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開我!”
她的心瞬間沉入冰窖,怒吼出聲,奮力掙紮。
簡钰驟然松手,她身子因爲慣性朝後跌去,狼狽的撲在沙灘上。
他悠揚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細沙,居高臨下的說道:
“永遠不要相信我的話,即便……我現在對天發誓不會傷害你,日後我未必如此。”
季瑾從地上撐起,看着他嘲諷的笑容,心裏一陣絞痛。
她站了起來,堅定的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簡钰挑眉:“怎麽?被我吓傻了,覺得我比簡越好了是嗎!”
他張開雙臂,在金燦燦的陽光下,笑的格外燦爛。但是季瑾走上前,卻突然出手,将她狠狠地推到。
“你這個瘋子!”她聲嘶力竭的大吼着。
簡钰輕笑出聲:“沒錯,我就是個瘋子,你第一天認識我嗎?我告訴你,瘋狂的還在後面,隻要我不死,這場遊戲就永遠不會結束!”
“你們是兄弟!”季瑾說話的時候,眼睛都紅了。
“兄弟?你知道我有這個哥哥是多麽的辛苦嗎?我日日夜夜生活在他的陰影下,我不甘心!别跟我提他麽兄弟情深,我告訴你這是兩個男人之間的戰鬥,我和他沒有任何兄弟感情!”
簡钰從地上站起來,猛地逼近她,雙手鉗住她的肩膀,用力的咆哮着。
那雙眼,已經變得猩紅!
這是季瑾第一次看見簡钰生氣的模樣,是那麽可怕,像是翻滾的海嘯,讓她吓得心髒停止了一瞬。
她愣住,有些失神的看着他,吓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簡钰突然溫柔的擡手,撫摸着她的臉頰。
“怎麽哭了?是我太兇了嗎?”
季瑾一摸臉,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她清醒過來,連忙掙脫他的控制,連連後退。
簡钰看着她眼裏的害怕,止不住的想要上前,但是小腿像是灌了鉛一樣,邁不開半步。
他捏緊了拳頭,最終放下。
他轉過身去,聲音淡淡的傳來:
“眼淚隻是弱者的表現,季瑾……你夾在我和簡越之間實在是太渺小了,我勸你離開,不要等到像蘇欣晴一個下場的時候才後悔。
簡越不是你能招惹的,你适合平凡的生活。這是我對你最後的忠告,你要是不聽,以後我不知道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來。”
說完,他大踏步離開。
海風裏吹散了他最後一句話。
“謝謝你還信我,可是……我都不相信我自己了。這條路我已經回不了頭了,不要怪我……”
這句話,充滿了歉意和悲涼,但是季瑾卻沒有聽見。
車子最終呼嘯離去,隻剩下季瑾一個人。
那麽大的海灘,隻有她一個人孤獨渺小的站着,她突然很想哭。明明極力控制了眼淚,但是她還是抑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當韓飛揚趕過去的時候就看見季瑾一個人抱膝蜷縮在沙灘上,那麽炙熱的陽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她也渾然未覺,他吓了一跳,連忙沖過去将她扶回了身上。
季瑾全身被曬傷的皮膚一觸及到車上的冷流,渾身忍不住輕輕一顫,那混亂的思緒也漸漸清晰起來,回想到韓飛揚打電話告訴自己的一切,她的小手突然狠狠地抓住韓飛揚的肩膀,阻止他開車的動作。
“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韓飛揚被這清冷的聲音質問,竟然覺得心頭漏掉一拍,擡頭看向季瑾的時候,發現她一張臉蒼白的不像話,那脆弱的身子縮在徐寶倩的懷裏,顯得那麽瘦小,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一般。
他看得出季瑾眼裏的害怕,畢竟這些事情普通人想都不敢想,可現如今卻真真切切的發生在她的身邊。
但是,事已至此,再瞞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是,都是真的,簡越沒有告訴你是因爲……”
他的話還沒說完,季瑾就沉沉的昏迷了過去,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小瑾?寶貝……她怎了?”季瑾的身子突然軟了下去,吓的徐寶倩連聲驚呼。
韓飛揚也是急在心裏,連忙發動引擎:“她中暑了,我們趕緊送她去醫院。”
季瑾剛剛被送到醫院,這件事就傳到了簡越的耳中,他連忙放下手頭上的事情,快速趕來,那風塵仆仆的樣子連韓飛揚都看着心驚。
他神色複雜的看着好友,心裏愧疚不已,簡越已經明确告訴他二少可能動手,讓他保護着季瑾的安全,但是他卻因爲自己的事情玩忽職守,要不是密探發現的及時,恐怕他都趕不過去。所以,季瑾現在躺在病床上,大部分的責任在他。
“對不起,我……”
“誰?”簡越坐在窗前,緊緊的握住季瑾的小手,面色冷峻,眼眸裏迸發出淩厲的寒意,整個病房的溫度也急劇下降,讓人感到不适。
韓飛揚被這一聲簡短有力的冷喝吓得靈魂一顫,抿了抿唇說道:“二少。”
簡越聞言眯了眯瘋狂的眸色,裏面翻滾着黑色的巨浪。
但是,即便心裏泛起了驚濤駭浪,但是他的唇還是溫柔暖人。輕輕地一下,映在了季瑾的手背上,然後再小心翼翼的将她的手放回了被窩裏,才直起了那冷毅的背脊。
他深深地看了季瑾一眼,渾身的線條又冷又硬,就連韓飛揚熟悉簡越多年,這一刻也覺得他陌生無比。
“阿越……”
他下意識的呼喚着好友的名字,心頭閃過劇烈的顫意,他能感覺到簡越身上可怕的氣息,即便不針對自己,也足以讓他膽寒。
他突然擔心,一向理智過人的簡越會做出瘋狂的事情。
“替我照顧好她,這一次,我不希望出現任何差錯!”
說完,他轉身離開病房,身上最後一點暖意也徹底的消失殆盡。
“你要去哪?”
韓飛揚想要跟上去,但是又放心不下季瑾,隻好打電話求救傅老和杭楊。電話一接通,他顫抖的聲音就飛了出來:
“快!快阻止簡越,二少有危險了!”
天空黑沉沉的,烏雲像是黑幕一樣籠罩在一處高樓上面,暴雨……随即将至。
簡钰站在露天陽台上定定的看着天空,思緒一下子飛出了老遠。
“媽咪,我爲什麽要争D.E的繼承權,哥哥做的不好嗎?”
“媽咪,我不學這些了好不好,哥哥已經做得很優秀了!”
“媽咪,小钰不想做生意,小钰想要畫畫……”
……
“你這個沒出息的孩子,我養你有什麽用,你要麽搶回繼承權,要麽不要做我的兒子!”
“簡钰,你必須學,你是簡家的孩子,你必須優秀!”
思緒越來越遠,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爲了追上簡越的步伐,每一步走的都是傷痕累累。
就因爲他是簡家的孩子,就因爲他是簡越的弟弟!
這場遊戲不是剛剛開始,而是從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不管他想不想要不要,他都得接受。
“簡越……”他念着那個人的名字,念了無數遍,有時候做夢都在喊着,他懷疑自己到底是愛的太深還是恨得露骨。
最後,他沒有想明白所幸不再想。
就在他收回思緒的時候,天上突然裂開一條閃電,緊随而來是震耳欲聾的雷聲,瓢潑大雨頃刻落了下來。tqR1
他後退了一步,避免雨水打濕在他名貴的皮鞋上。
就在這時,管家突然急匆匆的趕了過來,臉上帶着畏懼的神色,顫抖的喊道:“二少不好了,大少爺來了!”
簡钰聞言臉上沒有任何的異樣,似乎早已料定他會來一般。他踱步到管家身邊,看着他慘白的臉色,笑盈盈的問道:“大少很可怕嗎?”
管家聞言不禁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一眼,隻是對視一瞬而已,他的小腿都在打顫!
他毫不猶豫的點頭:“可……可怕!”
“哦?有我可怕嗎?”他漫不經心的說道,聲音帶着笑意,仿佛是一句玩笑話一般。
管家從剛才的驚魂未定中醒來,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在二少面前,大少爺的名字是一個忌諱,提都不能提,否則後果很嚴重。
他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氣對上簡钰的眼睛,卻看見那狐狸眼裏帶着斑斓的笑意,和嗜血的氣息。
“二……二少……”
他蠕動着失去血色的唇瓣,吓得魂不附體,哆哆嗦嗦的喊着。
簡钰笑容未變,但是手上卻突然發狠,猛地将管家從地上拽了出來,沖進了雨裏,直直的将他拉到了護欄邊上,一個胳膊肘砸下去,就将管家一般的身子丢在了外面。
管家四肢掙紮,像是扁舟一樣左右搖擺,随時都有掉下去的危險。
雖然隻是三樓,摔下去不死也得殘廢啊!
“二少饒命啊,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家裏還有兩個兒子……”
“我會替你好好養着。”簡钰笑的魅惑,手一點點的松開。
就在這時,陽台上出現一道腳步聲,證明那個人來了。而與此同時,管家也從高樓上摔了下去,發出了一聲慘烈的叫聲。
簡钰沒有回頭,隻是站在護欄邊上,悠閑的拍着手掌,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管家,還有被雨水沖散的鮮血,顯得心情極好。
似乎……
空氣中都彌漫着血腥的芬芳呢!
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