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你的人?”蕭朗掃了眼陸青海,沉着聲問對面堂而皇之闖進來的女人。
陸青钰聳肩笑笑,踏着步走進去,随意的找了一個地方将自己的身體往上一倚,抱手看着他們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笑意更深,“蕭軍長,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嗎?你們捉我的人來,不就是爲了引我上勾嗎?”
蕭朗隻覺額頭隐隐青筋在跳動,盯着陸青钰,仿佛第一次認識她一般。
“所以呢?”他反問。
“所以,我是來領人,”陸青钰笑得有些陰冷。
“陸青钰,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蕭朗已經很忍耐了,她卻三番兩次與自己作對。
陸青钰掃了屋内的人幾眼,斂去了臉上的笑容,聲音未有過的嚴肅,“蕭朗,你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要帶走人我随時可以,現在過來和你商量,是因爲我們也算是相識一場,而且,再怎麽說,有些東西你再怎麽執着,也不會有所改變。”
蕭朗自然知道陸青钰并不是說着玩,但他也不能就這樣讓陸青钰将人帶走,那六個人光明正大的殺了人,而且,還是一些無辜的人。
“我想我們需要單獨的空間談談,蕭軍長,關于這一次的大肆行爲,現在我可以解釋,當然,你也可以不必聽我的解釋,随時可以逮捕我入獄,”陸青钰想了想,決定将這事告訴他這個指揮官,畢竟他是撐權者。
蕭朗見她面色沉重,示意其他人都到外面去,見兩人的氣色都不太好,也沒敢有議。
陸青海則是擔憂地看着兩人,咬咬牙,替兩人掩上了門。
屋裏隻剩下了兩人,蕭朗讓她坐在議事台前,兩人面對面的坐着,很公式化。
“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你可以說了,”蕭朗實在百思不解她會說出些什麽花樣來。
陸青钰足足盯了他三秒鍾,淡淡地道:“你真的不怕我接下來說的話是假的?”
“說吧,我到要看看你如何說服我,”蕭朗一副你說出什麽花來我都不會怕的樣子。
陸青钰見他堅決,最後提醒一句,“蕭朗,我并不是在開玩笑,隻要你選擇知道了這件事,就會陷入一場永無甯日的漩渦中,你确定還要聽?”
“我現在隻想聽你說說你的理由,别的我不會考慮太多,”蕭朗看着她,語氣堅決。
從衣袋裏取出一個玻璃小瓶放在蕭朗的面前,沉聲道:“這就是我的理由。”
蕭朗一愣,正要伸手拿過那瓶子詳端,就聽陸青钰冷聲制止他的行爲,“我勸你還是不要輕易動它,一個不小心會讓你變成另一個蕭朗。”
蕭朗愣愕地看到玻璃小瓶裏竟然有一團黑溜溜,又惡心的東西在跳動,欲破蓋而出,他臉色一冷,“這是什麽東西?”看到這東西跳,他隻覺得頭皮發麻,并不是因爲惡心,而是來自于心理的一種懼意。
“異蟲,”陸青钰伸手收回了異蟲,放在光線外,這隻異蟲就會想破出,很興奮,讓它伏在人的血肉裏,更是一種催眠的興奮。
所以,這蟲子無論在哪都是危險的,所以,她打算去美國一趟,讓韋瀚祀将這東西分解,研制出壓抑它的辦法。
而他們的科研大樓,也該改到别的地方去了,那裏很不安全,這件事在格拉迪斯将人放進來時她就着人去秘密安排了,韋瀚祀那邊也沒有任何的意議,他的人可以做到那一步。
“異蟲?什麽東西?”蕭朗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東西。
“是我暫時給它取的名字,我們并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但我可以告訴你,這蟲子鑽過我的身體,在不同的蟲子腐蝕下,會變成不同的人,受人控制也罷,殺死也罷,或者變成殺人狂魔也不一定,目前爲止我們已經搜到了五十隻上下不等蟲子,我的人還在行動中,一旦發現可疑人,我們就會痛下殺手。”
陸青钰既然将這事擺在台面上了,自然是不會有隐瞞。
“爲什麽不交給軍方處理?”蕭朗皺眉看着她,似乎也在确定她的話可信度。
“交給你們?”陸青钰冷嘲一笑,“交給你們手下留情嗎?蕭朗,我這全是爲了保護别人,才這麽做,如果你不能理解,不相信這種事,我完全可以理解,因爲我這個人從來就不值得别人相信。”
蕭朗臉色一僵,陸青钰的話正是他的心裏想法,沒錯,他并不相信陸青钰所說的。
“想必你聽說過‘幽靈’這種東西,我現在可以告訴你,這蟲子要比‘幽靈’來得可怕,一旦讓他得程,世界就沒辦法和平,我不是在吓唬你,相信我,他能瘋狂到那種程度,”陸青钰冷冷地說出這一句警言。
希望蕭朗明白,現在他們所做的,都是正确的,就算有錯,那也是爲了阻止這些事情的惡化。
“你所說的他,到底是誰,”蕭朗追問。
“你不需要知道,你隻要知道不能讓這座城市淪陷,否則,你将會看到不想看到的,我試過這蟲子的茲味,我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将它割取出來,它的成長速度很快,快到你無法理解的地步,可以分子解散播在人的體内,融入骨血,與人的血肉相連成一體,簡單的來說,就是一種擴散細胞,一旦散播出去,這個人隻能殺死,或者再也殺不死,蕭朗,我隻是想讓你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陸青钰頓了頓,從桌上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他,“你要是不信,我也不強求,我今天和你說的話希望能得到保密,這種事情散播出去,隻會造成恐慌,就是堅韌的兵種都沒辦法抵抗它的入侵,蟲子一旦觸體,就會與那個人的身體相融,我要說的話已經說了,現在我會帶走他們,離開中國,他們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說完,也不等蕭朗反應過來,陸青钰就已經推開門。
“咔嚓!”
黑壓壓的槍口正冷冷地對準了她,甚至是四周都安排了隐蔽的狙擊手,不愧是精英部隊,做事如此穩密,讓人找不到漏點,當然,那也是對于正常人而言,她陸青钰算不得正常人。
看着前面的冷槍口,她沒有動,也沒有回頭。
蕭朗站了起來,走到陸青钰的後面,沉着臉揚手,“放人,送她離開。”
“軍長?”
回應他的是一系列的疑惑聲,不解地看着他。
陸青钰笑道:“蕭軍長,看來你的兵訓練得并不怎麽樣,竟然置疑長官的命令,如果是我的人,你們這些兵都不會合格,所謂的精英,也不過如此。”
她一席話,叫他們皆憋青了臉。
蕭朗冷下了臉,“沒聽到我的命令嗎。”
“是,長官!”前面的洪輕挺立着身體,沖陸青钰做了一個手勢,示意陸青钰跟她走。
“女兵比男兵識像多了,陸少尉該向她們學習,”陸青钰走到陸青海的身邊,将手放在他的肩頭上,清透的聲音傳來。
陸青海身體狠狠的一顫,對于陸青钰的冷諷言語,他知道是代表什麽。
“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能有點出息,”陸青钰語氣不變地加了句,跟着洪輕離開,去将人領走才是正事。
蕭朗看了陸青海良久,最後讓人繼續任務,陸青钰的話他多少都會信些,所以,這一次的任務改變了一些計劃,不但要阻止他們傷及無辜,還要搜出城市内的可疑人,他很想知道她所說的是怎麽回事。
聽到蕭朗所描述的小瓶子,他們臉上隻帶着一股古怪,卻沒有反駁蕭朗的命令,陸青钰那句話讓他們很不爽,但卻是事實,軍人第一項便就是服從命令,其他都不要過問。
陸青钰給六人安排了去美國做幫手,他們怎麽說都是精英特工,不能白白浪費了。
三天後。
“怎麽樣?”陸青钰從學校出來,直接上了手下停在校區門外的面包車。
“老闆,最近并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人,軍方那邊插手後,我們的行動就受到了限制。”
陸青钰聽了,蹙眉,“盡量小心些,這件事你們盡量就行。”
她也不想自己的人損失過大,那個時候得不償失了,再說有軍方的人摻和進來,他們也就該隐蔽些,再出風頭,更是壞事。
“老闆,現在我們是要撤離?”
“不,暗中盯着,我不相信他們,”陸青钰覺得軍方不可靠。
“是,”從在車内的人應下。
雖然是這樣,但陸青钰總覺得不安,像是有什麽壞事會發生的前兆。
而就在這時,一個沒有存号的電話打了進來,陸青钰隻看了一眼,就立即接了起來,因爲這個電話,更有一種強烈的不安襲擊着她。
“什麽?”
陸青钰冷冷迸出兩字,那種不安終于是得到了答案,但是這樣的答案卻不是她想要的。
“給我截住他們,調齊人,不論他們逃到什麽地方,都給我找到,不惜代價,不必給我留活口,能擊殺立即當場擊殺,我馬上過去,”陸青钰冷森森地下着命令,手機幾乎被她捏碎。
高琛兄妹逃了!
這種不可能的事發生在高琛兄妹身上,相當的不可能。
而唯一的可能,那就他們身上被種進了異蟲,改變了他們的身體和體質,将一個奄奄一息和一個瘋癫的人救了回來,而且有可能的,他們已經異變了。
陸青钰一邊開着車,一邊讓人将高繼訄找到,将他帶到她的身邊來,他們兄妹逃了,那麽這個當家作主的一定不能讓他們帶走。
她的人都阻止不了他們逃跑,那麽就說明一點,有“幽靈”介入,格拉迪斯想利用他們對她的恨。
“可惡,”陸青钰恨不得自己能飛,或者瞬間轉移。
*
“青海,”蕭朗一身戰裝走過來,他們目前正在通關海口邊上,這裏更容易抓住可疑之人。
“軍長,情況穩定,并未發現任何可疑之處,”陸青海立正報道。
“我知道,但有件事我想和你談談,”蕭朗猶豫了很久,或許他該告訴青海,他不想看青海爲陸青钰這件事而痛苦。
“軍長,我現在不想談,”陸青海眼神一冷,拒絕他的安慰。
蕭朗正要下命令,突然聽到前面有騷動引暴,接着就是一股冷風襲來,是一架德國武直戰機,過來的速度很快。
“軍長,有情況!”
前面有人大喝一聲,接受就警戒布署。
蕭朗拿過望眼鏡往一裏外的飛機一看,機身上坐着幾個他熟悉的人。
“高琛?”奄奄一息的高琛竟然一臉精神的坐在飛機裏,實在是令人震驚。
“什麽?”陸青海一愣。
“準備擊落飛機導彈,不能讓他們離開,”蕭朗道。
陸青海擡起了望眼鏡一看,臉色也跟着一變,再計算距離,“軍長,不能擊落,他們戰機裏有大量的炸藥,一旦擊下,會傷害到無辜的市民,”看着前方進進出出的過關人員,陸青海立即阻止,“我媽她也在裏邊,不能擊落。”
蕭朗臉色一沉,再次擡起了望眼鏡,隻能讓人停止準備射擊。
讓他們先過海,他們再擊落。
但是蕭朗卻不知道,他們的飛機上有加速火箭器,一旦過了這關卡就發射迅速離開。
陸青钰火急火趕,卻還是遲了一步,高繼訄已經被他們帶走了。
他們的飛機有防禦的功能,她的異能對他們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看到陸青海後,她立即拔出電話,讓他們擊落飛機。
可得到的回答竟然是停止擊落,裏邊有他們的國人。
陸青钰真有一把掐死他們的沖動,氣得罵出了一句髒話,車速以最快的速度抵達。
隔着飛機,她可以清晰的看到高琛那得意和深恨的神情,隻要讓他去到格拉迪斯的身邊,她身邊的人将會更加的危險。
他成了異蟲的寄養器皿,她不知道高琛會變成什麽樣的人,但是,他絕對是比“幽靈”還要難殺的東西,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最是可怕。
陸青钰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明明隻有一口氣就可以斷送他高琛,卻因爲格拉迪斯的攪和,讓整件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看着陸青钰将車停在海關口,高琛透過機窗,沖她冷冷一笑,那意思很明顯,他會回來的。
陸青钰突然那樣橫沖進來,吓得海關口的人愣怔不知所措,再加上德國武直機嗖的一聲飛疾出去,劃過一道弧度,那該死的刺眼。
“砰砰砰!”陸青钰奪過他們手中的導彈武器,發射還是晚了一步,隻有一串火擦過他們的機身,落了空。
“該死,”陸青钰赤紅了眼,一手将手中的武器拍碎,那力道可以想像得出來,那該是怎樣的變态。
陸青钰陰狠的眼往他們身上掃了眼,拿出另一個通迅器,“我要調用德國衛星台的所有特權,給我轟了那台該死的飛機,不惜一切價,機号是XXX。”
她還是不得不向諾斯埃爾抱有一絲希望,希望他能爲自己做到,但她卻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德國是格拉迪斯的地盤,怎麽會允許諾斯埃爾插足進去。
是她爲難了諾斯埃爾,想了想,陸青钰咬了咬牙,再次拔了回去,“穆斯,不必了,嗯,我沒事……”
陸青钰捏斷通迅,毫無生氣的垂下頭。
“二姐?”陸青海沒見過這樣的陸青钰,吓得都停止了呼吸。
“爲什麽不射下飛機,告訴我,爲什麽?我不是讓你把它打下來嗎?爲什麽不聽我的話?翅膀硬了,連我的話也敢不聽了?”陸青钰顫抖着手,狠狠的将陸青海的衣領抓進,按在車身上,陰冷地盯着他。
“二姐,你聽我說……”陸青海被眼前陰狠的陸青钰吓傻了,後面的話竟然沒辦法說出來。
“聽你說?”陸青钰眉一挑,滿眼戾氣,“你以爲你是誰?我憑什麽聽你的,嗯?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二姐?”陸青海瞪大了眼。
“呼,”陸青钰僵硬着手慢慢地松開了陸青海,身體因爲憤怒仍在顫抖着,但她似乎是在強壓着自己的情緒,“剛剛的話,就當我沒說,還有,對不起。”
陸青钰快步的離開,前面正有數輛黑色轎車等着陸青钰,一個法國人站在那裏迎視她,那是奧斯林。
陸青海張了張嘴,擡步就要追上去,蕭朗卻沖他暗暗的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