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葉景雲看見他走近說道。
“我這溜達一趟是不是漏學了很多東西。”葉休文笑着說。
“修行爲重。”葉景雲輕聲說，“不必在這些身外之事上浪費太多時間，當你實力足夠，所有事情都會變得輕松合理。你在煌玉城裏待着隻會消磨天賦，過一陣，等你娘适應了，我給你找個宗門，依你現在靈動十境，不難。”
“在我說之前爹你看不出嗎？”葉休文坐到了一旁。
“靈動主要在基礎，在身體，我不曾見過你身手，所以看不出來。”葉景雲解釋道，“不過如果你全力運轉引動體内靈氣的話，我應該能夠感受得到。”
但我能夠感受到。葉休文心裏嘟囔道，這東西的感知或許與境界無關，和某些别的東西有關。
“那十雲衛的甲衛，雖是新人，但成爲十雲衛的要求可不低。”葉景雲說，“最低也是靈動十一境，加之我麾下那些個衛隊隊長的訓練，不是尋常人。你靈動十境如何可以使他信服與你。”
“憑依些小本事……”葉休文回答到一半被葉景雲打斷，他在葉休文看見他的時候，突然左手如靈蛇探出，直接朝着葉休文面門而來，迅疾穿風，不過并沒有靈力加持。
葉休文眼睛瞧見了，身體也幾乎是本能地動了起來，右腳後退一步，身體朝側面甩動，堪堪躲過了葉景雲的淩厲攻勢，眼見那手如鬼影在自己眼前穿過又消失，唯有帶起的微風證明了這一掌與自己錯過。
葉休文心有明悟覺得葉景雲應該是在試自己身手，但他卻又來不及去想，來不及思考更來不及說。葉景雲的手太快了，讓他隻能去想着怎麽去應對。
那一掌靈蛇穿風之後他的攻勢并沒有停下來，在錯過之後招式再變，又拐了個彎換了一個方向，繼續朝着他的臉過來。葉休文預判抓去，雖然感覺自己好像是觸碰到了衣角但卻撲了個空，而葉景雲好似戲弄般沒繼續朝着他的臉攻擊，而是抓住了葉休文抓空的手腕。
“你比我想得要厲害。”葉景雲突然沉聲道，面具後的眼睛裏帶着些疑惑。
“我确實是得到了些機緣。”葉休文仍舊沉浸在方才的對招中，葉景雲已經對他放了水，不然他大可以在手掌錯過自己時改勢朝自己的腦袋撕來。
“去過内城了嗎。”葉景雲突然問道，他現在很震驚。雖然他方才沒有調用體内靈力，但是他可是早已踏進道海多年，雖然進境漸緩，但身體在這麽多年的鍛煉和靈氣滋養下也不是尋常靈動十六境全力可以媲美的。雖然他方才沒有盡全力，但顯然不會是靈動十境可以應對的，在他第一下被躲過之後他确實認真了。
“爲什麽這麽問？”葉休文反問。
“因爲你應該去。”葉景雲說，“你應該也會去，我在煌玉城待了許多年，按理來說煌玉城内城裏并不常會有外人來進行試煉。”
“那看來我是該去看看。”葉休文答道，他知道葉景雲是什麽意思，隻是沒有點明。
“你方才一個人出去四處走，有遇到什麽事情嗎。”葉景雲眯眼盯了一會葉休文沒再追問，改口問道。
“都是些尋常事，沒啥特别的。”葉休文想了想答道，然後從門廊那頭有個侍衛走了過來，手裏拎着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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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大人，飯菜來了。”那侍衛恭敬說。
“放着吧。”葉景雲說道，不過葉休文發現這侍衛隻帶來了一份飯菜。
“葉大人需不需要我多去帶一份？”侍衛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問道。
“不必了。”葉景雲說，“不需要，下去吧。”侍衛得令離去。
“這？”葉休文看着飯菜問。
“道海之後，對吃食的需求便低了。”葉景雲解釋道，“從一開始我就沒讓準備我那份。”
“吃吧。”葉景雲催促道，“然後與我說說走一圈的見聞，總會有些比較特别的地方。”
“知道了。”葉休文也沒和葉景雲客氣，坐在帶來的飯菜邊上拿起餐具就吃了起來，吃了兩口後說道，“對了，那報案的書生李信，在地點方面說了謊話。”
“你怎麽想。”葉景雲問。
“想什麽？”葉休文說，“李信？”
“想這件事情。”葉景雲糾正道，“你對這件事情怎麽看？”
“我覺得眼下最大疑點在于那死者青音是怎麽被抓到葉千真府邸的，目前爲止并沒有有看到葉千真強搶民女的事情的人報案。”葉休文停下了吃飯的動作說，“明了了這個疑點，基本就能判斷出是那方在撒謊，哪方在擔責了。”
“關于這點你倒是沒有說錯。”葉景雲誇獎道。
“還有那李信不知爲何撒謊。”葉休文又說，“那青音既是爲自己贖了身要與那書生李信在一起，那李信是爲什麽要在這些東西上撒謊。”
“一個案件的解決往往來自外面的人的證詞，犯案者的錯漏以及死者留下的線索。”葉景雲看着複又投入吃飯的葉休文說，“這些東西并不會憑空出現，需要查案的人去尋找，而查這些東西就需要時間，但這些東西總會查到的。”
“就沒有完美的罪案嗎？”葉休文嚼着嘴裏飯菜問道。
“看是什麽人查。”葉景雲說，“若是東聖庭的人要查案，不論什麽案件，應該都是藏不住。”
“那東聖庭也沒來查啊。”葉休文插嘴道。
“就眼下這個案件而言，也犯不着東聖庭，我就是拿來形容。”葉景雲說，“案件的實施是需要時間和計劃的，一個案件若是要做到越是精細越是無人能懷疑，就越是需要時間的積累和物質的準備。簡短的計劃往往與現實脫軌顯得不堪一擊，就目前而言葉千真和那李信給的東西錯漏百出。”
“什麽意思？”葉休文聽出了話裏有話，問道。
“我大緻有個猜測，但未必是真的，便不多說了。”葉景雲說，“不過關于那死者，或許确實是自殺的。”
“那怎麽？”葉休文一愣。
“如果是自殺，即便是被擄來的，依法而言，對葉千真也不會造成多大什麽影響。”葉景雲說。
“這憑什麽？”葉休文滿臉錯愕。
“依法而言，那姑娘是自殺，與葉千真關系不大。”葉景雲看着牆壁解答，“而其他的葉千真賠償些錢财便是，況且未必是葉千真擄掠來的。”
“那如果真是那樣，怎麽辦？”葉休文問。
“依律法難行，但家法在。”葉景雲說，“我便是來敲打他的。”
“那若是葉千真強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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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你便處理他，将他定罪。實在不行，弄點證據處理他，畢竟他早有允許以妻子抵押錢财的先例，在被你發現前，指不定已經發生過多少次了。這點操作不成問題。”葉休文鼓勵道。
“身爲監管者因爲自身喜惡而以不正當手段進行報複是不可取的。而且葉家需要的是一個不出纰漏、優秀的，既引煌玉城裏的人們喜歡卻又讓大衆知道彼此間存在了一定距離的發言人和管理者。”葉景雲說，“這樣人民才會更聽信我們的安排，所以我不能出差錯。等派出去探查的人傳回來消息，這事應該就能解決了。”
“這我也明白。”葉休文嘴裏說道，但其實一知半解。
“我要去上個廁所。”飯沒吃完，葉休文便又開口道。
“去吧。”葉景雲無奈道。
葉休文也沒問路，就朝着沒人的地方快步去，行迹詭異地擡頭四顧，然後就拐進了一處被灌木叢和其他植被遮掩的牆角。守在邊緣的守衛雖然見他行蹤鬼祟，但因爲見過他們父子走在一起，對他鑽到那種角落隻是多看了幾眼，并沒有來探查。
葉休文他自然不是來這牆角上廁所的。他原本引渡了青音的魂靈之後，想等自己到了沒人的地方再去追魂讀憶的，葉千真的府邸四處都是人，終究有些不太合适。但他沒料到在趙虎威一番操作下，這事似乎并不用多久，自己若是要等到到了沒人的地方再讀取魂靈，那恐怕已經是案件審判之後了。
這案件破得太快了，自己離開前那查探死因的老醫師既然已經到了青音的遺體前，那或許那老醫師有本事，已經探明了青音的死因，并将之傳達到了葉景雲那頭。所以葉景雲才會說出青音十有八九是自殺的話語。
他在角落裏做好，靠在牆壁上，眉心黃庭的位置一熱，葉休文眼前的世界便變了一番。他要通過青音的魂靈直接查明在她身上發生的事情，一切的經過究竟如何。
他又回到了《歲典》的世界之中，輕聲呼喚，小青這回卻沒有如往常一樣來到他身邊，這不尋常的空間裏尋常似的靜悄悄的，四處冒着一股寒氣。
“小青。”他呼喚，但是這被焚毀的大殿死寂，如同地獄般森寒，地面好像也随之結了了一層薄冰。
四周有一種莫名好似亵渎的，令人瘋狂的氣息在蔓延開來。
他看着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走到那片離奇的魂靈宇宙的入口，沒有小青的牽引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抵達。
站在入口處，他忽地聽見了聲音，一種如深淵之底的淤泥裏翻湧出的那種模糊不清的充滿亵渎的呢喃，但是它說吟誦的卻又是那些令人毛骨悚然，令人爲之瘋狂卻又崇拜而期望的言語。
那入口好像有一堵屏障，令他無法前進分毫，可他通過這入口的間隙得以窺見那魂靈宇宙的混亂與瘋狂。
那宇宙這一刻好像被他盡窺眼底，在那些難以言喻無法以語言去描述的呢喃間，他好像得以靠近了某些全能的虛無缥缈的存在，并在它的混亂間摸索到了力量。
兩座鎮碑在那宇宙依然不可直視，比起北日千萬倍的光耀，但它們好像隻有光，沒有溫度，沒有力量。有一個不可名狀的存在，幽浮于這片宇宙之間，正處在兩塊鎮碑中間，那頌歌來自于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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