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如玉想想自己的确好幾日都沒有沐浴了，臉上不由尴尬了起來——估計自己身上都快馊了，他肯定也聞到了。

好在此時她感覺内力輸送也差不多了，便及時與白沐塵拉開些距離，等他躺好又被他蓋上被子，才道：“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帶睿兒先出去用膳。”

白沐塵看着眼前一大一小，勾了勾唇，疲倦的閉上了眼眸。

從内室出來，朱如玉便看見軒轅昊在廊下站立等候，看見她出來，忙迎上來關切道：“你要不要緊？”

這一路上人很多，尤其是當着睿兒與白沐塵，他也不好多問什麽，畢竟如玉與白沐塵的關系擺在那裏，加上睿兒此時也不知道是什麽态度，他的确不好開口問詢如玉的情況。

而此時，盡管睿兒還在身邊，他也顧不得什麽，他想要确定如玉一切都好，連同她的心。

朱如玉輕輕拍了拍睿兒的肩頭，“叫秋菊姑姑帶你去沐浴，用膳。”

睿兒水眸忽閃着，欲言又止，頓了頓，才道：“好。”

然後對軒轅昊施禮後，找秋菊去了。

“我先去沐浴。”朱如玉感覺自己身體的味道很奇怪，剛才被白沐塵說了之後越發感覺不妥，朝軒轅昊說完，就急匆匆去了後院。

濯發，沐浴。

朱如玉在浴桶裏深深地松了口氣。緊繃的心弦到現在也算是暫時松懈了。現在最擔心的就是爛白菜的身體情況，不知道需要多久才可以恢複。

她緩緩睜開了眼眸，望着屋頂。剛才睿兒的表現讓她有些莫名的預感，她看得出睿兒此時對白沐塵的态度，他心疼白沐塵，對白沐塵舍身救他這件事非常震撼。

加上他想起從前父子相處的時光——那是愉快的記憶，所以此時睿兒的心情是非常複雜的。

就連自己，心情不也是一樣的複雜麽？

自己與軒轅昊有了婚約，甚至有了婚期，可此時白沐塵因爲睿兒受了重傷，睿兒又因爲自己與軒轅昊的婚事遭綁。如今玄音閣與魔族算是結仇了，而水族有事什麽态度？

冥族又會是什麽态度？

想到這些，朱如玉起身出了浴桶，換了衣衫，将發髻的水分絞幹，披散在腦後，出了後院。

此時，軒轅昊也簡單梳洗了，正與睿兒坐在院落外說話。

前面在說什麽，朱如玉自然不清楚，但她接近時，睿兒背對她，正與軒轅昊說話。

“爹爹不顧性命的救我，如今傷着，我心裏非常難過，”說到這裏，睿兒忽然轉頭仰望着軒轅昊，淚流滿面，“師父，我想要娘親與爹爹在一起。爹爹之前與娘親有誤會，他對娘親一往情深，我看在眼裏。娘親不過是氣惱爹爹，她心裏也有爹爹的……你就成全我們團圓吧……”

朱如玉聞言，五味雜陳，此時她想對軒轅昊說的話，都被睿兒說了出來——她感覺非常對不起軒轅昊，可是白沐塵傷着，她怎麽可能去考慮什麽嫁人？

可是，軒轅昊是一個非常關鍵的人，他的态度決定着華夏大陸的局面，如果自己與他分道揚镳，他若與魔族有了姻親，就像冥族，那麽人族危矣，燕國更是首當其沖。

還有，軒轅昊對自己的情分，不是一兩句話便可以撇清的，自己要如何做呢？

她糾結的同時，軒轅昊也在糾結。

面對睿兒這張滿含懇求的與如玉相似的容顔，他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麽好。拒絕的話他說不出口，而答應的話他也說不出口。

進退兩難，就是這樣的感覺嗎？

“睿兒……”他輕輕喚了一聲。

“師父，睿兒想要一家人團圓，請師父成全。”睿兒不等軒轅昊說什麽，轉身便給軒轅昊跪下了，他擦了一把淚，道，“這幾年睿兒服了藥，記不起爹爹，已經是不孝，如今看着爹爹受傷，卻不能做點什麽，更是不孝了——睿兒隻希望娘親可以回到爹爹身邊，這樣，他的傷也會好起來的。”

朱如玉不想叫軒轅昊爲難，及時出來道：“睿兒，起來。”

睿兒沒有注意朱如玉已經在他身邊，臉色變得尴尬起來，喃喃道：“娘親，睿兒想要爹爹……”

“好了，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吧。”朱如玉斂了神色，示意後面的秋菊帶睿兒離開。

大人們的事情自然由大人來解決，而不是孩子來幹涉。

睿兒低着頭快步離開了，臨走還深深看了一眼白沐塵與軒轅昊。

軒轅昊起身，對朱如玉低聲道：“我們去那邊走走，可好？”

朱如玉點點頭，跟在軒轅昊身後到了村邊的溪流邊上，随着他坐在了草地上。

此時已是日暮時分，有晚風微微吹送，帶着氤氲的水汽。

軒轅昊微微轉頭看着朱如玉的側顔，輕輕抿了抿唇，“我與她并沒有什麽瓜葛。”

朱如玉笑了笑，“她傾慕與你。”

“我與她見面也不過幾次，而且都是在大場合，說得也不過是一些場面上的話，”軒轅昊此時想起魔族大公主，心裏的恨意難平，“半年前我去魔族，也是爲了協調關系，在那裏魔族族長隐晦地提了一句，我當下便婉拒了。此後，她邀請我去參加宴會之類，我基本都不會參加——我萬萬沒有想到，即使我的态度如此明确，她還是對你出手，實在可恨……”

朱如玉沉默了片刻，迎上軒轅昊的眸光，緩緩道：“軒轅，魔族不是善類，比冥族都不如。如今他們北拉攏冥族，用婚約來鞏固聯盟，往南窺伺水族，我想大公主不僅僅是傾慕與你，更是魔族想要與你們結盟的意思。如今燕國已經有魔族滲入，他們的目的是整個華夏大陸……”

軒轅昊的眸光越發的深沉，認同的點點頭，“我早就知道魔族不安分，若是讓他們繞過月華結界，不僅是人族，最終所有族類都會遭殃——這回水族與魔族肯定是對立了，我隻怕……”

“若是魔族入侵水族，玄音閣所有弟子會立刻奔赴水族，與水族共進退。”朱如玉知道軒轅昊下面會說什麽，她頓了頓，“不僅僅是玄音閣，玄天宗也會介入進來，華夏大陸十八門派也不會袖手旁觀，還有燕國的雲中騎也不會坐視不理——魔族如果敢與水族宣戰，就是與華夏所有族類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