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之後,葉休文離開了那擂台,卻沒有回到魂鏡面闆選擇的入口,而是踩在一段靜滞與虛空中的樓梯之上,他神色暗淡,腦海裏仍想着那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年,軒轅敬聖不屑的語氣。
那實力大概就是少年英雄的模樣吧?葉休文想到,他伸手觸摸表面泛着微光的台階旁的虛無,但是觸碰到的是牆壁似的實體,朝前走了幾步頹喪地坐在了隻在虛空中延伸出去一段的樓梯的底下一層,腳卻垂落了出去,在黑暗間晃蕩。
他太弱了,這事情從葉休文記事開始就記住了。
在深入無盡源嶺時他便意識到并着手改變了,他太弱了,他知道他境界不夠,所以他把所有除去尋求真相的時間都用來鑽研《西風訣》求晉升境界。
但在初入内城幾次對戰後戰勝自己,得以進入挑戰更強的人的時候,雖然也慘敗于那個天地玄黃裏末尾的黃階先例姑娘,但是那姑娘像個傀儡不曾過多言語,會讓人以爲她就是設定來的高難度傀儡,用來打壓人前進的步伐。
而輸給自己,因爲畢竟是和一個幾近完美地了解自己的傀儡對戰,所以輸給自己也不冤枉,況且自己也越來越與自己的替身傀儡打的有來有回。
這些想法,現在看起來就好像是自己潛意識裏的給自己失敗找的理由借口與推辭。
境界,在與軒轅敬聖的戰鬥中,軒轅敬聖始終保持着靈動九境的實力,他靈動十境是優勢的,但是在戰鬥中,他卻認爲軒轅敬聖就像是一個爲戰而生的傀儡,最重要的是,他因此而感到恐懼畏縮。
一場光榮的戰敗,是對戰中的榮幸。但是與軒轅敬聖的對戰,葉休文隻感受到了自己曾經有過的洋洋得意被撥開了外皮,露出裏面的怯懦,這隻是一場單方面的侮辱。軒轅敬聖甚至不屑使用兵器與他對戰,一開始的試探交手之後,軒轅敬聖便已經肯定了自己沒能力與他對戰。
自己的攻防毫無章法,自己的招式淺顯低劣。
軒轅敬聖的點評在他腦海裏不斷回蕩着。這是軒轅敬聖說得最有意義且正确的一件事。
葉休文到現在仍隻修習了幾種葉家的基礎功法。而在葉家培養的首要目的裏,雖然有要求了修習某項功法之後,要達到熟練使用,但是那種層次的熟練使用對于戰鬥來說遠遠不夠。
而對于葉家來說,境界才是最重要的,不需要葉家子弟的戰鬥能力在靈動境可以呼風喚雨,隻要天賦足夠,被供上道海境之後,每個人能更輕松地在靈動境界面前呼風喚雨。
這些東西佐實了一件事情,因爲他弱,所以他的傀儡也弱,他沒有修習功法,所以他的傀儡也不會。他能與傀儡逐漸戰平确實說明了他在進步,但好像也說明了是因爲自己的進步空間太大。
軒轅敬聖的存在表明了能力與境界一樣重要,也向他表明了一件事情,他的戰敗很大一部分來自他多年落後的累積,以及在煌玉城待着,他沒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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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然弱就說明我還能變強。”沉默良久之後,葉休文喃喃自語,“下次再見面不說打敗,起碼我要讓軒轅敬聖在和我的對戰中使用全力。”
他用手掌在台階上用力砸了幾下表示自己的心境。雖然這目标聽起來有些悲哀,但是凡事都不能異想天開,如果在自己進步的路上直接給自己一個打敗軒轅敬聖的目标,那相當于是直接把故事的完結打在了序章。
在挨過軒轅敬聖的打之後,他知道那個位于不知名榜單第一的十四五歲的孩子有多離譜。
至于那批孩子嘴上不留德這事,雖然在被打自閉的時候耳邊聽的是些自己太弱了的話語,但那場面回憶起來,一個一心求戰的孩子不懂事,他一個成年人總不能也不懂事。
再者說不論軒轅敬聖的出發點是不是壞的,事實上軒轅敬聖也并沒有說錯,在這個自己自滿出現的關頭打醒了自己。
“雖然是這麽想的。”葉休文嘀咕道,“但我還是覺得不舒服,等有機會我一定要教訓那個批孩子。”
也正在此刻,葉休文感受到自己深處台階晃蕩的腳被一股反推力推了回來,使得他忙收腳站了起來,再向那看去,一層層樓梯又在虛無内鋪就,朝前面蔓延出去一段之後延伸到了一塊地面上。
葉休文回頭看了看來路,那邊倒是沒有出現什麽變化,于是順着樓梯走下去,出路應該就在前邊。自己已經莫名其妙挨了軒轅敬聖一頓打了,如果被打完之後遇見出不去的情況,自己不就是被關在這鬼地方了。
起碼關在外邊也好。他想。外邊風景好。
那一塊地面,踏踏實實的,葉休文看向了這地面的那邊,空中有一小處散發着微光的地方。他走上前,發現那裏是一面黑暗的牆壁,不同于隻有一處的微光,牆上有兩道門,一道雕花精緻的木門,一道漆黑的透明門。
要問他爲什麽能看見那扇漆黑的透明門,因爲那小的微光就來自于它,上面是青州通用文字,大大方方寫着“餘額不足,無法進入宙宇。”
“好家夥!”葉休文爲之震驚,難道自己莫名的經曆是因爲那宙宇給自己的體驗時間?現在挨了軒轅敬聖一頓打後體驗結束了?
他推開了那扇雕花木門,外邊出現的場景赫然是葉休文在煌玉城内城裏熟悉的畫面。
“不得不說這體驗極差。”葉休文心中暗罵,“晦氣!”
在他走出之後,那扇門便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進去那個世界去。”葉休文回頭看着沒有半點異常的門如此想到,旋即他又調動了面闆了,發現魂鏡面闆上那些新多出來的東西仍舊在,但包括萬頒甲送給自己的南渡靈紀錄紀在内的東西都是灰暗的,無法點觸選擇的。
不過在一番尋找之後,他找到了想知道的東西的大緻可能,進入靈、魂宙宇,需要消耗的東西應該是靈币。
“啧。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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币。”葉休文咋舌,“我這哪有啊。這玩意兒還是等我富裕了以後再說吧。”
收起魂鏡面闆之後,葉休文便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内城出口。因爲試煉場裏他的傀儡還不夠強,而他要變強。
“真是一次豐富多彩的經曆。”葉休文感慨道,但在走出内城之後,他才驚覺已經入夜,掏出玉牌瞧了瞧時間,發覺比起和母親約定的吃飯時間已經晚了将近一個時辰。上頭還有許多條張秀清發來詢問的消息。
“糟了!”他喊道,邁開腿全力跑了起來。索性埋沒大地的積雪已經被掃出了一條供人行走的大道,葉休文從側門快步跑回了他們吃飯的廳堂。
“娘!我來晚了!”葉休文一個猛子推開門沖進廳堂喊道。
“你這孩子一驚一乍的,吓我一跳。”在廳堂裏正低頭看着手中書籍的張秀清責怪道。
“來晚了不好意思。我爹已經吃好了嗎?”葉休文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在屋内四望,卻沒發現他爹的痕迹,也沒聞到擺過飯桌的痕迹。
“與你一樣,還沒回來呢,不過我問過了,應該還需要些時間。不像你,消息都不回。”張秀清放下書籍,站起來朝他說道,“我還在想你們父子倆今天怎麽組隊不來吃飯。你餓了吧,要不要先吃?”
“遇到了些小事,沒看玉牌。我不餓,一起等我爹回來吧。”葉休文解釋道,話音未落那門又被推開,待着面具的葉景雲走了進來。
“正好。”張秀清說,随意看了一眼葉景雲後朝葉休文說道,“文兒你去讓後面讓你萍姨将晚飯端出來。”萍姨正是跟了張秀清二十年的侍女。
“今個怎麽換我了?”葉休文邊走邊問。
“算是你這麽晚來還沒回我消息讓我擔心的懲戒。”張秀清說道,葉休文隻得閉上了嘴進去吩咐。
“發生什麽事了?你在玉牌裏也沒回應我。”張秀清問,“你現在看着也不太對勁。”
“帶着面具也能看出不對勁來?”葉景雲語調像是笑,擡手摘下了面具朝她問道。
“雖然帶着面具,但身體姿态表現出來的精氣神是不一樣的。”張秀清擡手輕撫葉景雲的臉,“你看着很累的樣子。而且沒遇到問題你也不會這麽不準時。”
“我與我爹發生了些矛盾。”葉景雲說。
“和你爹,那你……”張秀清遲疑道。
“雖然花了些時間,不過沒事了,我也沒事。”葉景雲輕掩住張秀清的嘴巴,她身後方向葉休文完事走了出來,“叫好了,準備吃飯。”
“我都處理好了。”葉景雲眼神柔和地看着葉休文,又與張秀清對視輕聲安撫道。
“嗯。準備吃飯吧。”張秀清點了點頭,令葉休文看得雲裏霧裏的,隻覺父母又開始恩愛。
沉默的飯桌氛圍之後,葉休文放下了碗筷。
“爹。”他說,“我想去藏經樓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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