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情況!?”葉休文登時大怒,就在剛剛他自覺已經引導僅存絲線般粗細的靈氣,觸碰到了第九條經脈細小如針孔入口的邊緣。
但荒涼的原野隻是平靜地、輕柔地用微風撫摸他的臉頰,回應他的質問與怒火。
“我剛才不是在石窟裏修煉嗎?”葉休文眼見周遭與進入修行前迥然不同的環境,心中哪怕決堤般憤怒,卻也隻能默默撐着幹裂的紅土地站起來。對于眼下這種情況他心中多少有點不好的預感。
“這是……做夢嗎?”葉休文錯愕自語,他眼前是平坦蔓延向不知處,在盡頭被白色雷霆縫合與天空接軌的紅色土地,透露着一種極緻的荒涼感。
“雲水一道門,天宮七重路。”身後有聲音響亮如洪鍾,伴随一股勁風從上壓迫來,讓葉休文從天地盡頭那怪異景色中回頭,“你通過了雲水的第一層篩選,接下來便要進行真正的入門測試了。”
回頭卻隻見一鱗甲湛藍油亮的柱子聳立在他面前,隻是那柱子特殊,分化出爪指,龐大鋒利的爪尖若嵌入地面中一樣。
在這柱子之後是相似的鱗甲鋪就天空,循着柱子往上看是鱗甲排列有序猶如江海波紋的軀殼,那怪物頭顱長了銀白色怪異犄角,兩須懸于空中無風自動,像牛像鹿像各種動物的累加。
說來不可思議,種種特征結合在它身上卻十分合适,似天地造物,眼前的蛇型巨獸帶着一種可怖氣勢,不怒自威,直教人想臣服于它。葉休文隻在書裏見過對它的描述,文字遠沒有現實令人震撼。
“人的想象裏真是豐富啊。”葉休文仰着頭感歎。
那書中的插圖,眼前的偌大巨獸,傳說帶着神性的妖獸。
龍。
“當真是在做夢……”葉休文旋即自顧自嘟囔,“看來這些日子來我修行太累,得适當休息下了。不過現實裏真帥啊喂……龍。”
“蠢笨小輩!還算會說話。”那湛藍色的巨龍聲音裹挾雷霆,讓葉休文打起了精神,意識到不對。
“看來不是做夢啊。”葉休文心中無奈,這巨龍剛說的東西可不算是什麽好消息。
“前輩特地費此番功夫将我帶來隻爲讓我進行試煉?”葉休文朝巨龍禮貌拱手,餘光中沒見其他,“這四周我也沒瞧見有他人身影,我不認爲小子我配得上這般陣仗。”
“你當然配不上。”眼前巨龍直截了當,“這一年來進入雲水的所有弟子此刻所見所聞都一樣,都将參加本次試煉。”
“那敢問前輩是?”葉休文小聲問道。
“你不必知道,你未必能夠活着完成試煉。”巨龍冷漠道。
“這試煉要命?”葉休文皺眉。
“要。”這聲音回蕩在荒原中。
“那我要是不參加嗎?”他又問。
“随你心意。”巨龍的眼神看不出情緒變化,“你要走現在便可以走。”
“這麽輕易便可走?不過算了,前輩都費手段帶我來此,我就這麽走了的話也說不過去。”葉休文說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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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然都賭了命了,可否讓我知道前輩你的名字……”
巨龍還沒開口拒絕,葉修文便話鋒一轉,“知道了名字,我通過試煉後才知道要找誰報冤仇!”
“哈哈哈哈!”巨龍忽大笑,帶起一股狂風,吹得葉休文不停倒退,“好一個冤仇!你小子合我胃口!”
“試煉還沒開始前輩便想吃了我?”那笑聲卷起的風停止後葉休文才得以站穩。
“四極雲水宗副宗主龍五,記住了嗎?”巨龍沒理會葉休文的插科打诨,“我等你來報冤仇!”
“四極雲水?”葉休文一愣。
“題外話已說夠。”龍五直接結束了這個話題,“該說試煉的事情了。”
葉休文識趣不再追問,轉爲側耳傾聽。
“此界喚作天宮城,是曆來雲水宗對新弟子進行篩選的地方。試煉之地共分七段,當然你在這并不能看出來差别。”龍五說道,“這場試煉的成敗決定了你們是否夠資格成爲雲水宗的弟子,當然也關乎你們的生死。”
“試煉的規則并不複雜。”葉休文皺眉,不知爲何龍五看上去恍如一尊巨大的水晶雕像,“其一,每一年雲水宗隻招納一千名弟子,并且隻取前一千人。别停留太久。”
“其二,本次試煉沒有時間限制,但是要注意小心那天邊雷霆。”
“其三,天宮七重路,皆是從頭開始走,所以所有弟子的境界功法,一律從零開始。”
“其四,既從頭開始修行,功法自然也會提供給你們。在天宮城内的所有生靈都守護着類似寶箱的東西,那裏面是随機的功法與兵器,擊敗他們便可獲得。當然越是強大的生靈所代表的功法越是優秀完備,兵器越是堅固銳利,而七重路越往裏守護者越強。”
“其五,拿好這牌子。”龍五話音剛落,一塊水晶牌便忽然出現,幽浮在葉休文眼前,他有所不解,但沒多問,伸手接下。
随後龍五便接着說道:“在關鍵時候捏碎這水晶牌,可以将你們送出天宮城結束這場試煉。時機把握得當可以不受損害,再不濟也能保住一條性命。試煉中切記要審時度勢,面對無法處理的困境,當走則走,别枉送了性命。即便入不了雲水宗,還有雲水護宗,你們有大好的年華與天賦,可爲青州百姓貢獻光熱。”
“明白。”葉休文垂眸看了眼手中不過兩指大小的水晶牌,低音應和。
“龍前輩您方才說的第四條中所有生靈是否,”接着葉休文又忙問道,但話沒說完餘光中便沒了龍五的身影,“包括我們……”
“再者說我要怎麽判斷其他人與獸的境界……”他越往後說語氣越是虛,用力握了握拳頭。不久前那種力量充盈滿是活力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虛弱,對此他亦熟悉,一如靈天破碎逐漸淪爲凡人那時。
“《西風訣》乃至葉家的幾種功法竟都想不起來了。”葉休文胡亂牽引着周遭躍動的靈氣進入體内,來去之間卻沒能留下多少,“事情做的這麽絕,還當真是從零開始。”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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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要怎麽拿到踏出第一步的功法?”他眼神堅定看向前方,荒原邊界大霧遮天,唯有一座通天高塔在雲霧之間若隐若現,“不可能是讓我們來送死的……”
葉休文又回頭看向盡頭躍動的雷霆,這場試煉不可謂不兇險。龍五方才所說于參與試煉的人而言并無多大意義,他對于這天宮城仍算一無所知。
所有規律都需要他們從零去探索出來。
難不成要拿命來試錯?
“走一步看一步。這荒原,夠我走的……”葉休文極目遠眺,目之所及山丘起伏下大地如布滿了褶子的破舊青黃色地毯,灌木如污漬。想到沒有時間限制卻未曾提及吃食飲水來源,他不免又是苦笑。
但在他方朝前跑起來沒兩步,腦門哐當一聲就撞在了空氣牆上,随後又一腳踩空,失重感襲來葉休文沒來得及反應便被大地吞沒。
除了腦殼撞牆的輕微痛感,意料之中并未迎來重擊,葉休文拍了拍屁股站起來,并審視起自己所在的走廊。
果然不會直接讓弟子去送死。他心想。
走廊牆壁上有燈火照明,不遠處有處牆壁内陷,似乎擺放了張桌子,擡頭隻有石壁,同身後的一樣,由大塊青石磚堆疊,帶着曆史的厚重感。
葉休文走到凹陷處前,裏面确實是張小木桌,不過桌面上隻擺放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淡青色藥丸。随後他注意到木桌後的石壁上镌刻了一些文字,講明了桌上的這枚藥丸喚作“辟谷丹”,服用後可保人三十日不饑不渴。
“三十天時間。”葉休文将視線從辟谷丹挪開,心中思忖,“也就是說三十天後食物要我們自己解決嗎?”
将辟谷丹收好,他又繼續朝走廊深處走去,既然在這裏給了辟谷丹,那再往裏給的應該就是放他們去面對妖獸之前用來打基礎的功法了。
“但如果是辟谷丹和功法,爲什麽方才在上面的時候龍五不直接一齊給我?”走廊的長度比他看到的要更幽深,也令他心思活絡,“反而如此費一番功夫在地下開鑿出通道,圖的是什麽?難道我們在打基礎的時候在地面上不安全嗎?”
“這樣的話那看起來這試煉很危險啊,要是見狀不妙的話還是跑吧。”葉休文斟酌利弊時也将走到這古老走廊的盡頭,他不由想到不知道多少代雲水宗弟子曾來過此處,又有多少個雲水弟子殒命在這天宮城?死去了多少方才踏入修行路的天才弟子?
“求道争渡無情嗎?即便是爲了成爲雲水弟子都得賭上性命。”他在走廊盡頭拐了個彎,便看見門。他心中能理解雲水宗弟子的身份尊高待遇優越,但不認爲這值得爲之賭上性命,“不過在回到地面上去直面那些要命的考驗之前,這個地方應該是安全的。”
“起碼能讓我安穩渡……”推開門葉休文還在思索着自己在試煉中應該如何應對,但這思緒卻在他推開門的一瞬間便被扯碎。
地下走廊一時間安靜極了,隻有站在門邊,看起來有些愣神的葉休文,略失神說道:“我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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