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我在心中這不值得相信?
司顔悄悄擡眼,就對上了祁斯年不加掩飾的擔憂眸光。
慌亂間,她急急錯開了眼眸。
好吧,她還是不好意思說。
她剛剛之所以會哭,會難過,甚至還會被那咒術特意找到機會……
不過就是因爲,她…她在擔心,祁斯年會不會讨厭她。
至于祁斯年對她是不是一時興起。
司顔垂在身前的手抓了抓自己的衣襟,其實她心裏早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可能這幾天因爲咒術的原因,又因爲祁斯年最近又這麽願意慣着她。
讓司顔逐漸認不清楚了自己。
也就…變成了如今的這副模樣。
司顔的慌亂落在祁斯年眼裏,男人眸中添了幾分不悅。
他突然擡手禁锢住女孩的下巴,手下微微用力,強迫女孩擡起頭來。
他問,“顔顔,你是覺得,當初的那個術法,不算數嗎?”
他在提醒司顔。
當初他跟司顔剛見面沒多久的時候,他就跟司顔下了一個術法。
他連生命都能夠跟她共享,她卻還在擔心着,他是不是不喜歡她。
他是不是在對她一時興起。
這樣的一個答案,讓祁斯年屬實是氣到了。
不過,心底的生氣,面上,倒是沒有顯露出半分。
即便是如此,司顔還是被祁斯年的态度吓到了。
畢竟以前,祁斯年從沒有這樣對她過。
司顔一時間有些拿捏不準祁斯年的意思,但是不知爲何,心底的委屈倒是又多了一層。
短短幾秒鍾的功夫,女孩突然眼眶微紅,眼底噙滿了水意,好似眨眼間就要哭了出來。
祁斯年:“……”
他無奈歎息一聲,得,還真是拿着丫頭沒有半點的辦法。
雖然已經猜到了原因,可是看着她這會紅着眼眶噙着淚的模樣,祁斯年還是于心不忍。
他松開了手。
轉而溫柔的爲女孩輕揉着下巴,還不忘輕聲問,“疼嗎?”
本來什麽感覺的司顔,在聽到他的話之後,委屈的情緒,一瞬間就湧了出來。
“疼…”她又一次埋首在男人懷裏,軟軟的嗓音輕輕哼唧着。
小腦袋又一次在他的懷裏蹭了蹭。
祁斯年:“……”
他手幾次擡起又落下,最終選擇了輕輕揉了揉小姑娘的小腦袋。
“抱歉,是我不好。”他的下巴擱置在女孩的肩上,輕聲哄着她。
司顔本來還很委屈,聽到祁斯年道歉之後,反倒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司顔沉默了兩秒之後,也跟着說道。
“是,是我不對……
她的聲音還有着止不住的哭腔。
“我…我不該懷疑你……”
她老老實實道歉道。
祁斯年點點頭,趁機問了句,“還有呢?”
“啊……”司顔呆了一秒,似是在想他的意思。
轉念間,想起什麽,司顔回過神來,“我…我也不該懷疑我自己……”
她誰都不該懷疑,他們之間,她早就應該相信。
明明就已經知曉祁斯年對她的喜歡,她卻偏偏非要妄自菲薄,非要自己吓自己。
祁斯年聽到她的話後,長歎一聲。
耳邊傳來男人低啞的嗓音,還帶有幾分來不掩飾的擔憂。
“知道就好。”
這丫頭。
明知道他喜歡她喜歡到了骨子裏,竟然還在這裏自己吓自己。
竟然還會因爲擔心他會不會,以後就不喜歡她的事情,而偷偷摸摸的哭起來。
雖然知曉,讓司顔真正難過的原因,祁斯年也不好在多問。
畢竟方才在房間裏的時候,司顔雖然說是回答了,但是話中到底是那些意思,祁斯年心底還是很清楚的。
甚至連司顔在想些什麽,他都知道。
隻是,如果司顔沒有說的話,他即便是真的有辦法能夠确定這件事,但也到底不回去說出來。
她是司顔,他所摯愛的人。
她可以擁有她的答案,也可以擁有她的未來。
如果有些事,她還沒有想好,還沒有确定要不要說的話,他可以等。
等到司顔說。
哪怕在此之前,其實他早早已經能夠窺見司顔的一切。
包括她羞于啓齒的那些秘密。
可是這些,如果不是司顔的點頭,祁斯年也是絕對不會問。
更不會直接窺見司顔的内心,哪怕他真的有這個權利。
司顔低着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又突然擡手扯了扯他的衣袖,“我說…你不許生氣。”
末了,司顔似是覺得自己的話說的不太嚴謹,又補充了一句,“也不許嫌棄我。”
這話一說,祁斯年心下一跳,一時間他好似猜到了什麽。
不過他并沒有說,等着司顔的話。
“嗯,好。”
“我答應你。”
小丫頭哪裏會知道,在祁斯年心中,她本就是唯一,談什麽生氣,又談什麽嫌棄。
他恨不得能夠一直寵着愛着她,哪裏還會舍得嫌棄她。
不過這些祁斯年并沒有說出來,他擔心會吓到小姑娘。
至于司顔想要說些什麽,祁斯年心底也是有了幾分思量。
“我其實……”
“是因爲…擔心你會…”
“會嫌棄我…”
後面的幾個字,司顔壓低了聲音,低着頭不敢看祁斯年,生怕在祁斯年眼底看到她所恐懼的嫌棄。
兩個人同時跟着沉默下來,好一會兒,司顔也沒有聽到祁斯年的回答,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男人的一聲低歎。
司顔心底咯噔一聲,又突然覺得并不意外,是啊…
他也是會嫌棄她的吧。
畢竟,她這麽煩,又因爲咒術的原因,她現在隻會更煩他,隻會每時每刻都更粘着他。
他…一定會很煩,很讨厭吧。
司顔低垂着眉眼,心底是說不出的失落。
明明一開始就已經做足了準備,爲什麽到了現在,她還是不能夠解釋。
司顔緊抿着唇,眼眶也跟着微微染紅,她低着頭,死死壓抑着自己的心情。
差一點,就要忍不住在祁斯年面前哭了出來。
頭頂突然傳來溫柔的觸感,熟悉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傻丫頭。”
司顔愣了一秒,她下意識擡頭看去。
就對上了男人眼底寫滿了無奈和寵溺的目光。
“就這麽對自己沒有信心?”他挑了下眉,淡淡反問道。
司顔想要搖頭否認,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她不是說沒有自信,隻是…隻是覺得,在他心中,也許,也許她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重要。
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是太過的快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夠配得上他。
關系發展的太快,快到讓她自己都覺得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他對她的愛,也不敢相信,他們之間的關系能夠真的抵擋住時間。
有些時候,即便是沒有咒術存在的時候,司顔都會自己陷入自己的思緒裏,她也會懷疑。
她也會擔心。
到底…他們之間的關系算什麽。
明明已經領了證,他們按理已經是夫妻。
未來要共度餘生攜手走下去的夫妻。
可是偏生…司顔自己也不敢相信,或者說她自己也不敢确信。
他們之間的關系真的就是這樣嗎。
他們真的能夠就這樣一輩子走下去嗎。
司顔對他們之間的關系,到底是沒有敢抱有太大的希望。
司顔緊抿着唇,眸光有些出神。
這會聽到祁斯年的話,也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倒是男人好似看穿她的想法,突然擡手将她攬入懷中。
他的嗓音低沉,隐約間,司顔好似還能夠聽到他的低歎。
“小家夥,難道說,我在你心中,就這麽值得相信?”
司顔下意識搖頭,不是不相信他。
若是真的要說的話,那不如說她隻不過是不相信自己罷了。
司顔:“我可能,是不相信自己。”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如是說道。
祁斯年:“爲什麽不願意相信自己?”
司顔:“我…”
她貝齒緊咬着下唇,突然間又猶豫不決,停了兩秒後複又說道。
“我隻是不相信自己,真的能夠配得上你嗎?”
她仰着頭,通紅的眸底倒映着他的影子。
她也會害怕,也會擔心,也會想着,是不是她真的配不上他。
祁斯年心底一顫,聽到女孩的聲音更是心下一軟。
他揉了揉女孩的腦袋,“傻丫頭,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你很好,真正配不上的人,始終都是我。”
正如祁斯年所說,真正配不上的人,一直都是他。
何止是司顔在擔心,更多的倒不如說是祁斯年在擔心。
司顔說,她不知道是不是配不上他,卻不知道,其實對于氣死了來說,他也會擔心。
曾經身爲妖王殿下的他,手上也曾沾染了太多的鮮血。
他本就不是什麽心思單純的人,他的心思沉重,有些時候,他也不想讓司顔見識到那樣他。
他也會時常想起,這樣的他,真的能夠配上司顔嗎。
畢竟小家夥在他眼中,總是那樣的單純,可愛。
讓他總是忍不住想要去憐惜、疼愛。
在他們二人中,祁斯年想的,一直都是他去努力,他去努力,能夠配上司顔。
至于司顔口中說的,她是不是配不上自己。
那對祁斯年來說,無異于是滑天下之大稽。
‘真正配不上的人,是我。’
他的話在耳畔響起,司顔不想相信,她下意識抓住了祁斯年手。
“祁斯年…我……”
“小家夥,我們一直都是平等的。”他突然出聲打斷了司顔的話。
男人的大手突然反握了女孩的小手,他的聲音跟着響起。
他說:“即便是真的有一方會擔心自己配不上,那也隻會是我。”
司顔心下一驚,她從未想過,原來有朝一天,真的可以,遇上這樣的人。
司顔緊抿着唇,好一會兒,才會過神來。
“祁斯年。”她喊道。
“我在。”
“謝謝你。”
女孩在男人懷裏蹭了蹭,本是一直郁結的心情,也跟着沖洗掉。
“還擔心嗎?”他問。
司顔搖搖頭。
猶豫了片刻後,司顔又仰頭問他,“還有一件事。”
“嗯?”他挑了下眉,問,“什麽事。”
“那咒術的後遺症還沒有擺脫…”
她說了一半,後面的話即便是沒有說完,祁斯年也能夠明白。
“有我在,不用擔心。”
咒術他可能會沒有辦法解除,但隻不過是區區一個後遺症罷了,想要解除倒也不難。
司顔眼睛一亮,“那…”
“能解決,不過要等到我們回家之後。”
司顔點頭,“好。”反正咒術都已經控制了她好久,不過是一個後遺症罷了,她就不相信,自己還能夠被其把控住了。
哪有這樣的事情嘛。
不過…
想到自己一開始哭泣的原因,司顔埋首在男人懷裏,小手抓着他的衣襟,猶猶豫豫的問出了聲。
“祁斯年…”
“如果說…”
“我是說如果……”
小姑娘在他懷裏,悶悶發言,連頭也不敢擡起看他。
所幸祁斯年并沒有強迫她,反倒是見此,眸底多了幾分擔憂。
“不管顔顔想說什麽,我的答案都不會變。”
“我們之間的關系也永不會改變。”
他好似猜到了司顔會說什麽,在司顔的話語停頓的時候,突然說道。
司顔:“……”好啊,話都被他說完了,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她猶猶豫豫,還是一咬牙說出。
“我因爲受了咒術的影響,總覺得自己的性子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好像…比以前更喜歡粘着你了。”
祁斯年聽到這話并不意外,他猜到了。
隻是小姑娘沒有發現的是,除去比以前更喜歡粘着他外,還有她的性子,也變得比以前更加的猶豫不決了。
以前的司顔,雖然也會因爲一些事情,對他不好意思開口。
但絕不會猶豫這麽久。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變得比以前更喜歡猶豫了。
因爲她在擔心,如果她就這麽把話說出去的話,他會不會就不喜歡她了。
她的以前,沒有這麽多的顧忌,現在的她,逐漸有了顧忌,這就是她的改變。
司顔将這些歸爲咒術的後遺症。
可是她卻不知道,後遺症是一方面,可是更重要的,還是因爲她對祁斯年态度的轉變。
她比以前更喜歡祁斯年了,自然的,也就會在祁斯年面前,放大她的缺點。
她會變的比以前更會斟酌自己的話。
而且一切的轉變,都不過是因爲,她對祁斯年的心思發生了改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