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西門慶問起自己出身,楊志歎了口氣。
“說來慚愧,想我楊志是三代将門之後,五侯楊令公之孫,因臉上生有一大塊青記,人稱青面獸。
早年我在關西中過武舉,官至殿司制使官,去年押送花石綱,所有人都順利運達,唯獨我卻在黃河裏翻船失陷,我不敢回京赴命,隻得避難江湖。
這渾渾噩噩度日,所以才落得如此地步…
聞言,西門慶也是點點頭。
這時候他也想起來,楊志的确是在這一年的冬天,路過梁山泊,而且還和被王倫要求取投名狀的林沖大戰了五十回合,王倫意圖讓他上山制衡林沖,卻被楊志拒絕,想想,若是當時楊志上山,說不定會改變整個水浒的格局。
“不知道楊制使此番是去何處?”西門慶雖說知道楊志接下來還是想要光宗耀祖,進京當官,依舊還是問着。
楊志歎了一口氣。
“正逢恩赦,某要去東京謀求複職,光耀門楣。”
楊志說到這裏,表情凝重。
“楊制使,你看我梁山之風采如何?”
楊志聞言一愣,掃視西門慶以及那身後四百鐵騎以及衆多位頭領,忍不住歎了一聲。
“頭領與帳下将士之風采,楊志從未見過,當真乃天兵天将下凡一般…”
“那不如就留在我山上,也做一名頭領,他日我掃蕩中原,你便是開國功臣!”
“這…”
聞言,楊志的身子不禁一頓。
若是他留在梁山,那麽也不必再入京四處求人通融,低三下四。但是…勢必他違背了祖訓,成爲反宋之人,也就是逆賊。
想到這裏,楊志還是一搖頭。
“西門頭領,在下實在不想落草,不過頭領的看重,讓楊志十分感動,也會銘記!”
西門慶略微點點頭,楊志的回答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西門頭領,在下先行一步來!”
楊志一拱手轉身就要走。
“制使且慢…
此去東京,路途遙遠,你上下打點也需要花銀子,且帶上吧!”
西門慶說着,揮手讓那出門專管金銀的親衛拿了五百兩上來。
楊志看見那捧上來的一盤金銀,便是一愣,表情凝重之下急忙一擺手道:“在下和西門頭領初次見面,如何能收這份大禮,西門頭領的心意,楊志銘記于心,不過卻萬萬不能收下…在下,真的要告辭了!”
說着,轉身便走。
看着楊志的背影,西門慶也知道這銀子他是是不會收的。
一來是因爲那楊家的氣節。
二來,也是不想和綠林扯上關系,畢竟他一代忠良之後,若是落草的确是對不住列祖列宗。
不過西門慶知道,楊志還會回來的,因爲下一年的生辰綱,如果是楊志押運,他還會去搶,不止是下一年,還有下下年…
直到生辰綱這個東西消失爲止。
不過他也不敢肯定,如今水浒軌迹已經因爲他的到來而大變,楊志是否還會押運生辰綱,誰也說不準。
“楊制使,若是日後走投無路,記住梁山便是你的退路!”
西門慶還是忍不住喊了一句。
聽到身後西門慶的聲音,楊志眉頭緊皺,拳頭緊握。
楊志走後,西門慶也一揮手下令朝着荊州出發。
“早就聽說哥哥有這識人的本事,今日總算是見識到了,這随便抓一個路人,那也是當過制使的。”
“哈哈哈…”
聽到許貫忠這麽一說,衆人皆是發笑。
西門慶也是一笑,不過他的心思卻是放在梁山和濟州島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冬天的原因,前來投梁山的人最近變得少了,他在沿途發現了好些被凍死的流民屍體。
最近的時日裏,梁山上又調了一萬流民前去濟州島耕種,同時重心放在香皂,鐵礦,私鹽上面,這收入也是勉勉強強支撐濟州島的開銷,不過也是十分拮據,所以也并沒有增兵之類的。
至于濟州島,有着梁山上供給,也是在平緩的發展着,聽那邊來信說,海鮮特别豐富,正在四處尋找鐵礦,西門慶也想抽空去看看。
“看來…或許需要攻打一下州府糧倉啥的,補充一下糧草?不過…想打就必須增兵,大量打造攻城器械,濟州島若沒有足夠糧草,看來這事情還需要再晚一些,現在需要的,是時間。”
由于梁山距離荊州也有一段距離,第二日行至荊州境内一山地時,天色已晚,西門慶便是下令安營紮寨。
營帳中,西門慶與許貫忠研究着地形圖,這時候有一探子來報:“哥哥,收到方臘方的一封信,說是讓咱們前去會盟。”
“會盟,什麽盟?”
“據說高俅知道綠林中人也對這天外隕石感興趣,便是朝廷突然決定從附近州府增兵共計一萬人,其中還有數員猛将,勢必要将天外隕石送回京城。
方臘傳信,若是想奪隕石,明日正午時分,在荊原上會盟。”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探子走後,西門慶看向許貫忠。
“先生怎麽看?”
許貫忠歎道:“那徽宗本就喜歡這些奇藝花石,否則也不會有這花石綱一說,那高俅爲讨好徽宗,必然要盡全力來奪,咱們如今增兵已經來不及,恐怕隻有和方臘他們合作,才有機會。”
西門點點頭。
宋徽宗趙佶政治上極端腐敗,生活驕奢淫逸,揮霍無度,酷愛花石。
宋徽宗對怪石有特殊的愛好,這來自于他崇信的道教。1113年,宋徽宗自稱得到太上老君托夢,成爲狂熱的道教信奉者,後世稱之爲“道君皇帝”。
道教崇尚山石,宋徽宗更是相信怪石中有蟠龍神力,身處怪石環繞之中,可以幫助自己得道升天。
宋徽宗在全國搜羅怪石長達二十年,史稱“花石綱”,并開啓了中國古代鑒賞怪石的風氣。
這宋徽宗應該是一名不錯的藝術家,從他一手書法就能看出,必然下了許多功夫,天賦也不錯,但在做皇帝上還是差了一些。
西門慶将地圖拿過,發現那荊原地勢平坦,一望無遺,并不适合埋伏之類的,便也是決定下來。
“好吧,想來方臘也是爲了讓我們不起疑心,那就告訴方臘,咱們明日就在荊原見。”