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流血夜。
和十常侍撕破了臉皮之後,赢澤的顧忌也少了很多。
直到四更時分,白馬寺外才漸漸的安靜了下來,快五更的時候,火光漸漸的将白馬寺外照亮,濃煙中,散發着焦臭的屍體味道,整個世界,而這一夜……很多人都沒有睡着。
“着火了?燒的都是屍體?”
袁術望着窗外,他眼中布滿了血絲,赢澤必須死……這是他和袁紹争奪權力的根源。
可……他忽然發現,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張讓再一次出手……竟仍舊失敗了。
“他身邊有高手啊……史阿……那個王越的徒弟?沒想到竟有如此魄力,不過……僅憑他一人還無法應付張讓派去的人……難道……那個遊俠王越也出手了?”
曹操背負着雙手,站着院落的中央,心中有些激動。
他這個人很複雜,雖然已經生出了野心,但終究還是忠誠于漢室的,赢澤……做了他一直想做,卻又不敢做的事情。
他突然有一種想要和赢澤徹夜深談的想法……
這個念頭,一經生出,便無法抑制,這個時代,任何一個真正忠誠于漢室的人,都想要殺十常侍而後快……
現如今,終于又有人站了出來。
他難道就這樣看着?
曹操眯縫着眼睛,竟走出了家門。
荀彧也離開了家……
這兩個未來的一主一臣,竟爲了同樣一個人,去了同樣的地方。
“洛陽已經不能呆了。”
赢澤同樣沒睡,不知何時,張仲景和華佗竟然都出現在了他的房間之中:“今夜便走,越快越好,順便,幫我一個忙,傳送法陣那裏,我已經安排妥當了,你們第一站能不能先去幽州?”
“大人何意?”
華佗也感覺到了黑暗中的殺機,這一場大火,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可卻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幫我帶一句話回鷹村……告訴他們,做好疏散的準備……可能……要有危險。”
“好!”
張仲景深吸了一口氣:“那小女就拜托……”
“不行!”
赢澤搖了搖頭:“太危險了,現如今,我自身難保,洛陽……絕非善地……張老哥,或許要不了多久,我便會回到鷹村,如果你們不嫌棄,可以在那裏小住幾日……對了……”
說到這兒,他突然想起了什麽:“鷹村也不安全,你們可以暫時住在涿郡,我那裏有一座桃園,景色極佳,應該不會有危險。”
“呵呵……”
張仲景淡淡的笑了笑:“大人何須如此?張某人和您一起來的洛陽……這件事,早已落在有心人的眼中,若您真的出事了……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又有何用?既然這樣……我們便先去鷹村,等候大人佳音。”
“好!”
赢澤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麻煩兩位了。”
讓史阿護送華佗和張仲景離開,可還未等他松一口氣,便有白馬寺的人來報……說曹操和荀彧連決而來……
“他們……怎麽來了?”
荀彧能來,他很是感動,可曹操是爲什麽?
這個節骨眼,誰敢和他接觸,便等同于在和十常侍作對啊。
“拜見二位大人。”
“哈哈!”
曹**朗的笑出聲來,似乎并不害怕别人知道他來過這裏:“我二人深夜前來,沒打擾到赢兄弟休息吧?”
這一聲赢兄弟叫的赢澤有些發愣。
曹操什麽時候和自己這麽親熱了?
“當然沒有,快請!”
點燃了燭火,分賓主落座,将茶點準備好,赢澤這才緩緩起身,對着兩人鞠了一躬:“沒想到,這時候還有人敢來看赢某……這份情,小弟記住了。”
“哈哈!”
曹操大笑出聲:“赢兄弟膽子這麽大,怎麽還婆婆媽媽的?”
“呵呵……”
荀彧也是微微一笑:“我也是半路上才遇到曹兄的,看來,赢兄的人緣,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一些。”
赢澤苦笑了一聲:“荀大哥就别打趣小弟了,我這四面楚歌之局,恐怕已經走到了死路,最好的,也是灰溜溜的逃離洛陽……”
“不見得吧。”
曹操嘿嘿一笑,若有所指的說道:“有陛下在,這天下,哪有什麽死局。”
說到這兒,曹操望向門外:“說來,曹某還真的很羨慕赢兄弟啊。”
“什麽?”
赢澤一怔,卻見曹操呵呵一笑:“你做了我們這些人想做而又不敢做的事兒,今夜之後,你不死……便天下揚名,你的聲望……嘿嘿,曹某都無法預估。”
“恩?”
赢澤皺着眉頭:“聲望?”
荀彧看他的樣子不似作僞,這才呵呵一笑:“曹兄,我說什麽來着?咱們這位赢兄弟,在這件事上,就是個愣頭青。”
“呵呵……”
曹操笑得有些開心:“隻是未曾想到,這諾大的洛陽城,最後,竟然隻有你我敢來白馬寺……而你我,還都與他們有些關系……呵呵,真是諷刺。”
眼見這兩人熟悉的樣子,赢澤突然想起了什麽。
荀彧娶了上一任老常事的女兒,而曹操的父親曹嵩則是曾經老常事曹騰之的義子……
所以,他們的處境都很尴尬。
無法與十常侍同流合污,卻又得不到大将軍等人真正的信任……
同病相憐啊。
日後,這一主一臣能夠走到一起……或許也和他們的處境有關系?
隻是赢澤仍舊不明白,這兩人爲什麽要來?
曹操說話雲裏霧裏的,根本沒解釋的意思,話鋒一轉:“其實,曹某人真正羨慕的是……這個節骨眼,竟然還有佳人爲你擔憂……”
說到這兒,他笑了笑:“方才曹某說錯了,敢來的……可不僅僅是我們兩個人啊……”
荀彧臉色一沉:“來的時候,我和曹兄看到了一個女子……就在赢大人門外不遠的地方,瞧那樣子,好像已經站了很久……看到我們之後,吓得連忙逃走了……“
“呵呵。“
曹操微微一笑,接過話頭:“雖然隻是一個影子,但曹某敢斷定,那女子……身份非同小可,赢兄……你不會不知道,她是誰吧?”
赢澤整個人都僵住了,她……來過了?
還……站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