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空間仿佛凝滞是一種難以言明的感覺,但是葉休文通過近日來對靈氣的熟悉隐約感知到了在那些火雷靜止的背後,是一道道靈氣力量的拉扯與平衡。
一種對靈力的極緻運作,憑借道海境界恐怕難以做到這種掌控。移石郡煌玉城這尊小廟以及附近可容不下能做到這些事情的人。
平蕩司來人。葉休文想到,陸九淵的消息傳達到了。
之後他在青山之間,白日之下,看到有一道光朝他而來,面對面地朝他而來。
隻見那人在靠近時放慢了速度,身後有一道長虹還沒消逝,他腳下踩着一柄比人還要大的巨劍。之後他如閑庭信步般走出了那把巨劍,那劍好似有靈性般飛回到他身旁,并且在飛回的時候,不斷縮小,化作一柄尋常大小的劍落到了他背負的劍鞘之中。
那人如神靈般行走于高天之上,那劍落于劍鞘中時,又有無數柄光劍從他劍鞘落下,若蜂群般在他身下有序盤旋着,之後四散開來,朝四面八方飛舞而去,追着這古老建築物裏的所有人而去。
包括葉休文。
那些光劍并沒有帶有攻擊性,光芒在劍鋒邊緣遊走,似警告也似示威,有三柄光劍在葉休文身前停留,剩下的那群都像是覓食的鳥雀,越過了葉休文向他的後方飛去。
葉休文沒有反抗,三把光劍飛到了他周圍,之後這些光劍溶解開來,又化作了一張網,将他捆縛。而就在被這些光網絡束縛的同時,葉休文感受到那些平日裏遊走在自己身旁,那些令他親切的活躍的靈氣們都在一瞬間與自己斷絕了關系。
周圍的一切都很安靜,下面那些人也沒有了聲響,隻有遠處林間有鳥雀歡愉,歌唱着尋常日常。
葉休文見到這情況,雖然被捆着感知到不适,但還是松了口氣。他腳底下蹦跳了幾下,想轉身告訴陸九淵這個消息,卻發現自己眼下竟然是動彈不得。他也發覺雖然自己的嘴巴不受影響,但是在不斷開合之間,卻發不出聲音,仿佛他在這世界上本就是這般緘默。
遠處的鳥雀依舊在放聲鳴唱,葉休文也眼瞅着那人腳步輕緩不斷朝這邊靠近,而他越是靠近越是讓葉休文覺得那人的模樣越發熟悉。
不多時,那人在左顧右盼間就走到了那牆壁大洞的邊緣,腳下靴子終于是又踏上了離地面七八丈遠的大地。
那男人就站在葉休文的身前,斜眼看了他一眼,眼裏流露出了一絲意外,但緊接着他便與葉休文錯身而過,朝着陸九淵而去。
“怎麽就又是你這麻煩精。”那人在葉休文身後輕聲說道。
聽到了這聲音再回想起自己對他模糊的印象,葉休文在這時想起了自己與眼前這人有過一面之緣分,在茶樓間,就是這人告訴了自己那個謠言,還陰陽怪氣地諷刺了自己幾句。
“他是我朋友,是個好人。”陸九淵有氣無力地說道,聽着虛弱得仿佛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掏空。
“之前是烈焚門,
(本章未完,請翻頁)
這回又是群鏡殿?”那聲音慵懶,葉休文則突然覺得自己與天地靈氣間的聯系又重新接上了,而捆縛着自己的靈力織成的光網也消失不見,渾身的壓力都爲之一松。
“你沒死吧。”葉休文回身朝陸九淵問道,在看清之後整個人都吓了一跳,隻見陸九淵整個人都瘦了幾圈,原本高大健壯的他而今形如枯槁,甚至看上去好像老了好幾歲。
“沒死。”陸九淵原地坐下,有氣無力地回應道。
“幫個忙。”陸九淵又朝那人說,之後他手裏憑空多了一枚褐色的藥丸,服下去之後就開始了打坐。
“心不足神不足悟性不足,強借大道之威。你是真不怕死。”任斌協冷聲道,但是手下卻也沒閑着,輕輕揮手間,這城堡周圍的靈氣便有如旋渦般聚集在了一起,流動間甚至帶起了風,最後都在任斌協的引導下進入了陸九淵的體内。
但不可思議的是,這龐大靈氣的湧入卻沒有讓陸九淵的說的他靈動八境的身體出現任何飽和無法承受的情況,相反的,陸九淵的身體好像在歡迎着那些靈氣的到來,而他的呼吸也在劇烈與輕緩間迅速變換。
是呼吸法。葉休文認了出來,但是除了《西風決》的基礎呼吸法他并不認識其他的。
這些靈氣的灌輸龐大而迅速,攪動四周靈氣的旋渦隻存在了幾個瞬間,陸九淵則在這短短幾個瞬間裏上演了一出奇迹,他原本形如枯槁的身體如同一個氣球,在那些靈氣的湧入下,他整個人的身體又腫脹恢複成了他健壯的模樣。
這甚至連帶着精神都給他恢複了過來,再看陸九淵整個人精神矍铄的哪還有之前半分虛弱。
“求道總是要勇于嘗試的。”陸九淵說,“這是我朋友,任斌協。”他朝葉休文介紹道。
“這也是我朋友。”陸九淵又朝任斌協介紹道,頓了一會兒朝葉休文問,“對了你叫什麽來着?”
“葉休文,煌玉城葉家的少爺。”任斌協搶先回答了問題。
“還要這樣嗎?”陸九淵聽完任斌協的話後一愣,又連忙介紹道,“任斌協,平蕩司任家的少爺。”
“你介紹了個什麽東西。”任斌協扶額歎息,“話說你連别人名字都不知道就和人家是朋友了?”
“你好。”葉休文輕聲道。
“那怎麽了,我們也是過命的交情。”陸九淵說。
“若不是我家與你師父是世交答應過,我必讓你知道什麽叫社會炎涼。”任斌協惡狠狠說,轉頭又看了一眼葉休文,“靈天九竅的天賦怎麽會在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裏待着?雲水宗幹什麽吃的?白白浪費了天賦這年歲才靈動十境這微末境界。”
“有些意外。”葉休文依舊是輕聲細語。
“若不是你我也不會到這窮鄉僻壤來出差,你知道這些日子裏我沒地方好去隻能看着九州各宗門的驕女們的發布的日常有多枯燥嗎?”任斌協朝陸九淵的額頭大力一敲口中罵道,“你不能往東聖庭那靠
(本章未完,請翻頁)
嗎?這幾乎是青州離東聖庭最遠的地方了。”
“嗷!我覺得我就該來着,再說了你不來也沒關系,反正換個其他的平蕩司的人也能處理這些事情。”陸九淵吃痛,扶額回嘴道。
“其他人能信你這點話就過來?你小子可别做夢了。”任斌協嘲諷道。
“怎麽?我的消息有錯?”陸九淵反應激烈,大聲反駁道,令葉休文爲之捏了把汗,“那烈焚門的門徒雖然跑了,但是在他們殿堂之下的那屍山骨海可有假?若是我們早點到,其他那些被圈養起來當做人畜的可憐人也不會被放到儲物戒裏被帶走,被留下的那些可憐人也不會因饑餓而相食。你們再努力一點那些人都不會死!”他最後幾乎是喊出來。
“青州太大了,我們已經在盡力追殺圍捕那聖火邪教了。”任斌協卻沒有因爲陸九淵的言辭激烈而憤怒,隻是無奈歎了口氣,“但是還是有殘黨僥幸逃離,苟活在這些青州的邊緣之地,改名換姓。我們并不能做到知道整個青州的所有事情。”
“那就去追查啊!想有什麽用。”陸九淵又道。
“你又不是平蕩司的你知道啥?我們也得修煉的。”任斌協又是給了陸九淵額頭一下,“你可别說風涼話了。”
“你們沒追我可在追呢。”陸九淵說,“這地方是群鏡殿的。”
“是個假的但也是真的。”任斌協立刻便回話,“這不是群鏡殿,是個模仿群鏡殿而出現的組織。”
“幾個意思?”葉休文本來在邊上保持着緘默,但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
“這是個弱化版的群鏡殿,但也隻是境界上弱些,幹的事情也都好不到哪去。”任斌協又瞥了一眼葉休文說,“這是我朋友弄來的消息。”
“什麽意思?”陸九淵又開口問。
“幕後的什麽人不知從哪得來了群鏡殿的相關,仿照着群鏡殿的規矩造出了這個組織,從孩童開始培養死士。但是在這負責管理的幾個人也是被培養出來的,幕後管理者真身是什麽,他們也不知道。”任斌協歎了口氣,解釋道,“那幕後黑手也精明,這是個死胡同。而那些殺人令都被焚毀了,隻要有外人闖入,那些殺人令都會被燒掉。因爲每隔半個月都會有人來取走殺人令,所以這裏并不剩下多少東西。”
“那這些消息你是怎麽得來的?”陸九淵問。
“有些人可能反抗了吧,所以在他們将死之際我的朋友們抓緊時間進行了搜魂。”任斌協咧嘴笑道,“但是你的消息并沒有錯。”
“那你能去那些群鏡殿…,那些人那邊問問之前在一個村子裏有姓顧的母子,他們是這些人的目标,他們是否還活着,或是那孩子是否還活着。”陸九淵看了眼葉休文開口問道。
“南林村。”葉休文忙補充道,并對陸九淵投去了感激之情。這般交流下來葉休文也明白了任斌協對于自己的話語并不太重視,說的基本都是給陸九淵的解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