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顔心底卻是陡然浮起一陣慌亂，她抓着祁斯年的手微微收緊，“我，我突然好害怕…”
不知是不是司顔的錯覺，她竟覺得心下一緊，莫名添了幾分不祥的預感。
“有我在。”祁斯年沉聲道，他的如同承諾一般，重重擊在了司顔的心上。
似是也因爲此擊跑了那最後的恐慌。
司顔慌亂點點頭，她望着久久不滅的紅燈，緊抿着一言不發。
忽地司顔想起什麽，她偏頭看去，卻發現這四下除去她跟祁斯年外，竟然不見司家的人。
“病人家屬是誰。”
不等司顔去想，手術室的門突然被人打開，醫生揚聲喊道。
司顔不敢耽擱，“我是。醫生，我爺爺還好嗎？”
醫生翻着單子，聽到司顔的話也隻是淡淡搖頭，“病人情況很不好。”
“希望家屬做好最壞的打算。”
“轟——”
這話一出，司顔臉色大變，她難以置信，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明明她擔心爺爺，還特意在他體内留下了一道靈力溫養着他的身體。
甚至她還給爺爺配了藥，有靈力，又有藥，雙重加持下，司顔怎麽也想不通，爲什麽會出事。
到底，到底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出了什麽事！
司家的人呢，事到如今，司家的人又怎麽會還沒有出現。
醫生注意到她的異樣，也隻是長歎一聲，十分官方的安慰了一句又回了手術室。
在此之後沒多久，醫院就下了病危通知書。
司顔難以置信，她下意識就要毫不顧忌一切沖進病房，被祁斯年眼疾手快攔了下來。
他安慰着司顔，“顔顔，有我在！”
他的安慰如同承諾，可耳邊回響着的還是醫院所下的病危通知書。
司顔僵硬的扭動脖子，她看着祁斯年，瞳孔失神，那雙通紅的眼睛終究是沒有忍住，她失聲哭了出來，不知是爲了老爺子還是爲了自己。
最終，她還是簽下了字，整個人卻如同弄失去了前路的目标一般，她下意識抓緊了祁斯年的手，愣愣地看着手術室亮起的紅燈。
“爺爺…”
她真是沒用，明明做過決定要護好司老爺子的，爲什麽最終她能做的，卻是隻能站在手術室門口，看着手術室從亮起到…暗下…
難道，她真的救不了老爺子嗎？她明明有着别人豔羨的靈力，爲什麽獨獨在親人病重面前無能爲力。
那一瞬間，司顔的眼前，好似浮現了一道屏障，趁她失神，将她緊緊的圍了起來，等司顔意識到，想要沖出去時，卻早已爲時過晚。
“咦？”
緊接着，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修仙者啊，真是稀奇。”
那聲音似是感歎了一聲，又嗤笑道，“司顔，虧你還有一身靈力，沒想到，到頭來，竟然連唯一對你好的爺爺也保不住，真是可笑至極！”
“你明明有辦法救回手術室裏躺着的老爺子，可是偏偏，你就是沒有做。”
那聲音說了兩句，又跟着分析起來，“因爲你怕被人發現，你怕被人知曉，原來你就是擁有靈力的人，你怕被人知道後，你就會被人當成奇怪的生物，将你抓起來，研究你…”
“異能者尚且少見，更何況是像你這般的修仙者。”
“司顔，如果手術室裏的老爺子死了，那也有你的原因。是你，是你間接害死的他，因爲你顧忌着身份，不想要失去你身爲修仙者的身份，所以比你選擇了放棄了老爺子，你沒有去救他！”
“你舍不得修仙者的身份，以至于你眼睜睜地看着老爺子在面前死去，最後抱頭痛哭，之後的每日每夜都隻能不斷地深陷于這段痛苦的回憶中，久久不能擺脫…”
那聲音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一句又一句，句句都在戳着司顔心底所試圖掩飾的一切。
她早就被這聲音折磨的失了神，她搖着頭不願承認，“不！不！我沒有！我沒有不舍得，我沒有不願救爺爺，我沒有…”
可是這世間一切皆有定數，哪怕她奮力去救，可最終也是于事無補。
有些命中注定的事情，再怎麽努力，也是不可能改變。
司顔想要反駁，可那道聲音并沒有給她機會，“你是，你就是，司顔承認吧，你就是一個膽小鬼，爲了你所謂的修仙者身份及利益，你放棄了司家唯一對你好的長輩，你的未來終将生活在無窮無盡的後悔中。”
說道最後那道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起來。
司顔白了臉，她想要反駁，可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漸漸地那聲音逐漸帶上了靈力，每說一句都會帶上一道風刃朝她襲來，不過片刻司顔便被傷了個遍體鱗傷。
…
“顔顔…”
“…小家夥。”
“這就撐不住了嗎？”
突兀的男聲響起，帶着幾分輕佻，卻怎麽也掩不住聲音背後的主人對她的濃濃擔憂。
是誰…
好熟悉的聲音…爲什麽，她突然間就想不起來了。
“難得見小家夥入了幻境，不過這幻境究竟出了什麽，竟然讓小家夥深陷其中，至今也沒有出來？”
他的話語半真半假，明明話中帶着幾分打趣，可偏生就是他的聲音帶來了一道光亮。
“說來，本尊所認識的小家夥，可沒這麽弱。”
男人依舊自說自話，“不過，誰讓本尊舍不得小家夥受苦。”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一道光亮随之亮起，照在了頹廢的司顔身上，恍惚間，司顔回神。
她愣愣擡頭望着那道光源，出奇的溫暖，她下意識伸出手觸摸那道光源，一瞬間司顔眼前恍惚了一瞬。
她晃了下頭，踉跄起身，“祁斯年…”女孩喃喃喚了聲。
“司顔，是你的自私，所以害的司老爺子…”
那道聲音像是全然沒有注意到那道光源，還在暗處锲而不舍的說着。
難堪的話語又一次傳入司顔耳中，接連不斷的風刃朝她襲來，司顔冷着臉，反手打出一道靈力，将那風刃盡數擊垮。
暗處的聲音注意到這一幕，難得停下了聲音，他像是被驚住了，沒想到早已被他蠱惑亂了心神的司顔還會有反擊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