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那是有大神通的人幹的事兒,像三國演義裏的諸葛亮,或者袁天罡那一類猛人,搖一搖扇子或者陪姑娘看看星星都能預測到吉兇。柳塵不行,也從未往那方面想過,他就是個從山裏走出來有點兒拳腳本事的鄉下人,他爺爺是農民,母親是農民,他也是農民。即便現在僥幸爬到了一定高度,一樣是個遇到困難會發愁,見到美女會發情的牲口,這不奇怪,這叫真實。
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現在,有僥幸有運氣也有實力,踏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容不得有半點馬虎。
第二天一大早,租房子在城西客運站附近的梁依依六點半就被鬧鈴叫醒,洗漱完畢後拿着盒牛奶啃着面包出門了。今天她打扮與往常略有不同,淺黃色T恤,胸前印了個大大的兔八哥,被柳塵斷定規模一定不小的卻很協調的胸部高高撐起,挺翹的小屁屁和修長的美腿包裹在一條緊身牛仔褲下,然後是一雙幹淨的帆布鞋,對于一個有嚴重潔癖的姑娘來說,不允許帆布鞋白邊上有半點污垢,雖然那會很麻煩。腦袋上蓋着一頂棒球帽,然後是防霧霾口罩,和太多擠地鐵的年輕姑娘一樣。
轉了兩道地鐵,梁依依找了半天才找到柳塵所說的晉綏會所,不過老遠便發現了蹲在門口露出大黃牙抽煙的保安,忍不住皺了皺眉,心想這麽大裝修這麽好的私人會所怎麽會請這樣的人當保安,差别也太大了。不是梁依依以貌取人,因爲客觀事實便是如此。
王地甲這兩天很郁悶,黑龍柳塵都被帶走了,以他的能力确實幫不上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公司安慰安慰胡雯雯,穩定軍心這種事兒他還算擅長,除此之外就隻能在這兒躲着抽煙,要麽去警局門口抽煙。郁悶至極,以至于會所門口來一漂亮姑娘都沒注意,要擱在往常,早在百米之外就聞到美女香風一路目送了。
“你,你好,我找周虎。”梁依依站在王地甲兩米開外猶豫着開口,心裏很懷疑這人到底是不是這兒的保安。
王地甲一愣,一雙綠豆眼看向不遠處的梁依依,習慣性的由下至上打量一番,引起梁依依滿臉愁容,王地甲樂此不疲,心裏暗自打着分,渾然沒看見梁依依變幻的表情,大黃牙不甘寂寞的露出來,說不出的猥瑣。找周虎的?王地甲一陣奇怪,那家夥不跟他一樣是個光說不練的犢子麽,現在小姑娘都直接找上門了,還在那兒裝純情小處.男?去他大爺的,這王八犢子敢情在謊報軍情啊!
“小姑娘,你是周虎什麽人啊?女朋友?”王地甲誇張的抹了把口水賊笑兮兮開口,以他多年來在路邊看黑絲姑娘的經驗,這姑娘應該還是個黃花大閨女,還好沒被周虎那王八蛋給糟蹋了。
“你亂說什麽啊!我都不認識他,是我朋友托我來找他的。”梁依依眉頭微皺,心想這人怎麽這樣,不光人長得很不招人待見,說話也一樣!
王地甲随口問道:“朋友,誰啊?”
“叫柳塵。”
王地甲手裏的煙盒抖落在地,臉上的嬉笑瞬間凝固,眉頭擰成一股麻繩。梁依依被王地甲突如其來的變臉給吓了一跳,小手緊緊抓着衣角,鼓足了勇氣才沒轉身逃開。
晉綏會所包間,梁依依局促不安的看着眼前的一高一矮。周虎确實如同柳塵形容的那樣,高大健碩,能吓哭幼兒園小朋友的那種。至于邊上的保安怎麽也跟着進來了,她很不明白,也很不科學。而且看起來占主導還是那個猥瑣的保安,正經的神色比嬉笑的表情還讓人感到害怕。
“什麽情況?”周虎沉聲問道。
“沒空和你解釋,你拿着這信馬上去省政府居民大院門口蹲着,不管你用啥辦法,盡快交到曾副省長手裏。”王地甲折好信紙交給周虎,見這愣子傻站着不動,跳腳大罵:“你他娘傻了啊!快去啊!”
周虎身子猛的一顫,抓起信紙奪門而出。
包間裏,王地甲再次掏出香煙叼在嘴上,忘了點,眉頭緊皺思索着什麽,他很清楚柳塵是什麽意思,這是要破釜沉舟,和人拼命了,沉思下同樣跑出包間。梁依依神色緊張的盯着讓她刮目相看的猥瑣保安,腦子裏蹦出一句話來,他,居然這麽牛掰?這種平時看起來嘻嘻哈哈怎麽都行的人,正經起來才是最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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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梁依依揣着柳塵的信紙來到晉綏的同時,在警局呆了一夜的張局拿着兩張照片再次走進布魯斯餐廳,一張是柳塵,一張是死去的柴老大。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餐廳所有工作人員他挨個盤問,就不信找不出确鑿的證據!
十八個員工,兩個輪班的大堂經理全被叫了過來。與命案扯上關系的,沒有幾個人能鎮定自若。剛剛趕到餐廳的王地甲在窗戶外瞥了一眼後咬牙離去,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兩個小時後,早上十點十分,張局從布魯斯餐廳出來,手上抓着一份足夠證明柳塵與柴老大死亡脫不開幹系的證詞,眉宇中透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他現在隻想趕緊回到警局,然後把這份證詞拍在柳塵面前看看他什麽表情!
省委居民大院門口,周虎真如王地甲所說就地蹲點,十分鍾,二十分鍾,一輛血紅色法拉利遠遠從街角十字路口駛來,周虎不管三七二十一沖上馬路,法拉利一個急刹,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刺耳尖叫聲響徹雲霄。開車的小強使勁兒吞了口口水,驚魂未定。邊上的陳子文回過神來,見車前的人沒事兒,搖下車窗就開罵,火辣性格一點就着:“你找死啊,要死你死遠點兒,你要臉麽你,碰瓷不要命了啊!遲早哪天被真撞死!想你這種人早點死就是對社會的最大負責!”
周虎沒搭理陳子文憤怒的咒罵,黑着臉徑直朝法拉利駕駛位走來,虎背熊腰的頗有一股兇神惡煞的架勢。曾堅強先是一愣,啥意思,在省政府大院門口搶劫?這不找死麽,定睛一看,覺得來者很面熟。
“我叫周虎,是柳塵的朋友。”來到車門,周虎沉聲開口。
小強一愣,随即跟着皺緊了眉頭。能在這種情況下不要命攔他的車,肯定是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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