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就在顧湘住的後院北邊,僅僅隔了一條小路。
後院的牆頭低矮,陳婆子走到北邊牆根下站石頭上喊了幾聲,很快她孫子就應了聲,沒一會就把她要的東西隔着牆頭遞給她。
野雞如今的市價是十五文一斤,顧湘抓到的這隻足足三斤重。
“四十五文,”顧湘算賬很快:“零頭就别給了。”
“這哪能行。”陳婆子不依,非要給足錢。
鄭月娘扯出一絲笑:“陳家嬸子,零頭就抹了吧。留給您孫子買兩塊點心吃。”
見顧湘母女是真心要讓,陳婆子也不再推辭,數了四十文錢交給鄭月娘:“拿着,趕緊請郎中來瞧瞧。”
“湘兒你快去,我到牆頭那讓我孫子把野雞拿回家去,就過來看着你娘。”陳婆子拎着野雞出了屋子。
顧湘看鄭月娘臉色不太好,連忙去了。
鳳坪村往南七裏地有個叫長坪村的小村子,那兒有個姓沈的郎中。
顧湘自己雖沒請過郎中,但被顧家人使喚去跑過腿請他給其他人看病,因此知道地方。
她腳程很快,兩刻鍾時間就把大夫請了來。背着沈郎中的藥箱,顧湘半攙着沈郎中進了後院。
前院的人不知道都在幹什麽,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倒省了許多事。
沈郎中進了後院屋子後,直皺眉頭。他來過顧家,知道前院什麽模樣。着實沒想到後院竟然還有一對母女生活如此艱難。
這屋子簡陋無比,不僅連基本的生活用品都不齊全,還四處漏風。
但他一個郎中也不好說什麽,隻能歎息兩聲。
坐下給鄭月娘把了脈,又詢問幾句,沈郎中再次搖頭。
“我娘怎麽樣,您快說呀!”顧湘心裏急的冒火,古代的醫療條件不發達,她真怕找不顧好她娘。
“你娘的确動了胎氣,但好在不嚴重。我給開兩幅藥,再吃點好的,好好養兩天就好。”沈郎中捋捋山羊胡:“你跟我回家抓藥去吧。”
“一共得多少錢?”鄭月娘連忙問。
沈郎中瞧了瞧這家徒四壁的屋子,微微搖搖頭:“你們娘倆這日子過的着實不易,給我七十文藥錢就可以了。”
請大夫出診需要另加的十文出診費,他就不要了。
“我們現在錢不夠,隻有……”
“沒事,抓藥保胎要緊。等你們什麽時候攢夠了,什麽時候再一塊給我吧。”沈郎中醫術一般,但心腸極好。
“真是太感謝您了。”顧湘連忙保證:“一攢夠了錢,我就給您送過去。”
“行了,你現在就跟我回家抓藥吧。”沈郎中又叮囑鄭月娘兩句:“你這兩天别幹活,好好養着就不礙事。但若是再磕着碰着了,可就難說了。”
見鄭月娘點頭應下,沈郎中把藥箱遞給顧湘讓她背着,準備回長坪村。
剛走到前院,迎頭碰上了顧飛燕。
“呦,湘兒妹妹怎麽不聲不響的就請了郎中?”顧飛燕陰陽怪氣的:“奶奶都磕成那樣了,還沒請郎中呢,你哪來的資格?”
她心裏正因彩禮被減了一半的事讨厭顧湘呢,此時瞧見她哪有一丁點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