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悠悠的收回目光,笑嘻嘻的說道:“你說這剛剛入夏而已,這天氣怎麽就這麽善變呢,上午還是晴空萬裏,沒想到這下午就傾盆大雨,是在預示着我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嗎?”
說完,他回眸,笑容燦爛的對上簡越那張彌漫着死亡氣息的面容,那黑眸裏跳動着的光亮,永遠是他比不了的。
簡越身上有着他沒有的東西,是殺伐果斷的!他一直不明白處處優越,高高在上的簡越爲什麽會有這樣的性格。直到現在他也不清楚,但是也不需要知道了。
他隻要打敗他就好!
“簡越,你還記得小時候爺爺把我們放進格鬥場裏面嗎?現在,我很懷念小時候呢!”
說完,他扯了扯領帶,嘴角露出嗜血的笑意,步伐漸漸加快,竟然主動出擊。
而簡越就定定的站在雨幕當中,像是睥睨天下的王者,渾身上下都萦繞着駭人的氣息,看着是那樣的可怕。
簡钰來的迅猛快速,地上激起了雨澤,拳頭狠狠地朝着簡越的臉上砸去。但是下一秒,卻落了空,簡越驟然發難,身子迅猛有力,像是沉睡的雄獅,這一刻爆發出駭人的力道。
他怒了!
憤怒的獅子尤爲可怕!
簡钰明白自己赢不了簡越,但是也不會輸的太難看,他的實力自己還是清楚的。但是這一次他失策了,他傷害了季瑾,觸碰了他的逆鱗,鮮少動怒的簡越這次爆發了!
一拳,狠狠的擊中簡钰的腹部,他痛苦的倒地,身子摩擦着地面一下子飛出了老遠。
簡钰還沒來得及起身,甚至沒來得及咒罵出聲,簡越堅硬的鐵拳,比暴雨還要密集的落了下來。
鮮血獨有的鐵鏽味彌漫在空氣裏,粘膩腥甜,像是罂粟一般。
原本一直閉眼簡钰突然猛地睜眸,鮮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但是他還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
手腕,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多了一把匕首。
他想也沒想狠狠紮了過去。
“噗——”
鋒利的匕首刺入血肉的聲音。
在雨中,匕首折射出寒冷的光芒,在雨中變得格外冷厲。銳利的一端已經深深地沒入了男人的手臂,但是他卻仿佛聞所未聞一般,拳頭仍然密集沒有停頓的落下,仿佛感受不到疼一樣。
簡钰嘴角揚起嗜血的微笑,拔出匕首對着他的胸口就是一刀,簡越突然伸出握住,那鮮血順着雨水快速落下,一滴兩滴,滴落在簡钰的眼底。
簡钰爆發出恐怖的笑聲,在這雨天裏顯得有些歇斯底裏。
“哈哈哈哈!簡越,你有本事殺了我啊,殺了我!”
他眼裏全是血,已經看不清對方,隻是瘋狂的叫着。
下一秒他被提起,被簡越狠狠地抵在護欄上,那匕首也應聲而落,狠狠的掼在地上,發出铮鳴聲。
簡越不顧手上泛起白肉的傷口,用力的揪住他的衣領,聲音猶如深淵鬼魅一般的響起。
“我警告過你,不要碰她!你是不想活了是嗎?”簡越的聲音低沉沙啞,因爲盛怒反而壓抑的有些低潮,但是熟悉簡越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如此,那麽憤怒就越是強烈。
那張臉太過平靜與冷寂,在雨幕中爆發出死亡的寒徹,眼神如刀,割破空間淩遲在簡钰的臉上。
雨水将簡钰臉上的血迹清洗幹淨,他看着簡越依然沒心沒肺的笑:“所以殺了我,我和你從來隻能活一個,難道你不清楚嗎!如果我不死,我還會傷害你身邊的人,直到……
直到,把你擊垮!”
簡钰已經陷入魔怔,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像是驚雷一般。
“你以爲我不敢!”
簡越危險的眯眸,黑眸裏爆發出幽冥的怒火,即便是滔天的海水也熄滅不了。
這一次,他是動了殺心!
簡钰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他身邊的人,三年前他眼睜睜的看着蘇欣晴奄奄一息的被丢入海中,那是他最失敗的一次,他不能再讓季瑾經曆一次。
他之所以不願意說出這段往事,實際上他自己都在害怕,害怕哪一天會失去季瑾。
他已經放過簡钰,他卻得寸進尺!
“簡钰,你這個廢物,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戰鬥,你牽扯我的女人!找死!”
聲音淩厲上揚,沖破雨幕萦繞在簡钰的耳邊。
他笑的停不下來,渾身抽搐:“哈哈!簡越,到底是你天真還是我天真,從我們身上都留着簡家血液的那一刻,我們就注定不能停下。這早已不是你我之間的鬥争,而是所有人,所有簡家人的鬥争!季瑾既然嫁給了你,你以爲她能逃得了嗎?
你以爲結婚了就是對她保護了嗎?做夢!隻要我簡钰一日不死,我就永遠不擇手段的對付你!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這句話,在雨幕裏回蕩,擲地有聲,帶着毀滅的瘋狂。
簡钰看着他平靜的面容隐隐有破碎的迹象,心裏竟然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他會動怒的殺掉自己嗎?
當簡越鮮血淋漓的手扼住他脖子的時候,也證實了簡钰的想法。這一刻,他竟然一點都不害怕,反而有種竊喜,身子都不用簡越向後推,他主動的靠近下面的“深淵”。
但……
就在這時,陽台的門嘩啦一聲被打開,杭楊快速沖了上來,一把抓住簡越的手,激動地說道:
“先生,千萬不要啊,二少死了家族也不會放過你的!”
“滾!”
簡越冷着一張臉,寒眉緊蹙,看都不看杭楊一眼,大手漸漸用力,直将簡钰逼到了邊緣,隻要再稍稍用力,簡钰就會從三樓跌下去。
杭楊面色劇變連忙抓住了簡钰的衣服,腦海裏努力搜索理由用來阻止簡越。
就在他焦頭爛額的時候,沒想到傅老睿智的話語從身後傳來:“少爺,你現在要是推二少下去,家族會剝奪你一切權利,到時候誰有能力來保護少夫人?”
這句話……
成功的阻止了簡越的動作。
簡钰見他眼裏驟然閃過的遲疑,不禁面色一凝,連忙大叫:“簡越,你特麽有種今日就動手,不管我死沒死,我都向你保證,董事會那幫老家夥不會找你麻煩……”
但是,即便他說破了天,簡越的手還是慢慢的收回了力道。
杭楊見此機會,連忙将兩人分開,也看到了簡越胳膊和掌心的刀傷,連忙撥打120。
簡钰見他就要離開,忍不住咆哮道:
“簡越,你現在放過我你知道後果是什麽嗎!我不會放過季瑾,不會放過你身邊每一個人……”
但是,簡越仿佛沒有聽見一般,頭也不回的離去,身上已經被雨水淋透,猙獰的傷口也顯得格外狼狽,但是他的背脊卻依然挺拔,有着不容抗拒的威嚴。tqR1
“啊!簡越,你這個廢物,我要殺了你!”
簡钰朝天怒吼一聲,就抄起了地上的匕首,像是蠻牛一樣朝着簡越沖了過去。
那尖銳的一端,直直的對着簡越的心髒!
但,他還沒靠近,杭楊就快速擋在了面前。
他本來和簡越對打的時候就消耗了大部分的體力,所以杭楊并沒有使多大的勁就将簡钰踹倒在地。
簡钰想要爬起來繼續沖上去,但是卻被杭楊輕松制服。
“放開我!簡越你這個膽小鬼,你忘了當年蘇欣晴是怎麽被我折磨而死的嗎?你也想季瑾落得這樣的下場嗎!你站住,你殺了我啊……”
杭楊目不轉睛的盯着簡越的背影,直到門口徹底消失不見才松了一口氣,他還真的擔心他家先生會一時沖動的再次沖過來呢!
他低頭看了眼仍然不死心喊叫的簡钰,忍不住搖頭:“二少,你這樣激怒先生實在是太卑鄙了,家族的懲罰那樣嚴重,不管你是生是死,先生都會付出慘痛的代價,這就是你的算盤是不是?”
“簡越,你回來……”
簡钰仿佛聽不到杭楊說話一般,不甘心的在地上扭動,想要逃出杭楊的鉗制,但是最終都是無用功而已。
杭楊在樓上看着下面的情況,直到傅老帶着簡越離開,他懸着的一顆心才落下。
他看了眼死氣沉沉的簡钰,松開了手,歎口氣說道:“二少,你好自爲之吧!”
說罷,他轉身離去,沒有看到簡钰眼底仇恨的目光。
那雙眼已經猩紅可怕,布滿了血絲。視線灼灼的粘着大門,那車子已經消失一會了,但是他還是倔強的看着。
他活動了一下四肢,從地上爬起來,一步一踉跄的走到了護欄邊上,俯瞰着下面。
要是自己掉下去……
他捏緊了拳頭,怒吼:“簡越,這是你逼我的!”
醫院……
韓飛揚一直守護在季瑾的房門前,裏面還有徐寶倩照顧着,一時間他也不擔心季瑾,倒是擔心簡越。他可從沒過這麽可怕的簡越!
等了許久終于聽到長廊的盡頭有聲音,他連忙擡頭看去,隻見渾身濕漉漉,還帶着血迹的簡越快步朝這而來。
“簡越,你做了什麽……”
他的話還沒問完,簡越人已經沖進了病房。
裏面的徐寶倩更是一頭霧水,還沒弄清楚情況,就被簡越一手抓住衣服,直接提了出去。
“阿越……”
“先生……”
韓飛揚和杭楊兩人擔心不已正要追進去詢問,但是傅老卻擋在面前。
“少爺需要靜靜,你們先出去吧。”
傅老說到底是陪伴在簡越身邊的老人了,他的話自然最有說服力,他們聽話離開,房門一關上,傅老就慈祥的看着簡越,沒想到他聲音幽寂的響起:
“傅老,我是不是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