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男人都沉默着,沈雅芙一個人在說個不停。
她一會兒罵陶冉的母親封媛華是狐狸精,一會兒罵衛豐堯負心漢,一會兒又喊衛澤岩和衛澤銘。
房間裏雖然有沈雅芙的聲音,卻詭異的安靜,仿佛沈雅芙的聲音成了一種背景音樂,十分的吓人。
打破這種詭異氣氛的是衛澤岩的手機鈴聲。
衛澤岩的目光一直看着沈雅芙,他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掏出手機,蹙着眉頭,在看到來電顯示之後,他的唇角微微勾着。
他站起身,将手機關了靜音,朝着外面走。
“喂,老婆。”衛澤岩将電話接起來。
“澤岩,你在哪裏?”陶冉迷迷糊糊的聲音通過聽筒傳過來,顯然還沒有睡醒。
衛澤岩已經走出病房,柔聲道:“老婆,你還沒睡醒嗎?再睡一會兒吧。”
陶冉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揉了揉眼睛,目光在房間裏看了一圈,說道:“我不睡了,你在哪裏?”
“我在醫院。”衛澤岩如實道。
“醫院?”陶冉驚呼一聲,她立刻掀開被子下床,赤着腳朝着外面跑,“澤岩,你怎麽了?受傷了嗎?”
“沒事,老婆,我沒事,你别着急,别赤着腳跑,會受涼,是我媽……她自殺了!”衛澤岩聽到陶冉咚咚咚的腳步聲,蹙着眉頭安慰她,到底,他還是将實情說了出來。
“什麽?自殺?”陶冉頓住。
她幾乎都不敢相信。tqR1
沈雅芙那麽好強的一個女人,她怎麽會這麽輕易的結束自己的生命?
陶冉是不信的。
但是衛澤岩的語氣不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陶冉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麽心情,說不出來,不是開心,但是也沒有多難過。
沈雅芙害死了她的母親封媛華,她憎恨她。
現在聽到她自殺了,她竟然還不高興。
陶冉都有些搞不懂自己了。
衛澤岩輕聲道:“是,好在送過來及時,命是保住了,但是我媽她……精神失常了!”
“精神失常?”陶冉再度訝異。
難道說,昨天的事情真的對沈雅芙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陶冉頓了一下,說道:“澤岩,我現在帶着斯瑾過來!”
衛澤岩立刻拒絕:“老婆,你在家和斯瑾好好用早餐,我回來接你們。”
“哦,好。”陶冉知道他不放心,也就沒有拒絕。
衛澤岩挂了電話就朝着病房裏面走,他看了一眼還在風言風語的沈雅芙,轉眸看向衛澤銘:“好好照顧媽,我回家一趟。”
“好!”衛澤銘颔首。
衛豐堯出去了,買吃的去了。
經過昨晚,家裏面簡直亂成了一團。
—
陶冉挂了電話,重新回到房間,她去浴室洗漱,然後換了衣服。
整理好自己,她才去到陶斯瑾的房間,陶斯瑾已經起來了,洗漱完畢,穿戴整齊,正坐在兒童樂園裏面玩拼圖。
“斯瑾……”陶冉走進去。
“媽咪……”陶斯瑾轉過頭來,對着陶冉露出燦爛的笑容。
“起來了,去吃早餐!”陶冉笑着道。
“媽咪,等我一下,我要把拼圖拼完了再去。”陶斯瑾說道。
他轉過頭,小嘴巴抿着,神情認真的填入拼塊。
陶冉神色柔和的走到他身邊坐下,等着他,沒有說話。
幾分鍾後,陶斯瑾将一副皮卡丘的圖案拼好了,滿意的點頭。
陶冉摸摸他的腦袋,笑着道:“斯瑾好棒。”
陶斯瑾伸手勾着她的脖子,笑:“媽咪,爹地呢?”
陶冉将他抱起來,朝着面前走,說道:“爹地在醫院,馬上就回來,斯瑾,奶奶生病了,在醫院裏面,我們待會兒去看奶奶好不好?”
“媽咪,奶奶怎麽了?”陶斯瑾的小眉頭皺起,小臉上都是擔憂。
以前,他的生命中隻有陶冉和方姨,隻有她們疼愛他。
雖然他才見沈雅芙兩次,但是他知道沈雅芙很疼愛自己。
所以,他擔心沈雅芙。
陶冉抱着他往樓下走,柔聲道:“具體的媽咪不清楚,待會兒我們去醫院看奶奶,好嗎?”
“好!”陶斯瑾悶悶的道。
陶冉沒再說什麽了。
她抱着陶斯瑾下樓,母子倆一起去餐廳用餐。
等到他們吃完,衛澤岩剛好回來。
陶冉坐在沙發上,陶斯瑾也沉默的坐着,他擔心沈雅芙。
“老婆……”衛澤岩剛進來,就喚她。
陶冉轉過頭,就看到一身疲憊的衛澤岩。
他的發絲都有些淩亂,眼眶裏都是血絲,身上的白襯衣也有些皺皺巴巴的。
潔癖如衛澤岩,他竟然能夠容忍自己這幅模樣。
想來,他心裏面是很在乎沈雅芙的。
也是,有哪個兒子不在乎母親的。
隻是他爲了陶冉,選擇和沈雅芙斷絕關系,陶冉很感動。
她站起身來。
衛澤岩走過來,擁住她。
“老婆,走吧!”衛澤岩說道。
“爹地。”陶斯瑾叫他。
“斯瑾。”衛澤岩伸手揉揉他的腦袋。
陶冉拉着衛澤岩的手臂:“澤岩,你先去吃點東西。”
她猜想,衛澤岩一定連早餐都沒有吃。
衛澤岩搖頭:“我沒胃口。”
陶冉執拗的拉着他,朝着餐廳推:“不行,沒胃口要吃!”
“老婆,我真的不想吃!”衛澤岩說道。
陶冉蹙着眉頭,聲音冷下來:“衛澤岩,你不吃的話,我就生氣了。”
衛澤岩無奈的看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真是拿你沒辦法。”
衛澤岩就順從的跟着陶冉進入餐廳。
陶冉知道他沒什麽胃口,也就沒強迫他,就讓他喝了一碗白粥,吃了一個煮雞蛋。
陶冉心疼的看着他:“老公,你太累了!”
衛澤岩伸手擁住她,唇角勾着淺笑:“老婆,不累。”
陶冉隻是緊緊的擁住他,沒有說話。
陶斯瑾站在餐廳門口,他蹙着眉頭,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媽咪,我想去看奶奶。”
陶冉松開衛澤岩,轉過頭去,颔首:“好,我們馬上就去。”
陶冉站起身,看向衛澤岩,說道:“澤岩,你在家休息吧,我和斯瑾一起去就好了!”
“不,老婆,我陪着你們!”衛澤岩堅持道。
陶冉沒辦法。
一家三口就坐上邁巴赫,朝着醫院的方向前進。
有了陶斯瑾後,後座加了一個兒童座椅。
陶冉将陶斯瑾身上的安全帶仔仔細細的系好,然後伸手抱着衛澤岩。
她輕輕的讓衛澤岩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伸手捂住衛澤岩的眼睛:“澤岩,你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衛澤岩原本是不想困的,他抱着陶冉,陶冉的身體好軟,閉上眼睛,竟然睡了過去。
等到到了醫院,衛澤岩還睡着的。
陶斯瑾坐在兒童座椅上,一臉的擔憂。
“媽咪……”陶斯瑾想去看沈雅芙。
“噓……”陶冉輕輕的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陶冉見陶斯瑾一臉的擔憂,她想了想,說道:“斯瑾,我要司機叔叔帶你去好嗎?”
“好!”陶斯瑾乖巧的點頭。
陶冉看向司機,輕聲道:“麻煩你了!”
司機知道衛澤岩在睡覺,他沒有出聲,也就點點頭。
下車,拉開車門,将陶斯瑾抱了出去。
陶冉轉眸看向正在熟睡的衛澤岩,她踢掉腳上的鞋子,一點點的倒在柔軟的座椅上。
好在邁巴赫的後座夠寬敞。
衛澤岩也随着陶冉倒下,一點點的跟着倒下來,他壓在陶冉的身上,其實很重。
但是陶冉怕吵醒他,不敢動彈。
過了好久,陶冉見衛澤岩還是沒醒,她一點點的朝着外面挪動,終于,她沒在被衛澤岩壓着了。
衛澤岩的手緊緊的抱着她的腰,讨厭的手環住他的肩膀,陪着他,她也閉上眼睛。
—
司機帶着陶斯瑾去到沈雅芙的病房。
司機推開病房門,陶斯瑾立刻鑽了進去。
“奶奶!”
陶斯瑾人來沒到,聲音先飄了進去。
房間内的衛澤銘和衛豐堯趕緊站了起來。
陶斯瑾跑進去,就看到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但是口中念念有詞的沈雅芙。
沈雅芙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眼睛亮了亮,對着陶斯瑾招手:“岩兒,你回來了?”
陶斯瑾走過去。
沈雅芙就摸着他的臉,十分的開心。
陶斯瑾看着沈雅芙,說道:“奶奶,我不是我爹地,我是斯瑾。”
沈雅芙愣了一下,搖頭:“胡說,你就是我的岩兒,岩兒,今天上課有沒有認真?”
陶斯瑾疑惑的看了看沈雅芙,又轉過頭去看衛豐堯和衛澤銘。
衛澤銘輕聲道:“斯瑾,你先順着你奶奶,好嗎?”
陶斯瑾很聰明,他乖巧的點頭,看向沈雅芙,笑着道:“很認真,老師都誇我了!”
“嗯,岩兒最厲害了!是我的好兒子!”沈雅芙欣慰的道。
過了一會,她又抱着陶斯瑾哭:“岩兒,你爸爸不要我們了?他被狐狸精勾走了,我們怎麽辦?”
衛豐堯真害怕沈雅芙将陶斯瑾給吓到了,他想要上前将陶斯瑾抱過來,卻看到陶斯瑾拍着沈雅芙,柔聲道:“沒關系,我要你,我們永遠在一起。”
“岩兒真乖!真是媽媽的好兒子!”沈雅芙抹着眼淚說道。
陶斯瑾,伸手給她擦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