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和你的馬聊天嗎?”葉休文将順風的缰繩在樹幹上綁好詢問道。
“這家夥從小就一直跟着我,雖然不是妖,但卻通人性,聽得懂我說話的。”陸九淵隻是拍了拍追光的屁股讓它靠了過去,除了馬背上的馬鞍外,竟然是沒有缰繩。
“它看着确實很聰明的樣子。”葉休文多看了幾眼追光說,“但你沒有缰繩不會擔心它受到驚吓之類的跑了嗎?”
“說出來可能有些不好意思,但追光它興許比我強。”陸九淵難得羞赧,輕聲細語說。
“可它不是不是妖嗎?能有多強?”葉休文聞言一愣,“話說你什麽境界。”陸九淵在兩人一開始的交流便是追着在煌玉城附近赫赫有名的宗門烈焚門而來,然後又是聽聞了群鏡殿的消息,要來剿滅。實在讓人很難質疑他當時那種自信帶來的印象。
“應該是道海吧,我估計。”陸九淵嘀咕道。
“境界還有估計的?”葉休文皺着眉頭說。
“我比較特殊,我師門并不在意這些境界,所以我對此也比較模糊。”陸九淵解釋,“我在師門裏也算是特例,是我師傅強行把我帶進去的。宗門的其他師兄師弟一個個忙着修身養性、尋道求仙不問世事,我覺得我在宗門裏鬧騰像是他們的累贅。”
“你那宗門是個什麽情況?哪有宗門會不在意境界的。”葉休文反問。
“天塌下來有頂頭管理玄州的宗門頂着,我們又不會有啥大危險,境界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陸九淵說,“按我師父的話說,執迷于境界這種東西隻會将自己拉得離成道成仙越來越遠。”
“那你們這些求道者能求的什麽道?”葉休文對此十分不解。
“每個人自有其不同的道,我們道門每個人都在尋道的路上。”陸九淵說,“我或許尋的是正義之道?其實什麽都是有可能的。但若是陷入偏執,那就一定是進了錯的道了。”
“不是很懂,但聽着很酷。”葉休文說。
“嘿嘿,我也這麽覺得。”陸九淵樂呵道,“還有你不要瞧不起獸類,獸類是和妖獸一樣的。雖然不同于妖獸,獸類在日常生活裏四處可見,但獸是分種類的,那些人們飼養的家禽是獸,同樣的有些平山填海的也是獸類。它們和我們沒有區别,同樣存在境界。”說着他又驕傲的拍了拍追光的屁股,接着靈活地躲過了追光撅起的蹄子。
“如果獸類擁有聖賢實力,九州人民豈不生活在水深火熱裏?”葉休文對此不由嗤之以鼻。有智爲妖,無智爲獸,當然這智指得是大智,這是分辨妖獸與獸類的最簡單的行之有效的方法。而這不并用在低境界分辨上,因爲低境界的無所謂是妖獸還是猛獸。
若是有尋常野獸智慧的聖賢存在于世,那九州不是早完蛋了。
“所以獸類很少有能進階到聖賢。”陸九淵也沒理會葉休文的看法接着說,“而這些強大些的猛獸都和妖獸一樣被驅逐到了深山遠嶺裏,亦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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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驅逐到了另外的大州,又或是快快樂樂活在九州聖賢劃分出的保護區裏。而那些活在阻礙修士們生存前路上的尋常猛獸都被修士殺得快滅絕了,所以人們平日裏很少會見到這些。”
“物競天擇,無關是非。”陸九淵恨恨道,“一開始是這樣的,但是到了後面人與獸的處境已經是反過來了,可人們還是因爲心中畏懼與貪婪諸如獸皮的東西,無休止地屠殺那些無辜獸類,直至獸類族群将将滅亡,即便是九州有律法,但這種事情背地裏還在發生着。不管怎麽看那都是無謂的屠殺了,這些人比起爲那些獸類要兇殘得多。”
陸九淵突然說到了這麽嚴肅的東西,葉休文反而有些不知道要怎麽接話了。
“所以他們是飛升無望的,這些人自迷了。”所幸陸九淵仍舊在自語,“他們承受不住道。”
“走了。”葉休文找到了機會打斷陷入自己世界的陸九淵,“别耽誤時間了。”
“得嘞。”陸九淵說,然後從懷裏掏出了張紙條放在追光的馬鞍邊上,上面寫着“好人的坐騎,危險勿騎!”
“安靜些,要保護好它。”陸九淵嚴肅地叮囑追光,得來了響鼻回應之後,陸九淵才快步跟上走出幾步後停下來等他的葉休文。“走吧。”他說。
在密林中沿着小道七拐八繞後,二人走出了兩山之間的迷宮,前方的世界徒然變小,兩邊的山壁好像是被天刀切開的,平整光滑,在山壁間是一條不大不小的道路,通向另一邊。
平陵峽谷得名并非因爲它外面的這兩座高大山嶺,而是來自于它本身。這裏的兩座山好似交叉,最中心便是這山壁間的小道。
“小心,可能有人在那上頭看着。”葉休文說,在他讀取的記憶中,小道兩側的斷壁之上,存在有望風的。
“在那斷壁之上?”陸九淵被拉到道路旁的樹後遙遙指着問。
“嗯。我們得費些時間從邊上的山裏繞過去。”葉休文說。
“那爲什麽不一開始就從林子繞?”陸九淵插話。
“那我就不認得路了。”葉休文懶得多解釋。看了四處方向,帶着陸九淵繞上了兩旁的山在林子裏走走停停,也在山嶺之上瞧見了原本走一小段路便能看見的另一邊的模樣,低頭看去在兩山之間,大地裂開了一道長而深的縫隙,那縫隙之間已然積出了一個巨大的湖。
在裂縫的那頭,水流彙聚在一起被抛進了那湖中,沿途那峽谷的懸壁被刮出一道白色的傷痕。那裏才是平陵峽谷。
那刺客說的所謂谷地,可以說這兩山之間的都是谷地。在遠處的林間,山裏一處高出四周的凸起,有東西刺破了綠浪,顯露在他們眼前,那是一棟龐大的建築物,一個古舊與嶄新的結合。
那裏就是他們的目的地,群鏡殿。
“好别緻的建築。”陸九淵感慨道,“說實話有些醜。如果隻看下邊的灰石建築的話還挺有美感的。”
“現在不是欣賞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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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的時候。你也瞧見了路還很長。”葉休文鄙夷道。
“我習慣了趕路了。”陸九淵颠了颠背着的短棍狀包裹将之颠到了舒服的位置,“走吧。”
故事裏的英雄們一定不會花費大把時間在這種趕路上。葉休文腹诽道,此刻他們已經到了那巨大宮殿堡壘的腳下。
那些滿帶曆史感的青石牆壁上青苔肆意栖息着,并攀爬到了那些邊緣破碎的角落,這些青石給人一種曆史的厚重感,在這些牆壁下大地零落鑲嵌着巨大的青石碎塊,已經與大地融爲一體。
而以那些青石牆壁爲基礎,又好似狗尾續貂得建造了簡單封閉的牆壁,二者看起來完全不搭,十分違和。
“真的醜。”陸九淵依舊在感慨。
“你不是來欣賞這些建築的。”葉休文再一次提醒。
“又不耽誤事。”陸九淵輕聲說,“尋道的路上就需要看更多的東西。話說你對這裏是真的熟悉?你真不是這的人?”
“你終于發現了嗎?但都到了這了,在我的地界我輕易就能叫人把你宰了。”葉休文開玩笑道,還做勢亮了些許劍鋒。
“算了無所謂,改邪歸正的人我也不是沒見過。”陸九淵對此沒當回事。
“我确實不是這的人。”葉休文繼續開玩笑道,“我比較特殊,我會通靈。你懂的吧,那個通靈。”
“嚴肅點,咱們可能在敵人大本營呢。”這倒是讓陸九淵抓到了機會,嚴肅譴責葉休文。
“你這人真挺有意思的。”葉休文說。
“我是爲了匡扶正義而來,不能胡亂下定論,那會違背本心。所以我得找到證據來證明這是那個無惡不作的群鏡殿,這樣才好處理事端。”陸九淵正色道,“你對這這麽熟,你知不知道哪裏指向證據。”
“什麽算是證據?”葉休文問道,這種東西就很模糊了,自己沒問過那刺客。
“我也不知道,指使謀殺的記錄?亦或是訓練死士驅使那些孩童互相殘殺的證據?這種東西是最需要的,因爲能夠直接了當證明這裏不是好地方。”
“互相殘殺?”葉休文心中思忖,沒有頭緒,自己忘了問這種東西了,隻從那刺客記憶裏探了這的大緻布局。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葉休文說,“對了。我知道有些地方或許存在有指使那些死士殺人的記錄。”葉休文突然想到了那刺客口中幾句不離他所謂的教頭,也是那教頭直接對他下的命令,而他在之前詢問時知道了刺客的那教頭工作的地方在哪。
“我就知道你知道。”陸九淵誇獎道,由于自己對這的了解程度,葉休文有理由懷疑陸九淵已經深信自己是棄暗投明的群鏡殿的一員。
“你知道個鬼。”葉休文心中腹诽。
“當然這些都是虛的,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找到法子進去到這裏面去。”他擡頭看着這巨大的青石堡壘輕聲道。
“請。”陸九淵擺手示意葉休文先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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