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知道且去相信,你們的未來,就是雲水的未來。”
此話落下,雲水宗宗主分神便結束了歡迎緻辭,偌大雲水界都沉默着,密密麻麻不知數的弟子們似都與葉休文一樣在品味着那番話。
雲水宗宗主的演講不過幾分鍾,但是卻給人一種十分古怪的感覺,僅僅通過一番話便營造出了一種強烈的歸屬感。
葉休文思索着,身爲九州風雲人物之一,雲水宗主方才講的東西卻不過隻是像一個長輩在給新來的弟子分享他的人生經驗,毫無居高臨下對一衆初踏上路的孩子們的輕蔑。他語氣溫和,鼓勵弟子爲了自己修行,而不是爲了宗門。他的話語渾不似葉休文來時想的那些,那些鼓勵修行,去打雞血似的催生,那些吹噓自己宗門如何,來之有幸。相反宗主話語間談及雲水宗,都是将之比作一個家,而未從它青州十六宗的地位說起。
宗主沒有吹噓過雲水宗,但任誰不感歎一句這就是雲水宗。
之後不知從何處開始有了聲音,緊接着原本寂靜的空間一時間人聲鼎沸,葉休文在意識到不讓他擡頭的壓迫感消弭後第一時間擡頭看去天空,但是天空的那道身影已消失不見。
“歡迎來到雲水宗。”四周人聲嘈雜,李青松靠近過來笑着同葉休文說道,葉休文朝他點頭問好,後者看見前者眼裏放着光,顯然即便入宗多年,聽到宗主那翻話他心中依舊爲他的身份而驕傲。
但在場的誰人不驕傲呢?
那宗主簡單言語間帶來的力量直令人匪夷所思,話語如流水,浸潤并進入所有人心裏,然後便成爲支持心髒跳動的血液,爲弟子迸發力量。字裏行間讓弟子明白,雲水宗是他們的家,是弟子的堅實後盾。
雲水界喧嚣間人人興奮若狂熱,但又可以理解,因爲這裏,雲水宗,是他們的家。
他們的家強大無比,統禦數郡,淩駕萬國之上,但這個家的家長無比包容着他們這群人,願意庇佑着他們,庇佑着他們成長。
這個家有太多不同的兄弟姐妹了,并且他們既是雲水也是青州之未來。
這如何能令人不心潮澎湃,如何能令懵懂無知的孩童不在這氛圍下,忘卻過去的小家,成爲這個大家的一員。即便是葉休文在聽聞那一番話後都有點把自己交代在這的想法了,何況其他人。
“師兄當年入宗聽的也是這番話嗎?”葉休文這般想着掃過周遭喧鬧的人群,回嘴問道。
“自然不是。”李青松笑道,“迎新緻辭從來不同,但也不能說不同,一段時間裏的主題大抵是相似的。在我入宗那年,宗主叮囑我們‘但行義事,無畏奸邪’。那個時候,青州尚有亂象叢生之态,各地仍存留了奸黨惡徒,邪修隐匿人群胡作非爲,尋常宗族世家仗勢欺人,濫殺無辜,偏遠地區刁民輩出,目無青州法。”
李青松接着說道:“我們是爲青州安定而修習長大的。不過今年宗主的迎新緻辭換了主題,想來經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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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東聖庭主導下一位位前輩的前赴後繼,青州亂象終于是得到了根治,所以宗主便鼓勵我們去做想做的事情了。”
“聽到這番話,讓我覺得我肩上的擔子輕了很多啊。”李青松仰望參道之地,那天空樓閣,感慨道,“咱們生在了好時候。”
“天下太平,确實是好時候。”葉休文有感而發,“但說根治卻不現實,背地裏還多了髒東西。”
“總有一天會的。”李青松卻不在意葉休文話裏這點冷水,“隻是底層那些人……”
“李木頭,參道時間少一點那可就是少一點,你丫藏哪了,快出來!該走了”李青松話沒說完,那頭逐漸減少的人群中忽然傳來了喊聲。
“這呢不三!”李青松揮手回應道,随後他看向葉休文,“我得去雲天宮參道了,你要和我們一起去看看嗎?”
“參宗主分神嗎……”葉休文朝雲天空看去。
“依孟嘗所說,造化之下看不出他給的僞裝,但雲水宗主境界自不必說,即便是分神,我也不能冒險。”葉休文心中思忖,立刻便搖搖頭道,“算了,我不過靈動境也參不出什麽東西來。”
“此話也不絕對。”李青松抿抿嘴,沒繼續說下去。
“你丫的在這幹嘛呢?你想讓顧哥他們等我們嗎?”趙不三罵罵咧咧走過來,“又交朋友了?”
“算是吧。”李青松回話到,而趙不三看清葉休文後眉頭一皺,随後便無視了他,手搭在李青松肩上,指了指上頭的雲天宮道:“算了,該走了。”
“我就不耽誤李師兄時間了。”葉休文立刻便說道。
“小事。”李青松笑着擺擺手。
“對了,李師兄你可曾聽聞靈宙宇和魂宙宇。”李青松轉身和趙不三要走,葉休文忽想到并發問,對他叫住自己二人的行爲趙不三面色有些不悅,不過在聽清問題後眼中有些許詫異。
“東聖庭的東西,離你太遠了。走了。”李青松隻這麽說了句,沒有講解的想法,旋即便和趙不三消失在了葉休文眼前。
“欲參道者入殿,劫變止步。”李青松和趙不三轉眼便憑空出現在了雲天宮大門前的廣場中,耳畔都響起了聽聞過數次的冰冷聲音。趙不三渾不在意,而是似自言自語說道,“那小子來自那小城……”
“我覺得他挺有意思的。”李青松明白趙不三提這麽一嘴的含義,“偶爾也是會有這種人……”
“那你有提醒他一聲嗎?”趙不三找着出現在後邊的顧少卿二人,揮揮手,随口對李青松問道。
“爲什麽要提醒?”李青松不以爲意。
“東聖庭……”葉休文看着眼前憑空浮現的是否離開的界面,站在原地,周遭原本密密麻麻的人已經走了大半。
“從煌玉城連接直達東聖庭的靈、魂宙宇,當真好大的手筆。如此說來軒轅敬聖那榜單第一代表的分量就太重了。”葉休文思索着,随後選擇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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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自家的屋頂上,天已大亮。他摸了摸玉牌,低頭看街道上來往弟子,慢悠悠下了樓。
“不過這些事終究與現在無關。”葉休文拐過門,回到自家大廳,随後腳步一頓眉頭微皺,他一番掃視沒看出什麽來,隻是嘴上嘟囔着:“什麽時候?”
原因則是不知何時,大廳原先空蕩的桌子上赫然整齊擺放了碗盤,是淡黃色的粥和兩道不知名的小菜,而在邊上還兼有一個赤紅色的果子。
“是剛剛送過來的嗎?”葉休文走到桌前坐了下來,看向緊閉的大門,心中猜測時間大抵是自己意識在雲水界的時候。
“聞着挺香的。”他想着,端起碗,拿起筷子便将尚且冒着熱氣的溫粥送入嘴中。
“這?”僅一口下肚,葉休文便是一驚,那粥的暖意便化作了溫和的能量,如浪輕拍,朝他四肢百骸擴散,這股莫名的能量并不濃郁,并且極其容易吸收,引得他體内十竅靈天緩緩運作,一時間他整個人隻覺得暖洋洋的,好似在溫水之中沐浴,并且帶着一種莫名舒适。
葉休文驚訝之時又用筷子夾起碗碟上的小菜送入嘴中,随後狼吞虎咽地将粥和小菜吃得一幹二淨,最後用那口感清脆的果子爲這頓飯做了總結。
“連同平日的吃食都是靈膳嗎?”葉休文感受着蘊含靈氣的食物在被他吃下後在自己體内無序四散開來的溫和靈氣,不免爲雲水宗的财大氣粗再一次感到震驚。
雲水弟子數量定然龐大,一日三餐盡以靈膳供應,并且自己不過是靈動境的弟子,想來境界越高吃的東西同樣會越好,如此這般算下來,雲水宗僅弟子一天的夥食費用就是難以估算的天文數字。
“是什麽東西在支撐着宗門這麽揮霍的?”葉休文對此十分好奇,一分錢難倒英雄漢,而雲水宗太有錢了,他可不認爲會是東聖庭在背後全力支持,再者說東聖庭的錢财除去青州稅收,其他方面又怎麽保持運作的?
葉休文還沒深入去想,便火急火燎朝靈泉石窟跑去,對于靈動境界而言,藥膳的溫養也顯得略微猛烈,那些無序逸散于血肉骨骼之間的靈氣在沖擊着他的身體,他得花費時間把這些東西壓制住。
推開石窟大門葉休文便迅速關上,在泉眼一段距離外盤坐下,全神貫注地引導自己體内那有些靈氣。
引導靈氣運行周天的操作對于此時的葉休文而言已可謂是輕車熟路,并且或許是藥膳對于這具長于邊城人家的貧瘠軀體的滋補,在他壓制住靈氣之後,對于體内經脈的掌控似乎變得更強了些。
抱着這種想法,葉休文又一心沉溺于修行之中,時間過去了不知道多久,葉休文終于是能夠成功将靈氣引導到了先前的瓶頸——第八脈中,如此速度他自信不用多久自己便能夠打通九條經脈,完成《西風訣》記載的第一個大周天。
彼時他的能力将突飛猛進。
但葉休文四周忽然消失的靈泉靈氣将他從修行狀态中拖拽了出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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