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葉休文遲疑地擡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材高大和諧,約莫二十五六的年輕人,他的臉型是瘦削的鵝蛋臉,眼睛狹長卻又大,帶着褶皺的眼皮随着濃而黑的眉毛直掃近垂下長發的鬓角。鼻子高挺,嘴巴不大不小,在這臉上正合适,整體上帶着一種極具侵略性的俊俏。又因爲他的臉部表情較之常人缺乏了不少,那好似不論是面對任何人的冷漠又正與他的模樣相得益彰,透着一種生人勿進的氣質,更顯得其冷峻非凡。
這人正是葉休文的父親葉景雲,煌玉城葉家的門面,既是實力也是容貌。他也是整個玉徨城裏公認最具吸引力的的美男子,又由于其特殊的冷峻氣質,更引得仰慕者成衆,其名聲傳遍煌玉周遭。
葉休文而今蛻變長開變得越發英俊,也越發像眼前這人,卻仍不可及。
“有家不回?”葉景雲走到了葉休文面前,打量着他,又垂下眼眸,瞧着拄着拐杖的老陳頭客氣道謝,“這回多謝陳叔了,有勞您了。”這人便是聲音也低沉醉人。
“我有些事,不方便回來。”葉休文支吾說道,他近來長高了許多,卻仍舊比眼前的葉景雲矮了小半個頭。
“你能有什麽事?你娘之前可因爲你病倒了。你還能長本事了怎麽的?”葉景雲說的話本該咄咄逼人,但是卻由于他說話不緊不慢,冷漠而無明顯的情緒變化,聽起來卻是不惱人。
“之前遇到了些麻煩,被人救了,然後要幫人做些事情回報,不方便回來。”葉休文回答道,“我現在身體已經恢複了。”
“看得出來,變了不少。”葉景雲擡眼看着他,“确實有點變化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葉休文竟然從中聽到了些柔和。
“這些都是小事,你既然回來了,你娘在等你。随我回去。”葉景雲冷冷說道,錯過葉休文,朝葉家大門去。
“這什麽情況?”葉休文對這場景隻覺得有些古怪,低下身子朝聽完話也轉過身的老陳頭問道。
“你娘親近來對你越發思念,雖然之前身體的病被醫好了,但是心病難治。”老陳頭輕聲說,“你若是能回來,就該早些回來。說到底你若是對家族有什麽偏見,不想回來去四處闖蕩這無所謂,但是你母親對你或許是這世上感情最深的人了,你再怎麽樣也該同她報個平安,不能讓她白白擔心,傷害了身體。近來她一直郁郁寡歡。你爹隻是心裏擔心火急火燎但卻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事情,隻是直接将你房間鎖了找人看管,逐漸變得越發煩躁,甚至之前在處理某些事情上他都出了差錯。”
“我明白。”葉休文回答。葉景雲做事在葉家出了名的一絲不苟,不曾出過差錯,他爹卻是慌了。他又想到他已經到了想四處闖蕩的年紀了,對于在外一個人遊曆這事本就是向往的,但對于他娘親這個他最親的人,葉休文意識到自己反而不是那麽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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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娘親他沒事吧?”他再問道。
“再這麽下去,指不定要有事了。”老陳頭責怪道,“她之前因爲你在學城路上出了事,和你爹吵了一架,整得葉家人盡皆知。後來她又親自披挂上陣,去找你,順便打殺盜匪團。你爹拗不過她,跟在後頭一起去了。你得清楚連這些事情都沒對你娘親造成什麽影響,但是你娘親卻因爲找不到你急火攻心大病一場。心病難醫啊。”
“你們小聲一點。”葉景雲突然慢下了腳步朝兩人開口說。他們談話間的功夫已經走回了葉家大門前。在他轉回頭去時,門口的幾個守衛才敢同他恭敬問好,眼裏餘光瞥見了這邊的兩人,老陳頭才剛走出葉家守衛自然相熟,但待他們瞧清楚葉休文的長相後一時驚異。
“你們父子倆都是我看着長大的,你娘親我也認識了快有二十年了。而今你娘因爲你郁郁寡歡,随時可能出問題,你爹又因爲你娘的事情亂了心。”老陳頭壓低了聲音,輕聲歎了口氣說,“雖然我之前答應了你盡量隐瞞着,但是你也要理解我也不能看着你爹娘因爲這事出了問題。”
“我能理解。”葉休文歎氣道,确實是自己這邊有問題。“所以是您散布的我娘病死的傳聞,引我回來?”
“不是我。你爹娘那個狀态不能長久下去,所以我當時提了一嘴。”老陳頭說,“不過也沒全交代了。你爹怕四處搜索你你會跑了,而且你若在另外兩家地界我們也不好處理。”
“我爹幹的?”葉休文一時錯愕。
“走快點,走正門。”葉景雲又回頭說,他身前便是正門,裏頭是個巨大的白玉風景屏風,遮蔽了裏面的絕大多數景色。
“說我娘死了這荒唐事真是我爹幹的?”得到肯定回答後,葉休文又問,攙扶着老陳頭從葉家大門而進,這事可不常見,沒有啥大事正門一般不迎客。
“你爹他雖然古闆得很,但确實是他做的。”老陳頭腳步遲緩,所幸教了這麽多年書說話不慢。“若是無他示意,别人這般散布傳聞怕是不想在煌玉城裏過日子了。”
“不可思議。”葉休文憑依印象裏對此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擡頭看着在前頭不緊不慢走着的葉景雲,不論什麽時候,他整個人肩背都挺得筆直。
“我打小認識他,之前他是真慌了。”老陳頭好似在回憶,輕聲道,“因爲昨天我與他說了,他沒多做思考當即便做了,今天還特地拜托我時不時出門走走。”之後老陳頭便不多言語,途徑葉家書閣的時候,老陳頭同始終走在前頭的葉景雲說了句,又謝拒了有想送他回去念頭的葉景雲便轉變了腳下方向拄着拐杖顫顫巍巍回自己的小屋去了。
之後就隻留下了葉休文跟在葉景雲身後,兩人一時無話陷入了沉默,氣氛尴尬。葉休文不知道怎麽開口和葉景雲交流,而他想葉景雲就不會這樣,因爲他爹生來就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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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少話隻顧着做事。
值得慶幸的是從書閣到他們居所的地方并算不得遠。不過葉家加大業大,這一路人來人往,不少人因爲葉景雲而駐足,甚至遠遠瞧見了還特地湊過來,其中男女皆有。
由此,這些人在葉景雲隻留下背影的時候亦或是餘光沒被葉景雲占用,很難不注意到靠近着他走在他身後的葉休文。這使得葉休文一時間覺得自己像隻寵獸,被人圍觀着心裏十分膈應。
葉休文穿着的衣服整潔但由于沾染了四處奔波的痕迹并不幹淨,肩上又背着包裹,裏面除了銀兩玉牌等還裝了夜行衣,顯得有些鼓鼓囊囊,背後和手上各有一柄長劍。看上去像極了邋遢的劍客。但是走在葉景雲身後的人,别人也不會去在意他的穿着,更多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臉上。
因爲葉休文這副像極了身前的男人的面孔,更令得周圍這些瞧見的人一時爲之驚恐。視線的注意力都從葉景雲那邊挪到了葉休文身上。這自然不是因爲他的英俊長相,而是因爲他們記憶裏的死人活了。
葉家一時間熱鬧了起來,這些人的所見飛快往四周散開來,侍女與守衛仆役彼此相熟,很快葉家便多了人知道葉景雲的大兒子回來了。
不過這些事情葉休文自然是不知道了。
他現在隻有些欽佩自己父親在每日即便帶了他定制的面具頭罩遮臉也被人圍觀卻依舊能夠這般從容。
很快他們便經過了圍牆拱門進入了葉景雲的大院,門前的守衛是葉景雲旗下部隊精銳。他們瞧見葉景雲後齊聲問好,雖然瞧見而來身後的葉休文瞳孔一縮,卻沒有其他表現。
“你在這等着。”進入大院後葉景雲又發話道,讓葉休文在他們房門前待着。
“明白。”葉休文也沒多說,隻管照做。這事他可習慣了。
之後葉景雲便推開了他們房間的大門,徑直走了進去。過了一會葉休文便瞧見了從那房間裏那幾個常年侍奉他母親的侍女們都快步走了出來,雖然沒有交流,但還是不時回頭。走在前頭的侍女出門迎面便撞上了在門外幾步遠呆立着的葉休文,一時間停下了腳步,引得後面幾個不滿,但當她們注意到葉休文的時候也是一愣。
旋即都低頭問了好,卻沒帶稱呼,快步離去。
葉休文能夠理解她們的想法,畢竟自己長得帥…不是,因爲自己在葉家認知裏已經是個死人了,而且現在自己外表變了不少。她們指不定還不能夠确定自己是不是葉休文。
又過了一會兒,他竟是聽見了久不曾聽聞的,他父親帶着愉悅的聲音。在然後他便瞧見了他父親扶着身披絲綢披風外套的溫婉女子走了出來。
她的美麗眼眸被絲綢帶子遮着,看上去有些虛弱,臉龐慘白少了血色。
眼前這被葉景雲扶着出來的女子自然是他摯愛妻子以及葉休文的母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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