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葉休文便轉醒了,但卻并非是他主動意識所爲,亦或是這回憶已經終結。這是他潛意識下的轉醒,似乎在規避某些東西。
隻是這回憶已經足夠了,應該并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明天那事隻要葉家護衛有點松懈,趙哥擅長弓箭,自己則習慣近距離戰鬥,他們都得死,他老李家的人最擅長這種截殺了;自己當時被派去做其他事情,沒有去成葉家的任務,可惜了沒有能夠親自去殺殺那種世家大族的銳氣;自己在殺了個賤人後的逃亡路上加入了群林衆;她爲什麽會不喜歡自己……
他是李向東?
他記得他錯過了葉家礦場的任務,他讨厭葉家高高在上的模樣,因爲那不過隻是一群廢物公子哥組成的東西,若是給他機會他一定能随意處置那些廢物。他也記得他要截殺那去學城的馬車。
他是葉休文?
他記得他帶着弟弟遠遁,耳邊仍舊萦繞着葉家礦場的慘叫與哀嚎,他也記得自己死去,又記得在那學城的馬車路上,馬夫侍女接連死在自己面前,自己一路遠遁。
他是誰?
他記得《歲典》,但卻不知道《歲典》之後是誰。他記得小青,他相信小青,但不記得爲什麽。他記得《歲典》裏的東西,卻不記得他們是什麽。
他是他,包括葉休文,承了李向東的記憶。
那個碎片的記憶世界,那個竟不是虛構的世界,他也不是一個旁觀者,他确是李向東,那經曆是真實的,那是他确實經曆的,他是李向東,一個活生生的人,他的記憶不是靜态的,不是隻有他想知道的此刻的記憶故事。
在他離開前,那些過往的回憶,在他被潛意識操縱下脫離李向東編織的記憶世界後,那些屬于李向東的記憶卻不可避免進入了自己的意識中,充斥着自己的腦海。
記憶是個該死的東西,時間是固定的,但是在這時間裏每個人的經曆确是不一樣的,每一秒,沒一個短暫時間可發生的事情,被無數人擴展成無限可能,記憶也有無限可能。
在同樣的時間裏發生的兩種相互沖突的記憶,會帶來人格的錯亂。若非神魂已經強壯堅韌得足以去除無關的記憶,這般便是自取滅亡。
修士對修士進行搜魂讀憶從來都是件危險的事情,這危險是雙向的,能力不夠被讀者神魂損毀,讀魂者人格毀滅。
雖然他現在還是不夠強,但此刻他神魂已經比起昔日強大了不少,所以他才能夠在這種時候還能夠保持清醒,而不是陷入一個兩個人記憶錯亂的世界中。
在這種時候,他的神魂孱弱得像雛鳥一般,還沒來得及學會掌控。他隻能尋求《歲典》的幫助。
這星空世界之中,紫金色的光芒遊走在世界邊緣,也遊走在世界的中心,石柱的兩邊。它們是這個世界的穩定者,維序者,初生者,若世界的血液,維持這世界的生機,沖刷着世界的糟粕。
在他有求助想法的時候,這些紫金色的線,從周圍蔓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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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落到了他的身上,好似成爲了文身,但旋即便離開恢複了正常。
這過程就像是西風訣所講述的引靈周天,那些遊離于世界的紫金色光線蕩滌了自己想要剔除的記憶,就如以靈氣剝離糟粕。
而在那些紫金色光芒在自己體表閃耀之時,他好像開了天眼,又好像看穿了迷霧。在這世界之上,那些紫色絲線組成的世界般大的台階之上,仿佛有模糊視線高高在上,俯視着他,眼神冷漠。紫金色光芒好似随他而動。
但也僅僅是一瞬,那對視之間好似世界都爲之動搖,使他想主動泯滅于曆史長河之間,他們之間相隔的曆史長河突然蕩起了一個個波紋漩渦。在外邊悠然自得等待着的小青在那氣息蘇醒的一刻,不由得臉色大變,卻又隻能在這看着少爺,手足無措地幹着急。
人間有神靈。
在世界之下,有沉睡擡頭,既看着三尊天外天外端坐的神明與妖邪,也看着葉休文。那對黑暗間望斷人世間生死悲歡的眼眸有了一絲變化……
他并沒有注意到《歲典》發生了什麽,也沒有能夠記住。那一切随着紫金色光芒的離去而消失,包括他看見的世界之後的東西。那些瞬間的東西,那些自己不想要記住的東西,都被紫金色光芒帶到了他的本源那,那些被封印的不可觸摸的記憶,又多了一絲。
“少爺!”小青突然躍到了他邊上,盯着他的臉瞧了又瞧,“你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他說,“怎麽了?”
“可能出了點小問題哩。”沒瞧出問題的小青松了口氣說,“少爺的歲塵都沒有了哩。”
“嗯?”他皺起眉頭。
“呀…”小青偷摸摸往邊上走了幾步,難得主動遠離他,“少爺你懂的嘛,再精密的儀器也是有問題的哩。何況這被損壞了的《歲典》呢。少爺尋求了《歲典》的幫助,所以《歲典》把少爺的歲塵都用來作爲修補的代價了。”她盡力表現出不關我事的表情。
“所以是《歲典》出了問題?”他輕聲問。
“嘛!這也是難免的嘛。不然怎麽改進呢。”小青雖然不好意思,但還是紅着臉說,“隻是一點點小故障,出了事之後調試成這樣很不容易了哩。畢竟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那麽嚴重的損毀。”
“怎麽個故障法?”他對小青意外地心平氣和,生不起氣來。
“按理來說是不會出現問題的,隻是畢竟焚毀之後弄好卻沒有人來嘗試過,不知道有存在這種小問題哩。”小青不自覺捏着自己衣角說,“不過經過少爺你試錯之後,已經修複了哩!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既然是這樣,也便算了。”他說道,隻能将讀取另一個盜匪記憶的計劃放到之後了,應該也不會再出意外了。
“待我去看看藏經閣的東西吧。”他突然說道,失了那麽多記憶讓他對一切都很好奇,“我想看看神魂修煉之法。”
“好哩。”小青又偷摸靠近到他邊上,牽起他的手帶他飛往藏經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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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想看什麽修煉法呢?煉符煉器修醫求理的,各自的修煉法都是不一樣的,各有方向。”小青詢問道。
“适合基礎的,全能的,我主要就是看看。畢竟歲塵都空了。”葉休文瞧着身旁星辰巨人的黑曜石般的眼眸說。
“這個應該算哩。”小青引着他落到了一座山的山峰之上,山頂白雪皚皚。一個青年背負雙手,站在山巅。随着靠近,葉休文看見那英俊青年變成了平庸中年,又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者,白發又落盡,化作了冬雪。
再看他的身高又下降,從青年變成了少年,少年在葉休文眼中又好似在奔跑,在草原上奔跑,在沙漠中奔跑,在大海裏奔跑,走過了世界,腳步變得越發緩慢,身高也愈發瘦小。成了一個肥嘟嘟的嬰兒,有十個符文在他的體表跳動,穿梭。最後這嬰兒回歸了胚胎模樣,成了山嶺。
之後葉休文到了他面前,山嶺傾塌,白雪消弭,青年依舊是青年,他們站在一處平原之上。
“欲修我法?”那青年開口,世界都爲他寂靜。
“那倒也沒有。”葉休文撓了撓頭。
“确實不夠。”青年搖頭,“不足造化,不足學我。”
“學你要歲塵嗎?”葉休文問了最現實的問題。
“百萬。”青年答。
“小青。”葉休文側首同小青問道,“能不能找點基礎的,靈動道海境界便可以練的。”、
“可這沒有哩。”小青說。
“上次來你給我的不就是一個道海境界的留下的《百嶺千獸注》嗎?”葉休文回憶,問道。、
“那是因爲《歲典》要給少爺的,所以臨時将那些人的記憶顯化出來的哩。”小青說,示意他四望,“那些小屋都是當時臨時顯化出來的,現在它們都不見了。那些東西可不配放在藏經閣哩。”
“就沒有能從頭學到底的。”葉休文對此表示不解。
“或許有哩,但不夠被放進藏經閣。”小青說,“放到裏面的,都是被認爲是好的東西才放進來的。修行法往往是循序漸進,不斷更疊的。然後才被創造發展出新的修行法。從盡頭往前推,比起新的方向反而是更難推出基礎法。”
“那如果我要那些不夠優秀的東西,我該怎麽做呢。”葉休文問。
“隻能直接招魂進行交易哩。”小青說,“可以用歲塵強行獲取,也可以滿足人家的願望交易哩。”
“倒是麻煩得很。”
之後他又回到那陰陽圖前,瞧着葉休文的畫卷與另外兩副空白畫卷沉默良久,才又回到了現實世界。
在床前轉醒,葉休文便收拾了東西,去取馬匹。
葉休文的歲塵都被消耗了幹淨,他得去補充。
他還記得讀取盜匪的那段記憶。雖然感覺很多東西現在回憶起來莫名詭異,不過自己記得那盜匪團的臨時藏匿點。
雖然那已經是小半個月前的事了,之後有時間可以去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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