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尚早,不過葉休文走在路上已經能夠看見侍女仆從忙碌往來,間或能夠聽見遠處有尖細的孩童聲音轉瞬即逝。
不多時他便抵達了書閣,現在的氣溫比起昨夜,要高上不少,不過仍舊帶着刺痛皮膚的寒冷,書閣門仍是關着的,但書閣向來是不會關門的。葉休文踏過青石路,書閣院子兩旁植被的落葉已經被掃到了路旁,不過還是有些碎葉會被頑皮的風吹到青石路上。
踩碎了一片碎葉,腳下發出了沙沙的聲音。葉休文又想起了沒有音訊的小青,心中不由得一陣煩躁。
書閣果然是開着,葉休文在門上微微用力便推開了門。令他意外的是,在老陳頭常在位置待着的仍是昨夜的那教書先生。按理來說除非老陳頭那種已經退休了在葉家養老的老資格外,這教書先生白日裏應該有課,起碼也得待在學堂待命才是,難道自己判斷失誤,他不是個教書先生?
“你今日不用去學堂嗎?”葉休文爲了驗證猜測主動上前搭話道。他身旁暖爐産生的熱氣讓葉休文不由想念夏天,他讨厭冬天,雖然也讨厭夏天,但這讨厭是看季節的。
“冬假。”書閣管理端正着看着手中書籍,擡頭看了一眼回答道。
“哦哦,沒事…”葉休文尴尬道。他忘了還有這茬了,自從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就沒特地關注過年月時間了。說來也是,煌玉城初雪那日,冬季已經開始了。冬季開始不久,煌玉城以及周遭的學堂便統一開始放冬假了,孩子們也得以獲得兩個月的自由。
不過起碼自己的猜測沒錯。
“這麽算來……”溜達到昨夜查的檔案書架的路上,葉休文拿起玉牌關注起自己先前沒在意的季節時間來,“今天應該是……”
“啊。”葉休文在玉牌上數起時間來,“算上今天,還有半個月就到了。”
半月之後,煌玉城新年,也是,雲水宗的審核日!
說不清是因爲這天是雲水宗的審核日才成爲新年的亦或是因爲這天是新年所以才成爲雲水宗審核日,又或者說這兩天碰在了一起隻是個美麗的巧合。
“就半個月了啊。”葉休文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
在書架上找到了自己昨日看完的檔案位置,葉休文又取出了記錄它之前時間的一本。
翻閱書籍,經曆不去閱讀故事細節的過程漫長而又無趣。但也虧得葉休文不去在那些過去破案了的、未破案的陳年檔案記載上浪費時間,使得他在這些堆疊如山的時間記錄中得以往上推得盡量快。
在十三年前,有了赤甲幫的記錄,赤甲幫成衆出現于城外十裏,見衛隊,退後而離去,成員似乎有所增長。
在二十七年前,幾個月的時間裏煌玉城葉家周遭曾發生過一次涉及人數達三十幾人的孩童失蹤案,至今未破。而根據檔案記載,似乎在煌玉城範圍之外,再遠些的地方,也有這般情況。
這是葉休文花費了幾乎一整個早晨才從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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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疊在一起冗雜的文件裏面循着時間往上去找,找到的線索。
但葉休文在往下翻閱二十七年前案的時候,注意到了這裏面存在了一個有趣的地方。群林衆與赤甲幫葉家最後調查的時候,他們名字出現的次數開始增長。
葉家并不排斥這些與葉家井水不犯河水的盜匪團進入葉家地界進行交易,相反十分歡迎,畢竟絕大多數毛皮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葉家無法通過正當的養殖獲取,隻能通過他們的違規盜獵。但是這個歡迎指得是歡迎少數人進入進行交易,他們聚衆出現就是威脅葉家管理的可能,葉家衛隊會對這些人進行阻撓。
所以在當時調查失蹤人口的時候,群林衆與赤甲幫的進犯,使得葉家衛隊不得不分散來進行調查,兩部分去監察勸退群林衆與赤甲幫,一部分進行走訪,一部分出動調查案件。但最後葉家的調查無疾而終,被草草歸結于有邪修再一次擄掠孩童來進行邪功修煉。
根據調查,甚至不知道有沒有調查到平陵峽谷那個位置,起碼調查顯示是在周遭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葉休文在字裏行間仔仔細細看了每一個文字,發現根據檔案記錄當時最後負責帶隊調查的衛隊隊長,是被葉家臨時委任的趁着修行假期歸來煌玉城的時年二十二歲的葉家子弟,葉海清。
而他帶領的那隻衛隊,是在過去葉休文時常聽聞的對葉家忠心耿耿的由葉家培養出來的王牌衛隊,“煌葉衛”。
這些東西被串聯在一起,突然就顯得并不有趣了。
葉海清早在二十七年就可能接觸過平陵峽谷的群鏡殿了,甚至可能對它進行了包庇。
而其中最有意思的一點來自于最後結案的歸結。
又一次。
顯然在此之前,煌玉城葉家的附近還發生過這種大規模孩童失蹤事情。
“好家夥。”葉休文被從這些文檔記錄展現出來導緻的聯想震撼得深吸了一口氣,“該死的,這讓我還怎麽查下去。”
“晦氣。所以說我讨厭群體。”葉休文坐在了地上,罵罵咧咧。鬼知道這玩意兒再調查下去,會涉及到多少人。
他爹葉景雲呢?
一切爲了葉家,令人不寒而栗。
“回去吃飯了。”葉休文看着手中玉牌,頹然站了起來。他娘來消息了,他得回家吃飯了。
“我來啦。”葉休文打起精神,朝他娘打招呼。
“來啦。”張秀清在忙事情,廳堂裏飯菜還沒上,連中間的桌子也還未擺,張秀清抽空回了他一聲,又轉頭與負責管理仆從的她的老侍女說話。
見狀葉休文也識趣自個朝裏走沒打擾她們,坐到了一旁。葉景雲忙着負責外邊的事情,而他娘則負責協調管理自家裏邊的事情。
張秀清并非尋常人,境界雖然未達道海境界,但是也相差無多,隻差了臨門一腳。而不同于葉景雲進入下一個境界需要的巨大積累,張秀清正好有的是時間在家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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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子踏出這最後一腳。
“……記得讓他們在三天裏弄好。”張秀清在老侍女離去前又叮囑了一句,才走到了他面前,“怎麽樣,早上又忙啥了。”
“在書閣忙着看書呢。”葉休文如實答道。
“有這覺悟,是好事。多學點東西總是有益無害。”張秀清誇獎道,顯然她并不知道葉休文已經靈動十境了的消息,這事情他爹現在似乎還不曾與任何人說過。
“還行吧,就是知道得太多,頭疼。”葉休文不知爲何突然同他娘抱怨道。
“多知道些東西,不是好事嗎?”張秀清摸了下他的頭,葉休文出乎意料地沒有排斥,見狀張秀清笑着坐到了葉休文旁邊的椅子上,“對了,你昨天不是和你爹一起參與調查審問了葉千真的案件了嗎。”
“嗯?怎麽了,突然這麽問。”葉休文道。
“調查完了已經出結果了,違規情況确鑿。”張秀清正色道。
“太好了!”葉休文發覺并沒有相信中激動,葉景雲當時就已經給出了審判,他對他爹的能力莫名相信。“那葉千真被判了什麽結果。”
“這我倒是不知道,你爹并沒有和我講,不過葉千真那人肯定會得到他應得的懲罰。”張秀清臉色不變,随後輕聲轉移了話題,“不過你爹和我說那時候的情況時,說了一個很有趣的東西。”
“什麽東西?”葉休文本對于不知道葉千真的結局感到遺憾,但又被張秀清勾起了好奇心。
“他說你當時在談話時不經意間說了楚家花盈樓的最低消費一兩銀子什麽的,他還問了虎威,虎威對你說的東西表示認可。”張秀清臉上露出了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
“聽來的,都是從别人那聽來的。”葉休文忙開口撇清關系,“我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情況。”他神色嚴肅,義正言辭。
“那就好。”張秀清說道,“雖然你現在年紀也差不多了,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夠找到一個适齡的女友乃至妻子。而不是去助力青樓,這隻會使得青樓的姑娘愈來愈多,我怕她們年老後便沒了出路。我不希望有無辜的姑娘因爲這個行業的興盛而被迫丢了人格,也不希望有姑娘因此主動失了她們的人格,主動去出賣肉體。她們能做的事情有很多,不應在這上面失了一切”
“我明白。”葉休文回答道,“但總歸會有人踏上這條路的。”
“能少些,便少些。”張秀清歎了口氣,“但這東西越是興盛,越是有人往裏走。我希望它能沒落下來。”
“希望吧。”葉休文模棱兩可答道,但現實會是什麽情況他們彼此應都是知道的。
“吃飯吧。”張秀清呼了口氣,朝他說道。在他們談話的時候,仆從以及侍女來來去去已經在不遠處将吃飯的桌子搬了過來,并把飯菜都擺好了。
“嗯。”葉休文應道。
“少爺!”就在這時,在他的腦海中,小青的聲音突然響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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