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婧瑤翹着她那标槍杆一般纖細而修長的腿,大喇喇的坐在大班椅上。雖然十一月的五茸已經大幅度降溫,可是這位小姐依然是短袖短裙,完全一副火辣的着裝。而在她的身旁,頭發染得五顔六色的阿龍和阿雞兩人,就像兩名保镖一樣,分别站在她兩側,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白婧瑤一邊欣賞着自己那五顔六色的美甲,一邊聽着面前一名肥胖且秃頂的中年男人說着話。隻不過,秃頂中年人所說的話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肥胖的秃頂中年人說了半天,汗水都流了下來。雖然十一月的五茸,溫度隻有攝氏十度上下,而這秃頂中年人穿的衣服也并不多,可是他依然覺得汗流浃背。隻是,這汗,是一身冷汗。
“白……白大小姐……事情經過就是這樣,您看您……”秃頂中年小心翼翼的說道。
白婧瑤聽到這話,如夢初醒一般的回過神,說道:“嗯?你剛才都說了些什麽?”
秃頂中年人幾乎昏了過去,敢情剛才自己老半天都白說了,這位祖宗居然一句話都沒聽到。
白婧瑤看了一眼身邊的阿龍,說道:“阿龍,剛才他說什麽了?”
阿龍就像剛剛做夢醒過來一樣,一臉茫然的說道:“白姐,剛才我在想我新認識的妞,其他的我什麽都沒聽到。”
白婧瑤點了點頭,接着扭頭問阿雞:“阿雞,你聽到什麽了?”
阿雞也像是剛剛靈魂回歸一樣,搖頭說道:“我沒聽到,白姐,我這兩天手氣背,輸了不少啊!”
白婧瑤揮了揮手,說道:“行了行了,都是些沒用的家夥。”
秃頂中年人都快哭了。眼前這位祖宗,他當然知道是什麽來頭,而且,沒人比他更清楚了。這肥胖的秃頂中年人,名叫牛年,當年他還在京城做教育部副部長的時候,有一天偶然看到了白婧瑤,頓時驚爲天人,居然色迷心竅的上前調戲了一句。
注意,是調戲了一句,都還沒動手呢。然後,他就像做了自由落體一樣,從教育部副部長,變成了廳長,又從廳長變成副廳長。接着調任到偏遠地方任省教育局長。沒過幾天又成了教育局副局長。很快的,他又變成一個地級市的教育局長,接着是副局長。大概隻過了一個星期,就再次調任,成了一個縣級市的教育局長。
他從基層開始做起,混到教育部副部長,一共用了三十年。可是從副部長變成縣級市的教育局長,隻用了三十天。
後來有人提醒他,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他思來想去的,終于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就是白婧瑤,于是便動用了一切關系,去白家賠罪。最終,在花費了沉重代價下,白家原諒了他。之後他夾緊尾巴做人,幾年之後終于調離了那個縣級市,升任五茸市的教育局長。
當然了,他知道,自己的調任也是因爲白家手下留情的關系。否則,恐怕他一輩子都得窩在那個縣級市了。
經過這一次,他知道了白家的恐怖。打那以後,他也盡量低調做人,幾乎不參加什麽應酬,唯恐再因爲不小心得罪人。
可天知道爲什麽這位姓白的小祖宗突然找上門來,并且開口就問起了之前林天魁中學那件墜車事件,以及新聞發布會的事情。
牛年聽到這小祖宗問這個事情,頓時冷汗就下來了。原因無他,因爲之前林天魁中學的校董會主席管定國跟他打過招呼,并且還送了不少禮,因此他便讓林天魁中學自行處理這件事,沒有繼續上報。
随後林天魁中學作出了處理,開除了涉事的實習教師,然後将這件事上報給了市教育局。在牛年的指示下,這件事便就此了解。
當然了,牛年也知道,這件事裏面必定有水分,而且水分還不少。很有可能還和管定國有關聯。不過,他和管定國關系很不錯,平時也沒少收人家的孝敬。再加上這次的事情管定國也送了不少禮,而且雖然發生墜車事故,卻沒有造成嚴重後果。所以,他也就睜一眼閉一眼,任由管定國去處理了。
現在白小祖宗突然上門來詢問這件事,牛年立刻就意識到,恐怕這件事沒那麽簡單。要是處理不好,别說前途,恐怕人生就此毀了。
牛年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知道剛才的一番解釋,這位白大小姐根本就不相信。今天若是不給一點實質性的交代,恐怕過不了關。
可以說,牛年之所以能從基層混到副部級,腦子肯定比一般人要好使,除此之外,他也深谙一個道理,就是做事必須果斷。于是,他本着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決定把管定國丢出去。
看了一眼白婧瑤那性感迷人的大長腿,牛年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這位祖宗雖然是個勾人的妖精,但同樣也是個要人命的魔女。
“白大小姐,我剛才回想了一下,發現這件事我在處理過程中,有些草率了。原本我以爲隻是一件尋常的營私舞弊事件,可現在想想并非如此。林天魁中學的領導層存在重大問題啊!”
白婧瑤突然笑了起來,她放下翹着的二郎腿,坐直了身子,緩緩說道:“牛局長,别着急,你慢慢說,說清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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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巨響,林落雨将校長辦公室的門狠狠的關上了。
就在十幾分鍾前,林飄雪剛剛和自己妹妹大吵一架,吵的特别狠。姐妹倆很多年沒那麽吵架了。而讓林飄雪沒想到的是,一貫大大咧咧,對什麽都滿不在乎的林落雨,居然會爲了雲天平的事情和自己大吵特吵,甚至還用辭職和離家出走來威脅自己。
林飄雪緩緩的站了起來,走到窗前,眺望了一下遠處的景色。
雲天平的事情,她完全知道,也很明白,他是被冤枉的。他原本可以成爲英雄,一個救了全車師生,還奮不顧身躍下山崖,把她也給救了出來的英雄。
可是,現在雲天平不但沒有成爲英雄,還成了過街老鼠。這反差大到,恐怕沒有人能夠承受。或許,一個大好青年,經過這事,就此一蹶不振了也說不一定。
發生這樣的事情,林飄雪也是無可奈何的。她現在深刻體會到什麽叫身不由己。墜車事件,很明顯就是學校的領導責任。若是說出實情,不但學校會遭到社會以及學生的質疑,還會引發巨大的信任危機。而這對于林天魁中學這樣一所全國名校來說,是緻命的。
唯一解決辦法,就是推一個人出去,承擔所有責任,讓矛盾焦點,從學校轉移到某個人身上。
可以說,這是學校高層,包括她這個校長的共識,也是唯一的解決方法。但是,令她感到震怒的是,在還沒有決定推誰出去的情況下,管定國就擅作主張,将雲天平丢出去,做了替罪羊。
雖說事情并不是林飄雪所希望,但如今也已經無可奈何了。新聞發布會都已經開過了,全校全市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而且都已經上報給了教育局,結果已經無法挽回了。
林飄雪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回想起和雲天平一起在山崖底下所經曆的種種,她心裏不由自主的就會感到疼痛不已。
雲天平是個品德高尚的人,也是個無私的人。可偏偏這樣一個好人,卻要經受這樣的不公平。林飄雪自問如果這件事發生在自己身上,恐怕會崩潰。有功沒有賞,還要承受這樣的委屈,換了誰能受得了?
林飄雪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去補償雲天平。雖然教育界他可能沒法待了,但他可以在其他領域發展。憑借雲天平的能力,林飄雪也相信他能在别的領域發展的很出色的。
但是,林飄雪卻聯系不到雲天平。别說林飄雪,林落雨也聯系不到他。因爲雲天平的手機在掉下山谷的時候摔碎了,所以根本無法聯系到他。
林落雨這幾天跑上跑下,每天都在爲雲天平的事情忙碌。一會要組織學生請願,一會又要組織學生示威。林飄雪當然不能任由她胡來,所以就告誡她不要忘記自己的立場。這一告誡不要緊,林落雨就像點着了的火藥桶一樣,轟一下就炸了。姐妹倆狠狠的大吵了一架後,林落雨摔門而去。
林落雨的感受,林飄雪完全能夠體會,也感同身受。但是她有她的立場,她身爲校長,有言不由衷的苦楚。林落雨可以和自己大吵,可她自己找誰吵去?
林飄雪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正要回到自己座位上。就在這時,校長室的門被推開了。林飄雪當即嚴厲的說道:“進來不知道敲門麽!”
“别在意這些細節,我來,是找你商量點事。”來人滿不在意的說道。
林飄雪看清來人,不由一愣,說道:“怎麽是你?”
“我來,是找你商量點事。”
來人三兩步走到林飄雪面前,輕聲耳語了幾句。林飄雪先是一愣,随即眉毛一豎,說道:“這簡直胡鬧!”
來人眨眨眼,說道:“你還有其他好辦法麽?”
林飄雪沉默片刻,說道:“沒有。”
“那不就結了。”
林飄雪盯着來人看了半晌,緩緩說道:“爲什麽要找我商量?林落雨不是更好的人選麽?”
“她?她太毛躁了,要壞事的。”
“你就不怕我給你使絆子,壞你的事?别忘了我的立場。”
“不會。”來人露出一個可愛明媚的笑容,“除非你的良心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