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玄薇看着他氣憤的樣子，不爲所動，隻是悠悠的舉起酒杯：“活着的時候，他不是我的，死了我陪着他也不行麽？”“他是逍遙派弟子！理應進入禁地安葬！皇玄薇，你瘋狂了這麽多年，吃了很多苦，也造了很多孽，但你能不能放過五師弟！讓他入土爲安？”龍飛揚說到後面，語氣種已
經帶着幾分請求。
“放過他？”皇玄薇冷笑一聲：“哪有這麽容易！”
“你——簡直就是魔頭！”
“你們不是一直這麽稱呼我麽？”
“——”
龍飛揚無言以對。
皇玄薇淡淡道：“你們在乎的是誰正誰邪，而我隻在乎他愛不愛我！在得不到這個答案之前，我是不會放過他的。”
“就算死！也不會！”
說着，她站起身，看着前方道：“二十年前我們在此對酌，立下約定，二十年後再此爲你慶生，他雖死，但承諾猶在。”
“喝酒吧！”
龍飛揚看着她面色複雜，最後隻是重重的歎了口氣。
面前的女人是自己的殺父仇人，更是整個西至尊最大的魔頭，偏偏她又是五師弟最愛的女人。
饒是活到這歲數的龍飛揚，此時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罷了罷了！
既然是爲了當初的約定，那便将其他事暫且放一邊吧！
他想到此處，也不由得觸景傷情了起來。
當初的五師弟何其意氣風發，皇玄薇寸步不離的相伴身旁，才子佳人，本是天作之合，如今卻形單影隻。
她一頭白發，還是昔年的風華絕代，自己卻已經垂垂老矣，江湖恩怨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喝！”龍飛揚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幹！”皇玄薇也舉杯。
兩人隻是喝酒不再說其他，三壇十裏飄香被喝了兩壇，夜色更按了，月光傾撒在兩人身上映出地上的影子。
“此杯喝了，你便走吧！昔日約定已諾，你不欠他什麽。”龍飛揚最後一次舉杯，目光複雜的看着皇玄薇。
“——”皇玄薇沒有說話，這杯酒舉起來，卻宛如千斤重一般，無法入喉。
“能不能——讓我再多留一刻。”她語氣放松，之前的霸氣消失無蹤，似乎變成了普通人。
龍飛揚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我在山下等你，親自将你送出風雪城！”
“多謝！”皇玄薇朝他抱拳。
龍飛揚離開後，皇玄薇直接端起旁邊最後一壇十裏飄香，打開酒蓋，正準備一飲而盡。
卻看着最邊上的酒杯愣了一下。
那酒杯不是她帶來的，也不是龍飛揚的酒杯。
很顯然，是龍飛揚走時候放下的。
酒杯有些老舊，那文理和花紋，和二十年前的一模一樣。
皇玄薇蓦然一笑，将酒倒滿。
然後舉起壇子一飲而盡。
她眼神微醺，單手靠在桌上，看着面前的酒杯，恍惚之間，陳天殇那溫柔的笑容又浮現在了自己面前。
“師父——”她輕輕喊了一聲。
“少喝些，醉了可沒有人背你！”有道聲音仿佛從風中傳來。
皇玄薇慘然一笑：“師父，沒有人會來背我，我也喝不醉了。”
“師父——陳天殇！我恨你！”皇玄薇罵了一句，眼前的人影消失了，又恢複了之前的酒杯樣子。
她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再次舉起酒壇，卻發現已經沒有酒了。
皇玄薇看着前面的月光，目光有些呆，微醺的臉上滿是傷感。
她歎了口氣，自言自語：“是不是再多念想，挨不過時光利刃，終化寒暄三兩聲？”
“所以，昔年相伴相互的承諾，都能散做浮塵。”
“師父，皇玄薇縱然負盡天下人，也未曾負你深恩——”
她一句說完，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下山，黑夜下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隻是山中孤單的身影，顯得别樣的落寞。
待來到山腳，她眼神中的難受仿佛被隐藏了起來，又恢複了之前一臉淡然的樣子。
她看了龍飛揚一眼，縱身一躍，直接消失在了夜空。
龍飛揚搖了搖頭，回首看了一眼那山上的亭子，負手離開。
天色微量，亭子上那杯酒散發着醇香，一輪明月投影在酒杯裏，顯得格外清澈。
一陣風來，月光下映出一道人影。
他看着那遠去的兩人，喟然長歎，看着這杯酒，竟感覺比風雪還要冷。
他安靜的占着，眼神中五味陳雜，最終還是伸出手，将那酒杯握了起來。
龍飛揚的酒杯，皇玄薇的酒，仿佛就是最好的禮物。
他久久不語，最後将杯中酒一飲而盡，閃身離開。
不多時，皇玄薇已經來到城門口，五大天王早早的等在了那裏，巨大的龍攆盡顯奢華。
一見她負手出來，一副江湖裝扮，五人均是一愣。
“見過女皇！”五人一起單膝跪地。
皇玄薇點點頭，什麽都沒說直接上了龍攆。
幾人對視了一眼，均看到了眼神中的疑惑，不過他們沒敢多問，擡起龍攆消失在了風雪城郊外。
月色微涼，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醉仙樓樓下，白小小和陳笑漫步而行，江河戲班的酒宴已經喝完，其他人已經先行一步。
畢竟是慶功，今晚喝高的不在少數，就連馮班頭都破例多喝了一些，陳笑按照約定，随着白小小一起逛街。
四周不斷傳來吆喝聲，市井氣息充滿着四周。
白小小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拉着陳笑逛了一路。
從糖葫蘆到胭脂水粉，全都買了個遍。
“就在這吧！”
“你确定，這裏可是西街廣場啊！”
“怕什麽，現在又沒有人！”
“大晚上的吓到别人怎麽辦！”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就要在這裏！”
白小小一臉期待的拉着陳笑的衣袖。說出來的話，讓人有些臉紅，不知道的還以爲在這裏做莫名其妙的事。
陳笑臉色有些苦逼，但還是将手中的爆竹放在了廣場最中央。
“你來還是我來？”他笑問道。
“當然是我了！”白小小嘿嘿一笑，手中一道真氣打出！
嗖！
瞬間，那爆竹引線被點燃，一道道火光沖天而起，絢爛整個天空！
“哇——！”她驚歎一聲，臉上滿是幸福。回頭看了一眼陳笑的側臉，嘴角溫柔一笑，仿佛要将今晚的一切永遠刻在心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