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諷的聲音一個勁兒的鑽進陶冉還未清醒過來的腦海裏,這聲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我兒子!】
陶冉混沌的大腦神經捕捉到這三個字,她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一臉的驚恐。
是沈雅芙!
陶冉将手機拿下來看,是個陌生的号碼。
她急得團團轉,鼻尖上都是細密的汗珠,握着手機的手心裏也都是汗珠。
偏偏,電話那頭的沈雅芙還在教訓她。
“陶冉,我聽說你從小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怎麽,你們孤兒院的院長教你們十一點都不起床,每天好吃懶做嗎?你覺得你配得上我兒子嗎?除了一張臉還可以以外,你還有什麽?”
陶冉握着手機不說話。
怎麽這麽倒黴,她好不容易睡個懶覺,偏偏被沈雅芙給抓個正着。
沈雅芙罵夠了,輕咳一聲,道:“來老宅,我教教你,該怎麽給别人當老婆!”
陶冉心裏大駭,她支支吾吾:“夫……夫人……我……澤岩他……”
“閉嘴!”沈雅芙厲聲道,“你休想告訴我兒子,我告訴你,你現在已經嫁給岩兒了,我再不喜歡你又怎麽樣?岩兒喜歡你!我知道你有媽生沒媽教,既然你嫁給了岩兒,那麽我來教你,立刻來老宅!”
有媽生沒媽教!
這句話聽在陶冉的耳裏,她的心髒猛地痙攣一下。
是啊!
從小到大本來就沒人教過她。
她确實不知道該怎麽照顧别人。
陶冉握緊手機,輕聲道:“好,夫人,我和澤岩說一聲,我馬上……”
電話那頭的沈雅芙當即怒了:“你什麽意思?是不是想破壞我們母子關系,我告訴你,你不許告訴他,我會告訴他,你立刻來老宅!”
聽着沈雅芙命令的聲音,陶冉咬着唇,應聲道:“好,麻煩你把地址發給我!”
沈雅芙當即又叫嚣起來:“你既然知道麻煩我,你還好意思開口,你腦子有坑是吧?是不是除了勾引男人什麽都不會做?不知道問老秦嗎?”
除了勾引男人什麽都不會做!
陶冉緊緊的握着手機,她清澈見底的眸子裏湧出怒火,她咬緊牙關,到底沒有再說什麽,隻是道:“好。”
電話那頭立刻挂斷了電話。
陶冉蒼白着一張小臉,她咬着唇,心裏有些害怕。
這還是在電話裏,沈雅芙就這麽罵她,如果她去了老宅,沈雅芙會怎麽樣?
陶冉簡直無法設想。
可是……她能不去嗎?
不能!
沈雅芙是衛澤岩的母親,她不可能永遠不和沈雅芙接觸的。
陶冉丢下手機,揉了揉自己的亂糟糟的長發。
她的雙腿屈起,一隻手抱着膝蓋,一隻手又去抓起手機。
她直接撥通衛澤岩的号碼,小腦袋垂下來,擱在膝蓋上,長長的頭發遮住她巴掌大的小臉。
電話才響起一聲,就被接了起來,衛澤岩帶着笑意的聲音傳了過來:“喂,老婆,醒了?”
陶冉聽到衛澤岩溫柔的聲音,自動和剛才沈雅芙的聲音在腦海中一對比,她的鼻尖發酸,眼淚“啪嗒”一下子掉了下來。
哽咽着,她說不話來。
“老婆,怎麽了?爲什麽不說話?”衛澤岩的聲音裏帶着一點焦急。
自從上次陶冉被沈雅芙打之後,他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不把陶冉帶在身邊,他就覺得不放心。
這會兒見她打來電話卻不講話,他一下子就緊張起來。
彼時,衛澤岩正坐在幾百人的會議室裏,他坐在主位上,當着幾百名下屬的面接起電話。
正當下面的人驚訝于boss大人爲何這麽溫柔的時候,就看到boss大人“嚯”地一下站起身,沒有一聲交代,大步的朝着會議室外面走去。
留下幾百個高層面面相觑。
陶冉聽出了他聲音裏的焦急,心裏安慰,努力的忍住眼淚,笑着道:“嗯,我醒了,老公,有沒有打擾到你?”
衛澤岩剛走出會議室,聞言,轉眸看向會議室裏面正在等着的幾百号下屬,笑着道:“沒有,老婆,你聲音怎麽了?怎麽這麽濃的鼻音?”
糟糕,他聽出來了。
陶冉吸了吸鼻子,笑着道:“沒有,可能有些感冒吧!”
衛澤岩一聽,擰着眉頭,骨節分明的長指撐在透明的玻璃牆上:“感冒?怎麽會?你讓老秦請醫生來看看,你乖乖的,我下班立刻回家。”
陶冉聽得心裏暖暖得,笑着道:“好,我知道啦,老公,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打擾你了!”
陶冉的手臂抱緊了自己的膝蓋,一掃剛才被沈雅芙罵的怨氣。
衛澤岩卻笑着說:“你不是小孩子才怪,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老婆,醫生開了藥一定要吃,不許因爲怕苦就不吃,聽到沒有?”
最後一句話,帶着命令。
陶冉幸福的嘟嘟嘴:“知道啦,我起床了,挂了!”
“嗯,乖,在家等我回家!”衛澤岩的唇角勾起。
“好啦,衛先生,你很啰嗦耶!”陶冉佯裝不高興的抱怨。
“呵呵……好,拜拜,愛你。”衛澤岩笑着挂了電話。
陶冉握着電話,臉上露出笑容。
沒關系的,衛澤岩一定是會站在她這邊的才對。
雖然沈雅芙有嚴重的戀子情結,但她不怕。
她教她什麽,她就學什麽好了。
陶冉趕緊掀開被子下床洗漱,換了衣服,問老秦問了地址,然後就出門了。
等到她打車到了衛家老宅,已經是十二點鍾了。
陶冉站在衛家門口,打量這棟别墅。
不是衛澤岩别墅那種巍峨壯觀的美,也不是衛澤銘别墅的古色古香,這棟别墅顯得清幽雅緻。
白色的圍牆裏面充滿了花花草草,環境真的特别好,很适合人居住。
陶冉是第一次來,她有些尴尬。
她的手裏提着一些禮物,都是從商場裏買來的。
沈雅芙本來就不喜歡她,要是她第一次上門還空着手,隻怕是更有話說了。
此刻堵在陶冉面前的就是一扇鎏金大門。
陶冉按了按門鈴,然後有些忐忑的等着。
很快一個五十歲的女人,穿着一身傭人服走了過來,闆着一張臉:“你誰啊?找誰?”
陶冉沒想到對方是這種态度,心裏有些發怵,努力的擠出笑容:“你好,我是陶冉……我……”
“哦,少夫人,進來吧!”女人立刻拉開鐵門。
陶冉能感受到,對方雖然喚自己少夫人,可是一點兒尊重感都沒有。
想必,沈雅芙已經交代下去了吧,她對自己都那副态度,自然的,下面的人也不會給陶冉好臉色。
陶冉有些尴尬,她點點頭,提着禮物走進去。
那女人看了陶冉兩眼,發現陶冉長得清純漂亮,她暗自嘀咕:“果然是個狐媚子,把大少爺給勾跑了!”
陶冉聽見了,她一張臉漲得通紅,咬着唇,沒說什麽。
她不是來老宅吵架的。
那女人領着陶冉走進去,也不招呼陶冉,隻是道:“少夫人,夫人正在用午餐,你等一下吧!”
陶冉點頭,将手中的禮物放在茶幾上,安靜的坐下來。
那女人見陶冉這麽自來熟,都沒叫她坐下,她自己就坐下了,她就翻兩個白眼。
那女人又道:“少夫人,那你先等着,我還有事,先退下了!”
說完,不等陶冉反應,立刻走了。
陶冉坐在裝修雅緻的大廳裏,有些尴尬。
關鍵是,她覺得口幹舌燥的。
從床上爬起來,她就匆匆的出門,去買了禮物就跑過來了,沒喝一口水,也沒進一顆米。
她好渴。
可是……
那女人居然連杯水都不給陶冉倒。
陶冉等了十分鍾,沈雅芙還沒出來。
她幾乎是又渴又餓,她看向一直站在一旁,時不時的瞟了一眼自己的傭人,笑着道:“麻煩你,可以給我倒杯水嗎?”
那女傭愣了一下,随即笑笑,去給陶冉倒了一杯水過來。
陶冉接過,道了謝。
她咕噜噜的将一杯水喝下。
被子剛放下,就聽到“啪”地一聲。
“啊!”剛才倒水的女孩子被那女人一巴掌打在臉上,身子撲倒在地上,臉上立刻浮現出五根手指印,嘴角也跟着滲出血來。
可見那女人打得有多用力。
“小花,你好大的膽子,誰讓你給少夫人倒水的?少夫人連白開水也喝嗎?你居然敢自作主張!”
說話間,那女人一腳踢在小花的身上。tqR1
陶冉看過去,那小花不過才十八九歲的年紀,卻像是個奴仆一樣跪在那女人面前。
“對不起,張嫂,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看少夫人渴了……所以……啊……”
小花的話還沒說完,張嫂就扯着她的頭發,将她提起來:“少夫人渴了關你什麽事?你多管閑事什麽?信不信我把你趕出去,看你上哪找這麽輕松錢又多的工作!”
“我……我不敢了……張嫂,我不敢了!”小花哭的稀裏嘩啦,立刻求饒。
陶冉實在是按捺不住了,她站起身,厲聲道:“張嫂,住手!”
張嫂的唇邊勾着笑,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輪椅碾過地闆發出輕微的聲音,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這剛進門就學會發号施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