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奶奶便是早上出言給顧湘提醒的那位,就住在她們後院的北邊,僅僅隔着一條小路。
先前她幫着把鄭月娘扶進屋裏後,就一隻在床邊守着鄭月娘。
“你娘肚子不大好受,我陪她一會,”陳家婆子面色有些擔憂:“剛才磕的那一下,可能動了胎氣了。”
鄭月娘半躺在破門闆床上,臉色不太好。
“我去請郎中。”顧湘果斷道。若是早知道她娘肚子不好受,才不會那麽輕易的放牛家人離開!
可是先前她出屋子的時候,她娘明明沒什麽事的呀!怎麽這會兒疼開了呢?
“别去,回來!”鄭月娘連忙制止:“咱娘家連十個銅闆都沒有,拿什麽請郎中?你别去,我歇會就好了。”
“這哪行,你們娘倆沒錢,去前頭管你婆婆要啊。”陳婆子勸道:“總不能連給孕婦請郎中的錢都不給吧。”
鄭月娘苦笑:“剛才什麽情形陳嬸子你也瞧見了,我那婆婆怎麽可能爲我們娘倆出一個銅闆呢。這些年不一直都這樣嗎。”
得虧三房原先那一對母女命硬,十幾年來生病從來沒給請過大夫抓過藥,幾次差點死了都硬挺了過來。
“再說了,我這幾個月也不是沒動過胎氣,這也不是頭一回了,歇一會就好,沒事的。”
鄭月娘說的是實話,這具身體懷孕以來,的确已經動了好幾次胎氣了。孫婆子從來不給她請郎中,每次都是歇會再接着幹活。
如今鄭月娘不是不想請郎中,隻是找孫婆子要錢時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的,而她們娘倆又着實連十個銅闆都沒有,因此這郎中不請也罷。
“那要不我先借你一些,你的臉色實在太吓人了。”陳婆子說着就要回家去拿。
顧湘瞅見屋子一腳的背簍,連忙攬住陳婆子:“不用了陳奶奶,上午我抓的野雞和鴿子還沒吃呢,我把野雞賣了就夠給我娘請郎中了。”
“野雞和鴿子?”陳婆子眼睛一亮,笑道:“要不你把野雞賣給我吧,我家兒媳婦正好坐月子,給她補補。鴿子是個好東西,給懷孕的人吃再好不過了,回頭炖了給你娘好好補補。”
顧湘有些不好意思道:“陳奶奶剛才幫我照看我娘,這野雞我怎麽能賣給您呢。”
陳婆子拉住顧湘的手輕輕拍了拍:“傻丫頭,咱們前後院住着,我幫着照看一下你娘有什麽呢?”
“可是,别人都沒這麽做,”顧湘心裏很不是滋味:“就連顧家的人都沒一個留下來照看我娘的,陳奶奶這麽做,當然值得謝。”
“好好好,我人老嘴笨說不過你,但是即便你要道謝也不用專挑這時候吧,”陳婆子慈愛的望着顧湘:“你聽話,先把這隻野雞賣給我,拿着錢給你娘請郎中要緊。”
“也好,”顧湘點頭:“那回頭你把鴿子拿着吧。”
“這可不行,”陳婆子連連擺手:“我做的這點事可當不得一隻鴿子,湘兒你要是非得謝我,等你炖了湯之後,給我兒媳婦留一碗湯就足夠了。”
看着陳婆子誠懇的眼神,顧湘愉快應承下來,連忙就把竹簍裏的野雞拿出來塞給陳婆子。
陳婆子掂了掂,立即喜笑顔開:“還挺肥,真好。湘兒你這兒有秤沒?”
見顧湘搖頭,陳婆子又笑道:“我家有。我去牆頭那兒喊一聲,讓我孫子把秤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