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是什麽情況葉休文完全沒有頭緒,想不通自己就爬個牆的功夫,陸九淵就好似開殺戒了。最主要的是自己啥都沒聽見。
恰好這時陸九淵回過頭來瞧見了葉休文。
“什麽情況?”葉休文做了口型沒有發生。
陸九淵見狀全是一愣,歪着頭思考,在他轉過來的手上,握着一根樸實無華的粗大鐵棍子,光芒下隐隐沾染血色,旋即他又示意葉休文噤聲。
葉休文注意到了頭頂傳來聲響,瑣碎而模糊不清。使得葉休文擔心就直直站在那地方的陸九淵會被人發現,也忙擺手示意他靠過來過來的。
陸九淵則搖了搖頭,之後頭頂的聲響逐漸模糊遠離。然後陸九淵又擱那立着,在葉休文小心翼翼翻下障礙後,才發覺陸九淵彎下了腰,拖着他邊上的屍骸往四周去。
葉休文瞧見了他去的方向,光線照亮下那似乎有個巨大的籠子。他當即知道了陸九淵的想法,也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要幫忙。
靠近了離他最近的一具屍骸後,葉休文才看清了底下躺的是什麽,灰色皮毛油亮,體型足有小半個人大,爪子比葉休文的拳頭還大,脊背上有一排并不突出的半球形骨棱,看上去應該是狗或是狼。
之所以用應該來形容是因爲這野獸的頭顱被大力砸得凹陷了下去已經無法從臉來分辨它是什麽東西了。
葉休文又擡頭想掃視四周的其他屍骸,确定那些屍骸是不是與自己身下的這隻一樣。掃過一半時,葉休文的脖子就好似僵住,再無法移動分毫。
他看去的地方,是方才陸九淵站着的,擋住的地方。
光芒墜落在這洞口裏,摔得粉碎。
那東西就在光芒之下,葉休文剛才就看見了,隻是那時他本以爲那隻是一堆碎肉。但顯然那不是。
青天白日,他被抛下、突兀墜落在光芒之中,他的希望與生命卻沒有被照亮分毫。
那碎肉是個孩子。
葉休文低頭看着腳下的屍骸,不斷喘着粗氣,他不斷擡頭卻又不願擡頭,他隻是想否定自己看見的東西。無意知道那孩子的慘狀,也不願去在腦海裏描述那模樣。
血泊中被摔碎被撕碎支離破碎。
半張臉瞧着自己。
直令他幹嘔。
他本自信自己精神足夠頑強,卻從不曾見過這般血腥荒唐的景色。
葉休文又瞧見了身下猛獸長滿獠牙的長嘴,塗鴉着鮮血,他本以爲這隻是野獸被打死時屬于它的血漬,而今又有幾分屬于它。
一隻手落在了他肩上,葉休文回頭瞧見的是陸九淵憤怒的眼眸,但後者隻是無力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快點動手,之後便又彎下了腰,單手拖着一隻猛獸離去,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拖痕,血珠從嘴角滴落在痕迹上,微不足道。
葉休文輕歎了口氣,盡力将自己的注意力從那光芒下的屍骸上避開,下腰抓住這死獸柔順的皮毛,也将之朝陸九淵拖拽的方向拖拽過去。
在兩個人的努力下,沒一會兒便将這六隻死獸都拖到了巨大的籠子下,籠子的鐵欄杆足有他手腕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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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來關住這群死獸,在它們活着的時候。
之後他們又不得不将接下來要處理的事放在了那在光芒下聖潔而血腥的場景上。
葉休文轉過頭看着陸九淵,示意了下。
陸九淵卻是沒有回複,而是朝他示意了下這空間裏的另一邊,有一座樓梯盤旋着連接到屋頂。
“等着。”陸九淵輕聲說。
“什麽情況?”陸九淵都說話了,葉休文也開口問道。
“我上來之後聞到了血腥味。”陸九淵說,“于是我就趕了過來,希望能夠救下什麽人,但是并沒有。我來時隻看見了這群惡犬在分食屍體,我沒忍住。回過神的時候,那些東西已經死了。”
“那眼下這般足夠說明問題了吧。”葉休文還是沒有勇氣去看那破碎的屍體。
“那孩子丢下來的時候就死了。”陸九淵說,“我方才看了。”
“但這難道還不夠?”葉休文不可思議地盯着陸九淵。
“足夠了。”陸九淵說。
“那動手吧。”葉休文說着就順勢拔出了背後的青鋼劍。
“沒必要。”陸九淵制止道。
“還沒必要?你是想怎樣?”葉休文的聲音都不由得大聲了些。
“太危險了。”陸九淵說,“而且我們不夠抓住這裏的所有人,動靜太大會打草驚蛇。”
“這事我已經‘報司’了。”陸九淵說,“要正确利用青州機器。”
“報司?”葉休文聽完一愣,“那是什麽東西?”
“你?”陸九淵聽完也是一副匪夷所思的反應,之後在意識到葉休文沒有開玩笑時才又問道,“那你們若是遇見了大事情,怎麽處理的?”
“由家族處理。”葉休文從陸九淵說的話裏聽出了不對,“怎麽?”
“若是家族處理不了?”陸九淵又問。
“那便上報雲水宗。”葉休文說。
“不可思議。”陸九淵說,“全憑當地世家處理當地事,無力處理又轉報宗門,誰知道這期間會怎麽樣。”
“不然呢?”葉休文皺眉,就記憶而言煌玉城向來如此。
“你真連報司都不知道?”陸九淵問,“那青州的平蕩司有何用?這連我都知道你們卻不知道。”
“那不是屬于東庭的嗎?”葉休文問,他記得他看過相關。
“直屬東聖庭,管轄青州。”陸九淵糾正道,“來之前我從我師父那聽說了,青州平蕩司的出動範圍幾乎囊括整個青州。”
“那報司是?”葉休文遲疑道。
“這種事情必定上報平蕩司。”陸九淵說着,從懷中掏出玉牌給葉休文看,他玉牌看着古舊些,并不晶瑩。玉牌閃爍着,好像在叨擾着誰,“生殺仇恨,冤冤相報何時了。這種危險的事情自然要交由平蕩司,若是路見不平那種即時之事,我們盡我們所能能幫就幫。但對于群鏡殿這類殺手組織而言,我們打擊不過來。”
葉休文方要再問,頭頂突然傳來了聲響,陸九淵帶着他退到了從那洞口看不見的柱子後邊。
“……什麽情況?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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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怎麽沒吃完?真惡心……”上面窸窸窣窣的,有人出現在了屋頂的大洞邊上,低着頭往裏探,“它們好像在睡覺?”
之後上頭那些人好像走了,又平靜了一陣。
葉休文朝陸九淵示意,用眼神詢問是否要從那小洞退回到另一個房間裏。他是道海的比自己能打,所以眼下就得以他爲主導。
陸九淵沉默了一會兒,好像在思考,又瞧了四周幾眼,鼻子翕動,讓葉休文有些不解。
“這地方應該有人打掃。”陸九淵聲音小得葉休文差點沒聽清,也讓他注意到了這四周确實沒有多少狗糞,不似長久所留。
“幾個意思?”葉休文調整了下,也開口道,“話說你把狗打死了還不打草驚蛇嗎?”
“那是意外。”陸九淵一時語塞,“應該有人會下來。”
“那咱呆這幹嘛,用來打草驚蛇嗎?”葉休文又問。
“我想看抓個……”
“啪!”陸九淵話沒說完,身前開了小門的鐵籠子突然傳來了清脆的響聲,鐵籠關死了。這使得兩人當即噤聲,想走也不好走了。
而屋頂上也傳來了響聲,是什麽金屬摩挲着地面的聲音。再之後又一處光源被打開,那頭的樓梯上亮起,旋即有人聲傳來,那金屬聲也在靠近。
随着那聲音的臨近,兩人不得不繞着柱子緩緩移動,卻又要避開那邊的屋頂。
多聽些,兩人也模糊聽出了那聲音的由來,好似鎖鏈。而不用多久那來人便會走到關着一群死狗的籠子前面了。
陸九淵對此不得不做好了準備,又緩緩繞了回去。
之後有道人影緩緩出現在二人眼前,是個佝偻着身子的瘦弱男子,頭發雜亂看不出年歲,手腳被狠狠垂下的鐐铐束縛着,提着掃把簸箕和桶沒有活力地走着。
“下邊什麽情況?”屋頂洞口那邊有人喊話道。
那人轉了個身子,朝狗籠而去,仿佛已經走過了這無數次。隻是這回卻不同以往,那群嗜血兇猛的猛獸沒有對着他嚎叫,他低頭望去,那群怪物安靜得好似睡着,但當他定眼一看,卻發覺了不對勁。
“噓。”他意識到不對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人聲。回頭望去兩個青年就站在他身後,吓了他一跳。
“下邊什麽情況。”上頭又催促道。
陸九淵又用食指放在嘴前示意噤聲,那人看着葉休文兩人,也是眼前一亮。心領神會似地點了點頭。
“在休息呢!”那人朗聲回應道。
“真是奇怪,這情況沒怎麽見過。”上邊的人嘟囔道,“那你快些打掃。”
“明白了!”那人興奮道,旋即看了幾眼二人朝葉休文他們點頭,開始打掃。
成功躲過也是讓兩人長出了口氣,開始思考之後該怎麽處理,隻瞧見了那人簡單打掃了下四周,便消失在了兩人眼前。
“不太對勁。”葉休文冒險輕聲說,“那具屍體沒有被處理,四周的血迹也沒有被處理。那人好像沒打掃過?”葉休文見慣了傭人辦事,眼下不太對勁。這樣的處理不會留下之前的那種幹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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