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有溫柔的東西在自己的臉上輕輕的拂拭,陸青钰神經突然像是受到了什麽東西的撞擊,猛然睜眼,進入眼簾的是紫水晶般的眸子,裏邊流動着剔透未明的色澤。
本就未清醒的大腦突地如被一盆冷水潑下來,想不清醒都難,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要制住這個男人,然後進行報複。
但在她動作之前,有人比她更快一步的壓了下來,兩手扣握住她的兩個手腕,修長兩腿緊緊夾住她下身的扭動,男性的氣息拂面而來,陸青钰被他的重量一時壓得沒法動彈,隻能輕微的喘息,啞着聲音問:“我睡了多久。”
“24小時而已,”他低在她的耳垂旁,輕輕地說。
陸青钰無力地四肢一攤,懶得動彈地閉上眼,“起來。”
諾斯埃爾松開她的兩腕,撐着修長的身體從上而下的凝視着身下的女子,溫柔的話語也随之拂來,“餓了嗎?”
“你認爲現在的我有心情咽下去?”陸青钰輕笑,那無力的樣子叫他眸色愈加的深。
“别拿自己的身體撒氣,”諾斯埃爾伸手捧住她的頭,低下自己的與她的輕貼在一起,“不要因爲怨恨我虐了你自己,青钰,我不想再用強。”
陸青钰仍然閉眼,不言不語,仿若未聽到他的話。
“你給我打了什麽?”陸青钰徒然睜眼,怒瞪着他,這說變臉就變臉。
諾斯埃爾笑着看她,“能讓你好好呆在我身邊的東西,對你的身體沒有害處。”
“滾開,”陸青钰擡腿就是一蹬,諾斯埃爾笑着躲開,順勢從床上滑到地面上,陸青钰從大床上坐起身,下了地,感覺到頭部隐隐傳來的暈眩感,蹙了蹙眉,正要伸手去揉,後方就有人替她輕揉了兩邊頭部的穴位,緩解了她的不适。
陸青钰的身體微僵,卻是沒有動,任憑身後人動作。
“好些了嗎?”他低語問。
陸青钰氣不打一處來,還不是他害的,沒事打什麽藥,要是有什麽後遺症,她定不饒他。
“别給我來假惺惺,”陸青钰伸手拍開他的動作,不冷不淡地說:“我要回國,謝謝您的款待。”
諾斯埃爾淡紫色眼瞳,鋒芒如寒劍般銳利,又似水中靜月柔情的凝視着她,骨節分明手指摸上陸青钰的臉頰,溫柔的聲音傳遍她的身,“青钰,我說過吧,不會讓你離開……”
“你是要囚禁我?”順着他手的動作猛然擡頭,“沒有人能攔得住我,穆斯。”
諾斯埃爾輕輕一笑,“我知道,但是……”他頓了下,“放你到外面,實在是太危險了,呆在我身邊不好嗎?我可以保護你,從格拉迪斯的手中。”
陸青钰愠惱地瞪着他,“你知道什麽,我的事,你少摻和進來。”
她知道諾斯埃爾和格拉迪斯有過節,但她并不喜歡别人自做主張的決定她要做的事情,更不能随意的剝奪她的自由,她平生所恨的,就是沒有自由的囚禁,所以,别讓好恨,這一世,她再也恨不起像諾斯埃爾這樣的人了。
“我隻想保護你,青钰,”諾斯埃爾盯着她的眼,“我爲之前的行爲道歉,能讓我低頭的人隻有你了。”後面這句,仿佛是一個歎息。
陸青钰抿着唇昂視着他,眼底皆複雜的顔色,“那就給我自由。”
“你會在我身邊嗎?”諾斯埃爾溫柔又誠懇地問。
“不會!”陸青钰回得斬釘截鐵!
諾斯埃爾微笑,并沒有生氣的迹象,“那就很遺憾了,我也不會。”
“你在逼我!”陸青钰冷冰冰地逼視着他,“我不想和你摻和一起,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想要爬上你的床的女人數不盡數,我陸青钰不過是一個名不正傳的東方女孩,和那些女人相比,我什麽也不是。”
諾斯埃爾笑了,然後深深地弱視着她,語氣裏充滿倜傥的意味:“你在嫉妒嗎?青钰!”
“别往自己臉上貼金!”
“那你在惱些什麽?難道我沒法和你身邊的那些人相比?我身價也不低,完全值得你去考慮!”諾斯埃爾微笑着:“還是你在惱我沒有給你解釋我的地盤上會有别的女人出現?”
這話鬧得好似她是抓奸在床的老婆,他是出軌的丈夫般,陸青钰臉上盡是渾然的不自在和惱羞成怒,“你胡扯什麽,不是你想的這樣。”
“那是如何?”諾斯埃爾揚眉輕笑。
陸青钰咬牙切齒地瞪視他,“我們沒必要談論這些廢話。”
諾斯埃爾瞳仁裏閃爍着深邃光芒,盯着她,親膩地說:“想知道?”
陸青钰抿着唇,皺着眉不說話。
諾斯埃爾繼續道:“我身邊有一個緻命弱點就夠了,我從未打算在自己的身邊放一個弱點,但是,偏偏遇上了你,青钰。”
溫柔而副有深意的情話叫陸青钰低垂着頭顱,看不見她的眼神,也不知她的想法,一時間空氣内有些低沉。
諾斯埃爾在等,等她的回應。
“爲什麽是我,”陸青钰閉眼,啞着聲問。
“很重要?”諾斯埃爾大膽的攬住她,琢磨着她的心思,“用你們中國的一句話,這也許就是緣份。”
“緣份?”陸青钰聽到這話,嘴角一抽一抽,想笑卻笑不出。
堂堂公爵竟然相信緣份這種東西,難道他不應該認爲他們之間隻有孽嗎?
“沒錯,不止是緣份,我們還是注定的,”諾斯埃爾深情地凝視她,輕輕的再補上一句。
陸青钰額頭一跳一跳,“你偶像劇看多了。”
“我從不看這些東西,”諾斯埃爾道。
“穆斯,我們還是……”
“青钰别想着再拒絕我,因爲你沒法拒絕,”諾斯埃爾像是忍受夠了,淡紫色眼眸溫柔地注視她:“我們之間會成爲事實。”
陸青钰仰頭看着他:“你什麽意思。”
好不容易松動的心,又因他這句話猛然繃緊了心。
将陸青钰的反應看在眼裏,他本是可以再柔情些,可她一次又一次的不明退縮,讓他忍受到了極緻。
“知道那是什麽嗎?”諾斯埃爾擡了擡下巴,示意她看水晶桌台上唯一的物體。
順着他的視線過去,陸青钰看到刺目的兩本紅本,上面的字眼讓她覺得分外的難以呼吸,他竟敢這樣做了,他竟敢……
陸青钰看也沒看,憤怒地撈過兩本結婚證,就要毀去。
“你撕掉也沒用,青钰,你認爲我會拿這種東西來給你撒氣?”諾斯埃爾微笑着道。
“你去死!”陸青钰憤怒的朝他一吼,擡腿踢他一腳,轉身大步離開公館。
諾斯埃爾在她的身後緩步跟上,在不遠的身後輕輕擡手,保镖們皆是沒有阻攔陸青钰的離去。
陸青钰當真是氣紅了眼,身體一種的哆嗦,她就沒有憤怒到這種地步來,諾斯埃爾卻将她惹出了這樣的怒,他還真是本事。
捏着手中的兩個紅本,陸青钰壓抑着一肚子的怒火,這個該死的混蛋!
如果可以,她真想當場撕了他,但她不能,所以,在她沒有忍住要殺他的沖動之前,她得遠遠的離開他的範圍。
“該死!”陸青钰一腿踢在車座上,出租車司機皺眉回頭瞪了她一眼,但見陸青钰的眼神可怕得緊,心頭一緊,猛地咽了一口水,沒敢出聲。
諾斯埃爾撫了下額頭的金發,臉上多是無奈而苦的笑,“怎麽辦呢,又将這小女人惹怒了。”
下一稱,諾斯埃爾又恢複了他優雅的微笑,“隻能先讓你任性一陣子了!”
*
帶着滿身的陰郁回國,陸青钰竟是什麽人也沒有通知的回了自己的住處。
将兩本結婚證丢在地上,擡腳正要狠狠的搌碎,出腳的那瞬,又猛地刹住,“混蛋。”
拾回手上,盯着它們良久良久,陸青钰還是打開了這兩本證件,上邊果然是自己的名和諾斯埃爾的,一股憤怒又由腔而起。
“去死……”經受不住心頭的怒火,将其丢棄在垃圾筐裏。
她怎麽沒想到,諾斯埃爾竟然會做到這一步,當看到這兩本紅本時,她是想都沒想就已經知道了結果,那時,她說不出自己的心情。
現在突然回到這裏,想起這事,心情一個勁的往下沉,那種震驚,憤怒,充刺着身體。
陸青钰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闆發愣。
她莫名奇妙的成了公爵夫人,這到底算什麽事?難道她真要和諾斯埃爾過日子?
想到他那身份,再想想自己以後常會出現在歐洲皇室貴族的宴會上,陸青钰愈想臉色愈是沉得可怕。
“該死的混蛋,我什麽時候答應這種事了,可恨的人渣,金毛男……”
能詛咒的都暴出口了,陸青钰一陣發洩後,心情到是有些緩和了,先将這事給壓在心裏,她還得趕着去不老城看看情況,臨出門前又扭頭糾結地看了眼垃圾筐裏的結婚證,最後還是從裏邊拾了起來,塞進了衣袋内,離開住處。
陸青钰也沒法解釋自己一連串的舉動到底是爲什麽,因爲沒時間給她去靜思,更沒有時間給她考慮。
在沒有任何準備之下,有人告訴你,你已經結婚了,是誰都會錯愕,不可置信,甚至是憤怒,陸青钰這種短暫的憤怒,已經算是控制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