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給白白洗完澡,把人翻到床上,外面的門敲響了。手裏的毛巾丢到白白的頭上,他轉身去開門。
“師傅。”秦慕看向馬婆身後“思思呢。”
馬婆看他的表情溫和“她在我那裏修煉,我有些事情想要你來做。”
秦慕讓身把人請進來,白白聽到外面的聲音從床上打了一個滾翻下來,光着腳就跑了出來。秦慕看了皺着眉頭,把白白撈過來夾在腋下給丢到沙發上,毫不溫柔,毫無耐性。
秦司塵小朋友就覺得自己在爸爸眼中就是一個拎來丢去的沙包。
“很疼的!”白白氣呼呼地瞪着大眼,瞥到馬婆看過來時小身體立刻繃了一下,然後正襟危坐在那裏。小手疊放在腿上,老實的不行。
馬婆眯着眸子笑,說着:“明日我便要離開了。
“您要去哪,思思知道嗎?”思思将馬婆看爲家人,馬婆來A市時思思很高興,還跟他計劃過讓馬婆留下來然後給她養老。此刻老人欲走,第一個舍不得的就是那丫頭。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我離開是早晚的事。”說着馬婆無奈地輕歎“我和丫頭說過了,隻是她那性子恐會磨的人心軟,趁現在我跟你和孩子說說。”
秦慕坐在那裏認真地聽着。
“五月初五,記住這一天,這一天到來之前把四大家族的人找齊,以你的财給于力他們支持不是難事。這是爲師唯一可以預示你們的。”
“對了,我想臨走前見見四大家族的繼承人。”
“現在隻找到牧神夢,三大家族的繼承人。師傅想見我現在就去安排,在酒店裏見面可以嗎?”
馬婆點頭,秦慕立刻去安排。
秦慕起身走進卧房,馬婆和煦的目光看向白白,小家夥腰背頓時一挺。
“小家夥你很怕婆婆?”
白白咽了下口水,傲着一張臉“不怕。”
“那來婆婆這裏坐。”馬婆拍拍了身旁的位置。
“……”
白白吊着膽子,不情願的挪了過來,馬婆也沒做什麽擡手在他小腦袋瓜子上輕撫了幾下,白白擡着臉的有些茫然,覺得被婆婆磨撫過的地方有些暖暖的熱,很舒服。他還沒有細會過來,馬婆已經收回了手。
“你這孩子也是執着,上蒼對待執着的人一向很厚待。”
白白眨了眨眼,不意會過馬婆的意思。
童思思在隔壁的套房至身于火。熱的熔爐之中,躺平在床上,全身上下隻有眼球在眼皮下轉動,體内的熱逼出一層又一層的臭汗,帶着油膩排泌物從毛孔中擠出來。
她的感知是混沌了,用所有的意志力在抵抗根本不知道時間過了多少。也無法看到自己的身體被一層白色氤氲流動的氣霧包裹。
牧天揚跟神光先後到了酒店,兩人在酒店門口相遇,彼此的眼神交彙一瞬然後一同上了電梯。到了樓層肖承已經電梯外等候已久。
“二位請跟我來。”
兩人落在後面,牧天揚單身插着口袋,上身的襯衫有兩顆扣子沒有系上就在外面套了一件長款風衣,爽利的短發蓬松,像趕來時是從床上剛起來一樣。
“神光聽說你喜歡到處打工?”
而且還聽說,常年住着總統套房,開着豪車……在打工。
牧天揚善于跟各界人士交流,手腕圓弧,但是目前他碰見兩個他不怎麽能搞定的人,且身邊的人算一個。
“你不排斥的話來我公司上班吧,我們四大家族的人到我們這一輩很少走動,你來了我們還能多些接觸。”
“不,我排斥。”神光像嫌他話多,腳下快了兩步追上肖承。
“……”牧天揚看着他背影,得出了一個總結。
這家夥就是一個神經病!
做服務員很有成就感?
牧天揚跟在神光身後走到房間,前面的人腳下一停把門給堵住了,情緒有些波蕩的眸光落在背對門坐那裏面的女孩身上,雖然隻是一個背影但對神光來說,卻在夢裏見了許多次,深刻忘不掉。
隻是她瘦了,本來就瘦,現在比初見她時還要清瘦。那單薄的身子骨,真怕一陣大風把她吹跑。
牧天揚差點撞上他,覺得奇怪就越過他看向裏面,見到裏面坐着的那個女孩回了一下頭,看到他們已經慌忙地轉了過去。
“這位是?”牧天揚把神光拽了進來,視線落在低着頭的夢百合身上。
秦慕簡單的爲他們做介紹“夢百合,夢家繼承人。這位是思思的師傅,今晚是師傅想要見你們。你們談吧,讓肖承去把這層樓的房間都開了,今晚你們就住在這裏。”
說完他抱起白白去了隔壁的房間,打開卧房見到了童思思的情況後不敢驚擾到她,聽說練功的人被打擾容易走火入魔,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們在外面給你媽媽護法吧。”秦慕找了一張毯子把白白粗魯裹一圈然後給推滾到沙發角裏,白白哼唧哼唧半天像隻蟲子蠕動了半天才把腦袋鑽出來。
他看着秦慕良心安好的樣子,氣得鼻子孔出氣“不是親生的果然不疼不愛,哼!别人的後爹都變着花樣把兒子寵上天,你怎麽就這樣!”
秦慕雙腿疊放在茶幾上,拿過旁邊的一本書皮古舊的書翻看,聽到白白的話,嘴角扯動上揚“你說的那是别人家的爹,我就是這樣,你就認了吧。”
後又加了一句把白白氣吐血的話“兒子就得糙着養,誰讓你不是小閨女呢,這怪誰呢。”
“……”
從套房裏出來,肖承把房卡遞給牧天揚神光。
最後遞給夢百合“夢小姐你的房間在神先生的旁邊。”
夢百合手一僵,然後把房間接了過來,低着的頭點了一下,然後輕聲道了一句“大家晚安。”
神光目光複雜地望着她有些虛浮的步伐,像踩在他心髒上,又沉又痛。夢百合從頭到尾都沒有擡頭看他一眼,但整晚都在注意她的神光怎麽能發現不了她的狀态。
離開他的日子百合過的不了,人瘦了,精神疲憊,臉色蒼白,眼下那兩個濃濃的黑眼圈都說明她這段時間沒睡過好覺,或者根本沒睡過覺。
一個漂亮精神旺盛的小姑娘硬生生的被那些靈魂折磨成這副樣子,任誰見了都心憐三分。
牧天揚對夢百合有很多的好奇,也很有眼力,看出神光跟夢百合早就認識,恐怕這之間的感情還不淺。
這會他搭上神光的肩膀“夢家小妹妹好像不愛說話,精神狀态也不好,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牧天揚磨了下巴“這得好好問問她,咱們族上幾代的交情,到咱們這也不能袖手旁觀是不是?”
神光皺起眉,把他手從肩上拿下去,淡聲說道“不用你多事。”
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後在神光後面喊了句“兄弟你這話裏面可就有意思了,回來掰扯明白點呗?”
回應他的是神光把房門關上的聲音。
牧天揚無奈笑“還真是……比秦慕那家夥還高冷。”
“唉,年輕就是好啊。”
因爲童思思還沒有醒,不能随便移動就隻能跟馬婆換了房間,秦慕把馬婆的東西送過去,回來經過夢百合入住的房間時聽到了裏面有些許細微的動靜。他耳力極好,聽着似乎是壓抑的低泣聲。
知這裏面住的是夢百合,他一個有家有口的大男人不好半夜敲一個未婚姑娘的門。于是便打電話問了肖承神光住的房間号,然後就敲了神光的房間把人叫出來。
“女孩子表面看着堅強,其實有時候那都是裝出來的。如果真的對人家有心就好好珍惜,讓人偷偷的哭是渣男的行爲”秦慕擡手按了下他肩膀,随後離開了。
神光心湖不在平靜,在秦慕離開後他就來到隔壁的門外,剛起擡起手就聽了裏面的動靜。
“不要過來……求你們别别過來了……”夢百合撞翻了什麽東西,響起了很大的動靜。
“百合……百合你給我一下門。”心裏一急就再顧不得什麽,神光在外面焦躁的拍打着門。
“百合你給我開下一門!”
肖承這時走了過來,拿裏還拿着一張房卡“神先生這是Boss讓我送過來的。”
“替我謝謝他!”神光刷了卡,急忙推開房門進去,有一張房卡插在電源槽中,套房裏還沒有一點光。這是秦氏旗下的酒店,也是A市數一的大酒店,不可能有房間的電源壞了這麽大的失物。
神光出現屋内一刻,陽台的窗戶被吹開,有陰靈倉皇的逃了出去。他眸光驟然一寒,适應了黑暗就見到有一團東西纏在蓋着一塊毯子,縮在牆角裏瑟瑟發抖,嗚咽地聲音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神光胸口一痛,已知那裏人的是誰,忙過去,可一碰到她夢百合就嗚咽聲就更大了,身體跟着緊繃。
“百合是我,我在這呢。”抓住的胳膊在發抖,神光心裏發疼地把人拉進懷裏,緊緊地抱着安撫“别怕了,那些東西不會在吓唬你了,别害怕了。”
夢百合從懷裏擡起頭,含着淚的雙眸在黑暗中轉着光,看到神光的人和他臉上的關心,再也忍不住了撲進他懷裏就嚎啕大哭。
“……”神光不懂,他都來了,鬼也跑了,爲什麽她哭的更厲害了。
一個粗漢子,恐怕真的很難懂女孩子的心思。如果懂了,就不會單身了二十七年好不容易送上門一妹子,結果還把人家給氣走了。
哭了好一會,嗓子都啞了,神光扶着她起來,夢百合忙抓住他胳膊,祈求地望進他眼底“我害怕……你别走行不行。”
夢百合眼眶裏轉着的淚一眨眼就落了下來,将神光的心給砸疼了。
他輕歎一聲,爾後将她落在臉上的發别到耳後“好,你回床上好好睡一覺。”
“你陪着我嗎?”夢百合再問,手下抓着他,好像怕他不同意,怕他再丢下自己離開。
雖然上次是自己離開的,可今晚是他自己送上來的,是不是就證明他擔心自己,也有點在乎自己。
百合比神光小了五歲,小姑娘臉皮子薄,喜歡人也不會主動,可是面對神光好像一直都是她在主動,反而不在乎再主動一次。
神光給她蓋上被子,起身時手腕被抓住拽了回來,他驚地吸了口氣,反應迅速的把手撐在百合的頭邊,沒有砸到她,兩人卻貼的非常近,近到呼吸交融聞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百合臉皮再厚也是強撐起來的,此時神光就伏在她身上,她臉蛋燙紅起來,呼吸一急一促,暗自慶幸屋裏黑,不然自己臉紅的樣子就被他看了去,她就不敢像現在這麽大膽了。
神光目光發深,盯了她半許,默默地将她的手拿下去,百合雙手又迅速地摟上他的脖子往下一拉。
黑暗中,他聲音微沉“百合……你把手松開。”
因爲黑,看不真切,人就變的愈發大膽。
夢百合倔強的摟地更緊,眼底的光堅定又認真“我不!”
“神光我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告白把神光驚懵了,軟唇趁虛貼了上來,夢百合不顧一切地壓着他肩膀,笨拙地在他唇上磨來磨去也找不到竅門。
一聲深歎,一隻大手穿過來托住她懸浮的後腦勺,夢百合結束了難受的姿勢,神光另一隻手也握住她摟在肩膀上胳膊,回應着她,慢慢的帶着她一起學會這一門技術。
百合小臉燙紅地藏在男人肩窩裏,呼吸很是不平靜,胸口下的一顆心如小鹿亂撞。
她手指捏住神光腰總的衣服,緊緊地捏了下“剛剛……我們接吻,你回應我了。”
“所以呢。”斜着眸子看向她,由上而下的角度,隻能看到百合光潔的額頭與她兩排輕顫的睫毛,神光喉結滑動,手臂緩緩地将她收緊在懷裏。
“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了是不是?”
神光左手從頭下抽出來,将她放在自己腰間手裹在掌心裏,他盯着上方,黑眸與這室内黑暗融爲了一體。
“百合,你知道我們神家,凡是繼承者都活不過四十嗎?”
“我隻有十幾年的生命,可你還年輕。”悲涼的聲音在這黑暗中尤爲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