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澤岩将陶冉的動作收于眼底,他一句話都沒說,薄唇抿緊,眸光幽深。
陶冉意識到衛澤岩在看他,她将手機收起來,也沒有解釋,隻是抱着衛澤岩的胳膊,腦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衛澤岩垂首吻她的短發。
他微微蹙眉。
他不喜歡陶冉留短發,雖然看上去很知性、獨立,但是衛澤岩就是喜歡她柔柔的樣子,需要他保護,他會永遠做她的依靠。
“老婆,你累的話,就睡一會兒,到了家我叫你。”衛澤岩溫柔的道。
“嗯。”陶冉淡淡應了一聲。
“叮!”
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陶冉蹙眉。
她沒有動,腦袋還是靠在衛澤岩的肩膀上。
衛澤岩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清冽中帶着強烈的男性荷爾蒙,給她安全感。tqR1
陶冉一隻手摸出手機,然後就看到了路翎之發過來的短信。
【小冉,我知道你不肯原諒我,我也不奢求了。後天我要離開華夏,永遠不再回來。我很抱歉,讓你受到了傷害。小冉,楓哥哥可以提最後一個要求嗎?你來機場送我好嗎?】
陶冉握着手機的手微微手機,指關節都跟着發了白。
陶冉轉過頭去,看向衛澤岩,見衛澤岩正盯着手機頻幕看。
光明正大的看。
“老公……”陶冉征求衛澤岩的意見,“楓哥哥要走了。”
衛澤岩眸色幽深,即便是陶冉盯着他,也沒看清他眼中的情緒。
“你想去送他嗎?”衛澤岩問。
他的語氣很平淡,陶冉也聽不出來他是高興還是生氣,或者說無所謂。
陶冉沉默了一下,點點頭:“我想去。”
在她悲慘的童年裏,路翎之就是一道光,照亮她灰暗的生活,讓她覺得,她也配被人愛,也會有人關心她,讓她有了信念。
在範家的時候,不管多難過,她都會在自己的心裏安慰自己——陶冉,這世界上還是有人愛你的,何楓永遠愛你。
如果不是懷着這樣的信念,也許陶冉早就撐不下去了,範家于她而言就是人間煉獄。
就算是路翎之在背後害她,終究還是她對衛澤岩不夠信任,不然任誰挑撥離間都是沒有用的。
終究她有錯,不能全怪路翎之。
而且,她也不能因爲路翎之害過她,所以就抹去路翎之曾經對她的好。
他對她的好,值得她去送一送他。
衛澤岩的面色就沉了下來:“老婆,我不想你去!”
陶冉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她沒有再說話了。
衛澤岩亦是無言。
車廂裏,隻有陶斯瑾睡着了發出的均勻呼吸聲,很安靜。
陶冉和衛澤岩都沉默着。
車子駛入别墅,傭人過來拉開車門,衛澤岩抱着陶斯瑾下去,他單手抱着,騰出一隻手來牽陶冉。
陶冉避開了他的手,說道:“你好生抱着斯瑾,别摔着了!也别把他給弄醒了!”
衛澤岩抿着唇,将陶斯瑾給抱緊了,看着陶冉走在前面的背影。
他沉默着,沒說什麽。
陶冉也沒有走得很快,她的腳步很慢。
她率先進入陶斯瑾的房間,将他的床整理了一下,将卡通被套掀起來。
衛澤岩抱着陶斯瑾,小心翼翼的,怕他醒過來。
陶冉将被子蓋好,輕輕的摸了一下陶斯瑾的腦袋,柔聲道:“兒子,晚安。”
說完,陶冉站起身。
衛澤岩靜靜的看着陶斯瑾,見陶冉起身走了,他也裏可跟上去。
兩人回到卧房,衛澤岩拉着陶冉的手臂,将她抱入懷裏,他的聲音很柔:“老婆,你在生氣嗎?”
陶冉擡眸看向衛澤岩,伸手抱着衛澤岩的脖子,勉強笑笑:“沒有,我去洗澡了,好累!”
陶冉推開衛澤岩。
她直接去了浴室。
浴室裏水霧氤氲,陶冉躺在浴缸裏,溫熱的水包裹着她的身體,她的眼神迷離。
其實她理解衛澤岩。
她也沒有生氣的立場。
是因爲路翎之和沈雅芙,導緻他們分開了五年時間,這五年,衛澤岩一定是過得很辛苦的。
爲了她,衛澤岩都可以和他的親生母親沈雅芙決裂,何況是情敵路翎之呢。
可是陶冉想去送路翎之。
陶冉将臉埋在水裏,屏住呼吸。
她想,算了,不去就不去吧。
衛澤岩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猛地,她卻被人一抱而起。
耳畔是衛澤岩粗重的呼吸聲,他緊緊的抱着陶冉,妥協道:“老婆,我答應你,你去吧,你去送路翎之!”
衛澤岩以爲陶冉很生氣,想要淹死自己。
陶冉的臉上都是水,那雙眸子被熱水暈染得無比的透亮,她漂亮的眼眸裏映出衛澤岩緊張的俊臉。
陶冉伸手勾着他的脖子,疑惑的道:“老公,怎麽了?”
衛澤岩抱着她,用浴巾裹着她,說道:“老婆,你别生氣了,你去吧,我讓你去送路翎之好不好?”
陶冉:“……”
她反應過來,衛澤岩以爲她要尋死。
陶冉哭笑不得。
怎麽會呢?
陶冉搖搖頭:“老公,我不去了!”
“嗯?”衛澤岩疑惑的看着她。
“抱我出去,我洗好了!”陶冉笑着道。
她很感動,最終衛澤岩還是遷就了她。
但是她不能得寸進尺。
衛澤岩見到她的笑容,很開心,卻又有些難過。
看到陶冉的笑容,他自然開心。
可她這笑容是爲了路翎之綻放的,衛澤岩心裏面不舒服。
但他甯願自己不開心,也是要陶冉開心的。
衛澤岩抱着陶冉出去,放在柔軟的床上,他用浴巾将陶冉臉上的水擦幹淨,沉默的看了她一瞬,站起身:“老婆,我去洗澡了。”
“老公!”陶冉拉住他的手掌。
她沒穿衣服,伸手拉了拉被單,蓋住自己。
“怎麽了?”衛澤岩又坐下來,十分有耐心的看着她。
陶冉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眉眼彎彎:“老公,我不去。”
衛澤岩疑惑的看着她。
陶冉握着衛澤岩手掌的手收緊,說道:“我想清楚了,我不去送楓哥哥了,老公,你不用爲了我妥協的,你不高興,我就不去了。”
“老婆……”衛澤岩感動的看着她,他俯下身,抱住她。
陶冉笑得很傻,回抱着他,然後有些嫌棄的道:“有什麽話,待會兒再說,你先去洗澡吧。”
“好!”衛澤岩松開她,垂首吻了她一下,才站起身,去了浴室。
陶冉躲在被子裏,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
衛澤岩是個傻瓜,隻知道向她妥協。
她說什麽,他都同意。
陶冉的唇角一直勾着。
很快,衛澤岩就回來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反正他也隻有白色的。
他掀開被子上床,伸手将陶冉抱在懷裏,他拉開自己的睡袍帶子,将陶冉抱進去,兩人的肌膚貼在一起。
“老婆,爲什麽突然改變主意?”衛澤岩笑着問她。
陶冉在他懷裏縮了縮,笑着道:“怕你不高興。”
“謝謝老婆。”衛澤岩的唇角勾着。
陶冉懂得爲了他妥協了。
她真的成長了。
陶冉就笑。
她微微垂眸。
既然要和路翎之斷掉,那就徹底斷幹淨吧,不去送他,也表明了她對他的态度。
第三天。
路翎之離開華夏。
他站在登機口,脖子伸長,一直看着門口的位置。
他的目光看着一對對送别的情侶,心裏面很羨慕。
是他錯了。
他不該用盡手段的,現在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襯衣,那張面容依舊如同陶冉初見時一般溫潤,隻是眼眸暗淡,沒了陽光的氣息。
但是他依舊帥氣,更有了一份憂郁的帥氣。
好多女孩子看着他,心生愛慕。
路翎之轉過頭,在廣播提醒好幾次讓登記之後,他終于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去登記了。
坐在飛機上,路翎之看着窗外的藍天白雲,喃喃自語:“小冉,再見,你一定要幸福。”
—
此刻,陶冉擡眸仰望着天空。
天空很藍,陽光很刺眼。
陶冉正在衛澤岩的辦公室裏面。
她柔軟的手壓在落地窗玻璃上,在心裏默默的道:楓哥哥,再見。
“媽咪,來陪我玩。”
陶冉的另隻手被陶斯瑾拉了拉。
陶冉回眸就看到陶斯瑾稚嫩的小臉。
陶冉蹲下身子,将陶斯瑾抱入懷裏。
陶斯瑾也不吵她,乖乖的讓她抱着。
衛澤岩坐在紅木書桌後面,正在簽字的手一頓,擡眸看着陶冉。
他在陶冉的臉上捕捉到了落寞。
他放下手中的筆,站起身,朝着陶冉走過去,隻是抱住他們母子倆,沒有說話。
陶冉亦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衛澤岩才開口道:“老婆,周末我們回陶家吧!我們該開始準備籌備婚禮了。”
“好!”陶冉點頭,臉上有了笑容。
路翎之離開的失落,一掃而空。
衛澤岩見她情緒好轉,他就站起身,繼續回去工作。
陶冉牽着陶斯瑾在沙發上坐下,笑着道:“斯瑾,九月份就送你去上學了,你要好好學習,知道嗎?”
“嗯,我知道的!”陶斯瑾乖巧的點頭。
他頓了一下,開心的道:“媽咪,我又可以見到外公了。”
陶冉笑:“嗯,以後你想去外公家或者是爺爺奶奶家都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