頭,望向前方樓層倒數第二層,那是她和……她的手在身前捏了捏,沒繼續往下想。
開了一周的車,靈詩劍的車技終究還是有了一點點長進,第二天早上,兩人按時來到瑞康,沒有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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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跟他們假裝不知道上周六遇到過周澤先一樣,那些研究人員不知道是假裝的,還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對他們的态度也跟上周一樣。
也就是,互不相幹。
上午十點左右,靈詩劍找到與她對接的那個研究人員代傑,言說需要進入到關押丁銳的儲藏室,以加固陣法。
代傑不疑有他,簡單處理了手頭工作後,直接帶着靈詩劍往地下三層而去。
進入儲藏室,靈詩劍假意上前檢查鎖丁銳的鏈子,實際上是讓她影子裏的秦然從她影子裏挪到丁銳影子裏,等秦然敲耳機确認後,她後退拉開距離,掐印訣召出陰爻陽爻,都打到鎖住鐵鏈之上,仿佛真的是進來加固陣法一樣。
實際上,她那些陰爻陽爻,加了跟沒加一樣。
操作完畢之後,靈詩劍與代傑點頭,兩人也沒有說話交流,代傑隻回點一下頭示意,便一起出門去了。
代傑也完全不懂什麽修仙知識,靈詩劍說要來加固陣法,他就帶着過來,靈詩劍說好了,他就帶她出去。除了該有的禮貌性語言,他絕不多話。
實際上,他請靈詩劍幫忙時也是這樣,上周一整周都是這麽工作的。
他們這像極了公司裏每日都見,但連人姓名都不知道的同事;或者大學時候,班級裏不熟的同班同學,可能都畢業了,你細看畢業照時,才恍然,班裏還有這麽一個同學。
等靈詩劍和代傑出門去了,鎖上門,這儲藏室便像往常一樣,陷入到無窮的寂靜中去了。
不過有一點倒還不錯,丁銳看着身前這狹小的空間,自嘲似的想道,爲了監視他的一舉一動,黎叔到底是沒有節省電力,這儲藏室的燈,還是很明亮的。
他看了一會,實在是覺得枯燥,又因爲源血被封印,饑餓和疼痛雙重折磨襲來,他隻得閉上眼睛,繼續強迫自己睡覺去。
此時的丁銳無比羨慕那些傳說中的、小說中的,什麽修士,什麽神仙,什麽妖怪,他們可以一閉關就是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不必忍受這無窮盡的痛苦和孤獨。
哦,他原來不是修仙的料啊。閉上眼睛怎麽也睡不着,丁銳隻得這麽苦中作樂的亂想,甚至,他連人都不是了。
人?他是什麽時候不是人的?他爲什麽會變成僵屍?
忽然,他眼前浮現出他媽的樣子,媽媽那美麗溫柔的臉,以及,那猙獰恐怖的,獠牙異瞳的怪物模樣!!
“喂喂喂,兄弟,聽得見嗎?”
就在記憶即将陷入媽媽忍受不住,将他變成僵屍的痛苦記憶時,丁銳忽然聽見了一個男人賤兮兮的聲音。
他無力的睜開眼睛,在這狹小的儲藏室内掃視一圈,卻沒有見到人。
被關太久了,都出現幻聽了。丁銳自嘲一笑,心下想到,不生不死的僵屍還會出現這種人的毛病?
“喂,兄弟,腳下,影子裏!”
那聲音再次出現,言說在他腳下影子裏,丁銳這才往腳下看去。
這間儲藏室就頂上有一個日光燈,他的影子就腳下一小塊,他低頭去看,先大略一眼沒看出什麽東西,再細細去看,才發現自己影子裏有個小人一樣的東西在動。
“你是誰?”他語氣平靜的問道,自己都變成僵屍了,那自然,再多的怪異也驚訝不到他了。
“僵屍。”秦然站在影子裏,擡頭看着丁銳說道,“我也是僵屍,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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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是我的特殊能力。”
蜀州彭水縣龍塘鄉5a級景區巨石林陣内,黎叔正與一個身形魁梧的男子交談着。
“聖先生遠道而來,老朽實在招待不周,此番是特地請聖先生來觀看這苗族奇景。”黎叔說道,“傳說這彭水苗族巨石陣,奇絕天下,是苗族先人煉蠱化巫,破障伏魔的天然奇陣。有說,來彭水,不得不遊覽這巨石陣。”
“某多謝黎叔。”聖先生忙持扇作揖而謝。
這被黎叔稱爲聖先生的男子,是一身形魁梧壯實,又有濃眉大眼、短寸胡須的青年男子,約摸三十許;他乃是上世紀文人長袍裝扮,又手執折紙搖扇,說話行事都複古韻,端的是有古時君子氣質。
“哪有哪有,老頭子這是請你來幫忙的,正是我要謝謝你呢!”黎叔笑着回道。
正此時,石林外面忽然轉進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貌美婦人,她徑直進來,挨到黎叔邊上,看了聖先生一眼,然後壓下聲音,道:“秦然不見了。”
“不見了?!”黎叔眉頭一皺,看了聖先生一眼。
聖先生自覺,微笑點頭,背過身去,畢竟偷聽之事,不是君子所爲。
黎叔見狀,帶着中年婦人出石林來,又壓下聲音問道:“怎麽回事?”
“今天早上本來沒有什麽異常,他們就正常去了公司,可是就在十點左右……”婦人道,“靈詩劍要求加固丁銳身上的陣法,研究人員沒有拒絕,照常帶她去了,可是……等靈詩劍出辦公室後,敏兒忽然發現秦然也不在辦公室了。”
“之前有什麽異常嗎?”黎叔再問道。
“周六時候的事,都按我們的計劃走的,周天秦然在家,都沒有異常。”這婦人回道。
“沒有異常沒有異常,突然消失,突然……消失?”黎叔低喃兩句,“到底是魔星,肯定是有我不知道的東西。”
他細想了一會,又問婦人,“資料室,三層和四層,這三處,現在有沒有異動?”
婦人聞言,沒有說話,拿出手機,撥通某個号碼,電話很快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
“我一直監視着,資料室沒什麽異常,四層……四層也沒有,地下三層也沒……等等!丁銳在幹嘛?他……好像在低着頭說話!”
黎叔捏了捏眉心,說道:“讓代傑過去看看。”
“好!”名叫敏兒的年輕女性應道,然後又問,“要不要讓周先生過來?”
黎叔想了想,說道:“如果還是找不到秦然,就讓周澤先過來……同時啓動c方案……”
“好的。”敏兒答道。
挂了電話,婦人向黎叔問道:“這就要啓動c方案了嗎?”
黎叔看她一眼,說道:“c方案,到底還是有個方案,況且秦然再聰明,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而已,他走不出蜀州。反而是我們,處理好眼下的事才是,鄂州聖家浩然正氣,你可有把握?”
婦人低頭稱是,眼中有妖豔藍光,拿着手機的手,其指甲閃爍着凜冽寒光。
瑞康公司大學城分部,研究室内,身着研究服的代傑忽然聽見敏兒的聲音:“秦然消失了,黎叔讓你去三層儲藏室确認情況。”
他愣了一下,因爲他才從三層回來,但他沒有驚訝,沒有回應,隻默然應下,兀自停下手頭工作,悄然走出研究室,走進電梯,按下負三層,直往儲藏室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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