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休文在複盤之後,發覺自己對于當時參與發動礦場案的群林衆與赤甲幫唯一的了解是他們都是盜匪團。
這對于了解原因是沒有幫助的,自己全在猜測,而非是像葉景雲他們對于青音案那樣根據實際來對于案件進行推斷。
凡事在了解過大概之後,才能推斷出貼合實際的東西。
所以葉休文來到了書閣。
書閣的作用并不僅僅是存放那些古人的詩詞歌賦,人物傳記,種植培育等偏專業性無趣性的偏門書籍的。
修士家族們總是喜歡找史官來記錄、粉飾他們在任時發生的時間曆史,而這些經年累月的記錄往往最後都會留下不少副本,在那些煌玉城的管理先輩們離去之後被堆疊在空房中。
葉家自然也不例外。這些并不是重點,冗雜的記錄文字并不有趣,也沒有記錄那些過去的煌玉城之主被驅逐的原因。葉休文來找的是除了這些之外的另外那些,那些煌玉城衛隊們留下的記錄煌玉城周遭大大小小破獲未破獲的罪案的陳舊檔案,還有每日檔案裏煌玉城周圍那些被一一記錄在案的盜匪團的觀察曆史。
這些不知道出自何年的書籍被堆疊在書架之上,書脊封面被歲月侵蝕得面目全非。這些書籍的曆史或許可以追溯到煌玉城開城之時,尋常材質的副本若是有人翻閱,往往就會受到損壞,更不用談那些書籍原本。在葉家修繕書閣改善防潮功能前,有不少古書已經粘黏破碎。
好在許多副本上隻有寥寥幾個人翻閱過的痕迹,通過印刷廠裝訂的副本比起原本要耐用得多也更好保存得久。
這些書籍被擺放在書閣二樓的角落深處,在盡頭的書架,從盡頭朝外蔓延來,一個個書架按着曆史有序排列朝他擁擠而來。
葉休文頗花費了些時間才得以在這群書架裏找到存放了煌玉城衛隊留存的古舊檔案的書架,這裏除了已經破案的,放的都是離現在已經有相當一段時間的檔案記錄了,那些未破的還在煌玉城衛隊的大樓裏。
葉休文一時對着這滿滿書架犯了難,這不同于那些史書古本的副本,這裏存放的都是那些檔案的原本,都是些簡單标記了編碼的一個個小文件,而那些他們記錄的盜匪團顯然也在其中。不同于烈焚門、六傘殿那種規模龐大的盜匪團,對于群林衆赤甲幫這種對葉家管理造不成威脅的小型盜匪團,葉家是不會特地彙集記錄的。
因爲這些小型的盜匪團往往隻是在某個時間段裏突然出現被記錄,然後便與煌玉城隻當鄰居,乃至被大型盜匪團吞并了。所以沒必要記錄。
葉休文不得不發揚探索精神,憑借回憶判斷了大緻年月,開始翻閱書籍企圖從書頁裏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在翻查記錄的同時,他也有在留意煌玉城衛隊的記錄裏是否在某些時間段頻繁出現孩童丢失的情況。
初開始時翻閱這些東西會有些枯燥,但是在将這些東西當做是故事來看以後,會令人對這些瑣碎的記錄提
(本章未完,請翻頁)
起興趣,并且沉浸入過去葉家煌玉城衛隊的調查當中去。
“彼此無冤無仇竟能犯下這種案件,隻敢對婦孺下手真是個雜碎。”葉休文看過又一個檔案後滿心憤慨,爲幾十年前的無辜者抱不平。旋即他才意識到自己又偏離了此次目的。
葉休文又嚴苛地要求了自己一遍,然後再次翻閱起檔案來。
終于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多次走神沉浸于故事後,葉休文在十二年前煌玉城衛隊記錄着尋常的某一天的檔案裏找到了關于群林衆的記錄,雖然隻是寥寥幾筆,“群林衆,小盜匪團體,有頭目上位,張林,需關注。”
雖然這隻是葉休文從檔案中找到的一個關于群林衆的記錄,但作爲第一個,對于後續定位很有幫助。而顯然這也是記錄了張林成爲群林衆二頭目的的一天。
總算是有收獲。葉休文松了口氣,雖然白看了這麽多故事,但畢竟這才是自己的目的。
“小弟,你該走了,要關門了。”正在葉休文将這檔案放回要取另一份的時候,方才看見的那個書閣管理爬上了樓梯,在瞧見他之後開口說道。
葉休文聽見了,不過他尋思着自己還能再看一些,隻回應了聲知道了,又準備繼續。
“你該走了。”那書閣管理大聲提醒道,好似用過了力不由得咳嗽了幾聲。
葉休文對此也是一愣,心裏賭氣,站着不動,卻發覺那邊的書閣管理已經走了過來。
“知道了,我走便是。”葉休文看了一眼書架,罵罵咧咧便走了。
樓下爐火已将熄滅,隻能從裏面瞧見些許光亮。不過屋裏仍舊暖和,在葉休文推開大門之後,迎面打在臉上的寒風告訴他現在是冬季。
“不好意思啦。”聽見跟在後頭的書閣管理随着寒風湧入又咳了幾聲後,葉休文輕聲道歉,從屋外将門關上,随後緊了緊自己的披風。
邪門,這冬天怎麽這麽冷。他心想,又聽見屋内傳來了不适的咳嗽聲。
取出玉牌,上面顯示的時間已經不早了。這麽再想那書閣管理員的行爲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自己好像在故事裏沉浸了太久了,甚至忘記了時間。
雖然對于那些自己還不知道的信息心心念念,不過在回房葉休文便調整了自己,将自己的思緒放在了修行上。行靈九脈的引靈周天什麽時候得以順暢運作,什麽時候自己将迎來自己能力的新一個階段。
“小青。”在全身心進入修行狀态之前,他又一次問詢仍未獲得回應。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那所謂的蘇醒過來的到底是何方神聖?他對小青做了什麽?他的蘇醒對《歲典》有什麽影響?他心中疑惑,不自覺擡起手聞了聞自己味道,沒什麽不對的。
雖然擔心小青,但是他目前而言屬實是束手無策。他進不去《歲典》,便什麽都做不了。
唯有自己變強了,才能做些事情。
他這麽想着,專心緻志地進入引靈周天的狀态
(本章未完,請翻頁)
。
就這樣一夜過去。
天微亮,葉休文盯着外面的黑暗,整個人包裹在浣紗衣莊這個冬季最新的被子裏。
他這樣有段時間了,修行過程中突然出現的畏寒使他又一次引靈周天失敗,并令他整個人縮在被子裏邊。
邪門,太特麽邪門了。葉休文心中呐喊,露在被子外邊的頭仍有些涼意。
這種感覺他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體驗過了。
他現在這種情況,這一夜的修煉自然是沒有什麽收獲。
但是除了引靈周天顆粒無收之外,葉休文卻又不是全無收獲。
他隐隐察覺出了這種問題來自哪裏。
在他進行引靈周天的時候,随着引靈周天次數的增加,在引靈進行的時候,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引導來搬運體内雜質的靈氣變得越發虛弱,後繼無力。
這不是一個正常現象。他自覺自己的呼吸法以及靈天十竅全力吸納靈氣時的狀态并沒有出現問題,甚至狀态還不錯。
此外即便他是初步接觸引靈九脈,但依他之前的經驗,這也斷不是自己引導行爲出現的問題。
而既然靈氣的吸納沒有問題,引導的方法也沒有問題。
那問題就是出在靈氣的去處上。
他記得,并且難以忘記,他曾經有幸進入過玄之又玄的定念狀态中,他借助那種狀态,窺探到了自己體内靈氣的流動方向,來處、去處、逸散處。
靈天空間的靈氣,除了逸散血肉間以及修行造成的損耗之外,還有很大一部分沉入靈天中,沉入神魂最原生的居所——他的骨骼,冥靈神之骨。
也隻有冥靈神之骨出現問題,才會令自己一無所知,導緻眼下這種情況的發生。
“小青啊。”他輕聲呢喃,靈天十竅仍舊在運轉着。
待得朝陽初升,葉休文認爲自己能夠接受外邊的溫度後才離開被子,此時他已經不覺寒冷。
這自然不是因爲天亮導緻的情況。葉休文心裏清楚,這是因爲他體内靈天又被靈氣充盈了的結果。
對于這種情況,他在心中大緻有個猜測,就是在他全力修行的時候,冥靈神之骨對于靈氣的汲取似乎更爲迅猛,而在他不修行的時候,靈天十竅保持着尋常效率對周圍靈氣進行吸納的時候,冥靈神之骨對他體内靈氣的吞噬程度也變得輕微。
“晦氣。”葉休文披上披風,唉聲歎氣。眼下發生的這些情況他着實不知道要怎麽處理,知道方法的小青現在偏偏如同陷入了沉睡,對自己的呼喚沒有回應。
雖然有所準備,但推開門,涼風拂面,還是令葉休文一個激靈。
自己隻能等小青回應自己之後才能知道要怎麽辦,而既然無可奈何,那自己就沒必要在這上邊惱火下去。
讓侍女接來溫水,一番洗漱之後,葉休文抖擻精神,與母親一同吃過早飯閑聊幾句後便找了借口離開又直直沖着書閣而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